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顾问我的爱情》淑为

33、狼狗之争（二） 和Fion

　　马哲带着大家到了Daniel常去的酒吧，酒吧的老板是Daniel的朋友，现在，也是马哲的朋友。顾问们刚刚在靠窗的一排长桌落座，酒吧的驻唱乐队就开唱了。过了一会儿，Daniel也到了。
　　张婷和秦钰坐在最边上，斜对着，只是喝着手中的酒，互不答话。
　　昏暗迷彩的灯光下，酒吧的气氛本该慵懒放松，不料，却被驻唱的几个破音撕裂开来，八成是身体不适吧。这几个音异常刺耳，引得张婷和秦钰都抬起头来往舞台方向望去，马哲不爽道：“他们家的驻唱越来越不像话了，药嗑太多把嗓子嗑坏了吧。”
　　“张婷，要不你去唱一个吧，好久没听你唱了。”马哲撺掇。
　　“别闹。”张婷拒绝。
　　“唱一个唱一个，我们也没听过。”Tom附和，这毕竟是甲方的要求。
　　“那你们可是错过了一个亿，张婷可是准专业级别的。”马哲开始给张婷戴高帽。
　　“来一个，来一个！”顾问们迅速被点燃，集体起哄，把张婷弄得尴尬起来，好像刚才的推辞不是真心推辞，而是欲擒故纵一样。
　　“那要不，你和我唱一个”马哲小声跟张婷说。
　　张婷摇摇头。
　　“求求你了，陪我一下，让我在Daniel这里露个脸。”这一句是耳语。
　　“他不会没有听过你唱歌吧？”张婷也回以耳语。
　　“唱歌听过，没听过我唱和声啊，这里谁能跟我唱和声啊？”
　　张婷叹着气摇摇头，真拿马哲没办法。
　　马哲窜到了吧台。一阵招呼，老板又是拿单子，又是跑到台上吩咐。然后连拖带拽把张婷弄上台。另外一边，已经有一个酒吧的服务生又放了一个立麦在台上。
　　“一曲半途送给大家。”马哲自己报了幕。
　　前奏响起。
　　歌词：半途
　　有多久再没有过脸红心跳
　　青春的躁动还温热，却找不到目标
　　别问我未来，谁又能知晓
　　还在等待，能让我情不自禁的预兆
　　还不能肯定是不是要停靠
　　是我一时寂寞，贪恋你温柔怀抱
　　不让你等我，又怕你出逃
　　拔掉白发，不肯承认已在慢慢变老
　　行至半途而迷茫
　　那些刻骨铭心的曾经，要如何安放
　　还需要时间，慢慢的淡忘
　　害怕谁的闯入，会撕破我坚强的伪装
　　行至半途不应迷茫
　　能让我奋不顾身的，是不是还在前方
　　忐忑中等待，犹豫中彷徨
　　不知不觉，一道竖纹新长在眉心印堂
　　看得懂你，却猜不透自己的心
　　Repeat
　　《半途》？所以她当初听一个前奏和solo就能听出。秦钰脑中忽然闪过他们初见的样子。
　　竟是这种狂野向的摇滚唱腔么？细想来，这居然是秦钰第一次听到张婷唱歌。之前只在学琴的时候哼唱过一些，知道她不走音而已。想不到，竟然如此专业。相比较Fiona那种靡靡之音，张婷的风格和电吉他才更加相配。怎么又会想起Fiona，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酒吧，更适合Fiona这样的留学生，坐在高脚凳上唱一首Adele的歌。可是，好像从来没有听她唱过英文歌么。秦钰收回自己脱缰的思绪，继续审视台上的这一对。
　　马哲的声音异常干净清透。难得的是，在酒吧这种地方，又没有提词器，他们俩竟然都记得歌词。难道是背过？进到后段的副歌，还唱了和声！
　　酒吧里爆发出的阵阵叫好声。在酒精作用下，项目组的顾问们兴奋异常，上去献花献酒，场面一片热闹。
　　一曲唱毕，张婷、马哲在热烈的气氛中回了座位。乐队也各归各位重新演奏起来。
　　“这一看就是专业的。你们练过？”项目组的小顾问兴奋的凑过来问。
　　“算是吧，上大学的时候乐队排练过，现在也生拉。”马哲说。
　　“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啊？你们还玩乐队啊？”
　　玩过乐队？怪不得她一上来就问自己是节奏吉他还是主音吉他。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还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问过？秦钰在旁边冷眼旁观，临时配合的演唱，这种程度是不足以让他这个老乐队兴奋起来的。
　　“铁杆啊！”Tom对一旁的小顾问嘀咕“怪不得，我现在知道她是怎么拿到这个质量总监的了。”
　　“好像秦钰也是玩乐队的吧，你们要不合作一个。”Tom忽然想起了秦钰，下属总是喜欢撺掇领导给自己表演节目。
　　“乐队要排练的，临时可合作不了。”秦钰拒绝。
　　“你们都排过什么曲子，给我说说，也许有我们也排过的呢。”马哲也来凑热闹。
　　“不行不行，好久不练，手生。”秦钰再次拒绝。
　　他手可不生。张婷在一边默默看戏，她其实很期待秦钰能上台，这和在酒店房间里弹给她一个人听一定是不一样的。可是秦钰并不接招。眼见着无果，张婷便拎了一瓶酒，一声不吭的出去，在门口的石台上坐了下来，她并不喜欢这喧闹的氛围。远方的天空，一轮新月在周围光线的干扰下并不清晰。但张婷被风吹起的头发，还是让人觉得屋外一定更舒适。
　　马哲也拎了一瓶酒跟了出去，坐在张婷旁边：“怎么你没有在秦钰跟前唱过歌啊？”
　　“没有。”
　　“他刚才那个脸，恨不能贴三个问号在脑门上。哎，不应该啊，你追他追了那么久，都不展示一下吗？”
　　“环境不对，你到人酒店房间开个大嗓吗？再说后来，我不是要跟他学吉他吗？”张婷开始模仿秦钰的语气，“哦，你玩过乐队，玩了那么久乐队，你不学，你跑我这学……”
　　“哈哈哈，有道理。今天这个场还比较合适。”
　　“合适什么啊？台下这些人哪个值得我为他唱歌，除了Daniel，其他人都不配。”
　　“行行行，都是为了我。”马哲说着，亲昵的搂了搂张婷的肩。
　　这一幕，完完整整的映在玻璃后面秦钰的眼里，也映在全程安静的Daniel眼里。Daniel的表情有了一些异动，原本小口啜饮的，这会儿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喝了下去。
　　“少喝点。”秦钰看到了这一幕。又再把视线投到Daniel的目光所至——张婷还在马哲的臂弯里。他们俩的互动是比一般的朋友要亲密些。
　　Daniel这是，吃醋了？
　　秦钰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吃过马哲的飞醋。是因为从未在意张婷吗？哪怕是在并没有项目利害关系时，初次见面的粥馆，那些看到他们互动的不适也都转瞬即逝。不对，是因为他认识马哲的之前和之后，张婷都在追他。所以他从未感受到威胁。
　　而Daniel就没有这先决条件，他吃醋了。他这个醋吃的莫名其妙。
　　“走了。”Daniel埋了单，没和马哲他们打招呼，便径自走出了酒吧。

