《谁来顾问我的爱情》淑为

4、借巢引凤（二） 万一我要是

　　“额，你这里的夜景挺好的，还能看到江景。我那里就看不到。”张婷急中生智，声音略大，秦钰被吓到虎躯一震，旋即意识到了这话的用意，便停了手，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张婷舒了一口气，不管是他蓄意那啥，听到这句意识到我不愿意，还是他无心那啥，只是没注意到拉上窗帘很暧昧，被我提醒了，目前都已经脱离了困境。
　　所以，以下开始两个人没话找话，提一个话题被对方按掉，对方又提一个话题又被自己按掉的尴尬对话。
　　“你们住哪儿啊？”秦钰问。
　　“粤中大桥那边。”
　　“那离这不远啊。”
　　“也不近，打车20多块呢。”
　　“但是游泳不要钱啊。”秦钰笑着。带着强烈的优越感，“你打车的钱，只要不是周六周日，你拿给我，我给你报。”
　　这对话让张婷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鄙视。心里一边酸酸的暗骂有什么了不起，一边又觉得这应该是强烈邀请她来游泳的信号。
　　“那倒不用。你们游泳池的条件挺好的，值这个车钱。”张婷夹枪带棒。
　　话题断了……秦钰又没话找话道，“你是在室内还是室外游的？”
　　“室内。”
　　“哦，我喜欢在室外游。”秦钰其实是想说室外的环境很浪漫，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一下。“不过室外的没有更衣室，你可以先来房间换好泳衣，再穿房间里的浴袍下去。”
　　张婷接不住这个话，想说你是不知道现在尴尬的重点吗？第一次见面，在你房间换衣服？
　　“你下次来之前和我说一声，我要是放工早就和你一起去游，不过我这两天比较忙，可能没空陪你。”
　　恩，这一句可以明确的翻译为：可以进一步交往。
　　“没关系的，我游泳的时候也没空聊天。”
　　“嗯……”
　　“你单身多久了？”秦钰终于忍不住切换到初次见面80%的人都会问的敏感话题。
　　终于来了，这可得好好回答。张婷面容平静的答道，“三年了。”
　　“恩，我也是。”秦钰说，“因为什么分的呢？”
　　“异地”张婷脱口而出，又觉得像ED，于是追加了一句解释“两地分居。”
　　秦钰没有再继续追问。很好，张婷感到一阵欣慰。这个男人没有问自己‘你谈过几个男友啊，喜欢什么样的啊’这些傻逼问题。他问的这两个问题关键又不失分寸。果然是个老油条。
　　可是让秦钰这边不舒服的，却是，张婷没有任何的意思要问他“你是因为什么分的”，似乎他的那句关于单身三年的“我也是”也是多余的。
　　她确实不关心，成熟的女人不问过去。
　　一下子，又没话题了……张婷转头看窗外的夜景，侧脸对着秦钰。而秦钰则拿出手机来假装看了几眼，现代人解决尴尬的不二法宝就是看手机。旋即一个道具从余光里映进了秦钰的眼里，他走到桌边把吉他拿起来，插上电，胡乱的拨弄起来。
　　哎，张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茬还不能不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啊？”
　　“恩，上学的时候玩过几个乐队。”
　　说罢，吉他上流出一段看似随意的旋律，他似乎不满意这个音色，低头踢了踢音效。
　　“<半途>”张婷条件反射般低声呢喃。秦钰还是听到了，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刚才弹出的旋律只是这曲子间奏的solo，虽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名曲，乐队必排，但只有一句，她就能够分辨，这小姑娘还是懂点的嘛。
　　“你也玩乐队？”
　　“我不玩。听过一点。”
　　听到这句，秦钰知道，这是不打算展开了。于是低头拨弄起来，来回避与这位陌生女客的尴尬。都不是标准的乐曲，而是缩减了伴奏，加长了solo的旋律。但这女孩明显是懂行的，她的赞许总是在秦钰最得意的地方，显得过于配合了。
　　屋里的墙纸被褥窗帘变成了超强的吸音材料，把杂音收掉，只剩下电音吉他不成系统的旋律。厚重的夜色从侧面的落地窗里压进来，填充初见无聊又尴尬的空间。
　　张婷知道也聊不出什么了，总不能看一晚上演奏会吧，于是讪讪的起身告辞。他不会留我吧……想到自己check_in的记录，还是一阵忐忑。
　　“恩，我送你下去。”秦钰二话不说，利索的起身。
　　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房卡给你。“张婷说。
　　“你拿着吧，这两周之内，我都住这间，你想来游泳随时可以来。”
　　留着？……所以，也是随时可以来你房间吗？张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房卡塞进了包里。不免想起那些小说里的经典套路，给房间钥匙不是上床一段时间之后的步骤吗？可是这才第一次见面啊，为了游泳？方便倒是方便，可这暗示的痕迹也不是一般的重啊。万一我要是太寂寞了，可以半夜杀过来？

　　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看着江岸上的树木一排排向后方涌去，张婷忽然觉得无比的困惑。她的职业病又犯了，她想迅速对这个相亲对象的性格做一个判断，却发现那些零散的信息怎么也组合不起来。
　　和同年龄的女孩比起来，张婷确实可以当得上阅人无数。不只是因为在工作中需要大量接触客户高中基层的人员，在生活中，有过感情纠葛的人也不少，再加上相亲遇到的各色奇葩，她基本上已经练就了聊几句就能将对方类型化的火眼金睛。
　　可这个男人，却让她看不清楚。他显然不是那种loser，跟漂亮妞独处时都会不自觉露出“逆袭的快感”来的人；他会认真听你说话，也还算礼貌绅士，应该也不是那种眼高于顶、觉得全世界所有的女生都配不上他的人；他会不会是那种游戏人生、女人三天一换的人？从他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张婷入住的情况来说，倒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会不会是那种对爱情充满幻想，对现实永远不知足的理想主义者？从他热爱摇滚的文艺青年倾向来说，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可是既然能在外资咨询公司做到项目经理，就显然不是一个纯感性的人，因为没有理性思维，在咨询行业里就很难出头。又或者，他剩下的理由和自己一样，就是这一直出差的漂泊。
　　或许，没有类型给他对号入座，就意味着他是个正常人吧。
　　车子逐渐接近了张婷所住的经济型酒店，行人渐多，马路也越来越热闹，张婷这才觉得，香格里拉的选址果然是煞费苦心，安静从来都属于富人，热闹才是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