　　第二天早晨，粤中阴沉沉的天气终于憋出了雨，项目组一如既往的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咖啡还没有喝完，张婷和秦钰便又单独到了斜对面。
　　“我做了这么多年项目，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能跟组员讨论的内容。”秦钰的开场带着自嘲。
　　“等孙建设他们的去向尘埃落定，就能跟组员说了。”
　　“有什么变化吗？你的观点。”秦钰问张婷。
　　“观点没变，多一个论据。”
　　秦钰示意她说。
　　“营销这边用放权，生产和行政那边我看你用的是重签责任书，思路都不统一。这样太针对他们个人了，再不敏感的人也能看出来，会激化矛盾的。”
　　秦钰扶额片刻，“可是我就是要激化矛盾啊。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东郭先生和狼，或者狗急跳墙。我觉得他们是狼，你觉得他们是狗。但其实我们怎么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唐觉得他们是否可以驯化。”
　　“以及我们能在驯化中获得什么。”张婷适时的接话。他们终于在一个频道上了。
　　秦钰点头：“我看过他们的经营指标，他们的数据基础很差，要想把KPI分解下去，最起码要再加3个人月的工作量。”
　　“但是如果能分解开来，对企业的整体提升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就怕他们不舍得掏这笔钱。” 秦钰一瞬间忽然跳档了和Fiona争吵的场面，能够和平达成共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这在他和张婷之间就这么顺利的发生了。
　　接下来要寻求Derik的帮助了。正巧Derik在粤粮。事不宜迟，一天时间，秦钰和张婷就把增加预算的方案搭了出来。晚饭时，一道去了香格里拉。
　　Derik听两个人陈述完，已经明白了大致的意思。“我总结一下你们的意思。如果能说服客户追加预算，我们就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让这些人员转向。如果不能说服客户追加预算，我们就要用讨人嫌的方式，来激化矛盾，完成裁员。是吗？”
　　“是。”
　　“客户有倾向吗？”
　　“我想核心还是老唐总的意见，Daniel刚回国，对这些老员工应该没有多深的感情。”张婷说。
　　“另外，Deric，如果做指标分解的话，我可能会需要你现场支持。项目上现在的这几个顾问，对行业数据还不是很敏感，我一个人没把握。”秦钰冷冰冰的说。这等于啪啪在打张婷的脸。
　　Derik笑了一声，想这孩子还是要争一下高低的。“支持肯定是没问题，只要谈的下来。你们把方案发给我吧，我看一看。”
　　秦钰心里还是有些气，毕竟谈判的目标是向着张婷说的方向。他拿起文件告辞，头也不回的走了。张婷只得赶紧跟了出来。就这样一前一后、不发一言的等电梯、下电梯、去门口打车。
　　外头还在下雨，风也很大。车不好打，秦钰和张婷吩咐了门童帮忙叫车，就进来大堂躲风。两人面面相觑，没有话说，只好齐刷刷的往外张望，盼着早点有车，早点解脱。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在门口停下，门童走上去开车门，却被车里的人一扬手示意不要。这引起了张婷的注意。车里的人并不急于下车，而是有话还没说完。片刻，后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张婷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