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顾问我的爱情》淑为

30、冤家路窄 张婷选择性

　　张婷选择性忽略的那个问题，终究还是发生了。Derik派去大唐国际的项目经理，正是秦钰。年前Derik签完大唐的合同，已经和秦钰打过招呼。提到张婷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会给你安排一个新顾问进来，有咨询经验，叫Tinky，不会不好带，她因为有大唐内部的人脉关系，所以在这个项目里可以让她负责一些沟通。”

　　过完年，秦钰也还是回了粤中收尾粤粮的项目。张副总已经许诺，过了这个项目的实施期，会有别的课题合作。秦钰抽走之后，项目上也还剩一小半顾问负责推广实施，Fiona不但还在这一小半顾问里面，还有可能继续做粤粮的二期项目。
　　大唐国际那边快要进场的时候，Derik才通知秦钰，要他搬到万豪酒店去。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Fiona了，秦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到自己房间，默默的开始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Derik就把项目启动会PPT的素材发了过来。当秦钰看到里面赫然有张婷的简历的时候，恨不得当场休克。没错，就是那个张婷，不是重名重姓，简历都对的上。这TM什么情况？阴魂不散么？秦钰立刻抓起门卡奔出去，按了Derik的门铃。
　　Derik疑惑的开了门，显然不是很欢迎这样的打扰，准备站在门口就把他解决掉，没有让秦钰进来。两个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Derik，大唐项目我不能去。”
　　“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哎，我直说吧，张婷，她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不管她怎么来的，她是不是必须上这个项目。我，我和她，之前有一些私人恩怨，我想，我没法和她在同一个项目上共事。”
　　Derik听完之后，脸上的疑惑逐渐转变成了不耐烦，他抱起手肘，靠在门框上，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以非常正式的口气说道：“Adam你最近是怎么了，前一段时间在粤粮，你和Fiona有私人恩怨，现在又和Tinky有私人恩怨，你的问题出现的频率过高了吧？”
　　“我很抱歉。”秦钰先认了错。
　　“我不同意。”
　　“……”
　　“我不同意。你想要在这个公司继续混下去，就必须上这个项目。我手上的其他的项目经理都占着，而且这么大的项目，他们也拿不住。如果你不去这个项目，我没有别的项目给你做，你非要闲着的话，我留不住你。”Derik的语气很强硬。
　　“可是……”秦钰还要解释，但旋即想到了卧病在床的父亲和那一大笔医药费。
　　Derik看秦钰没话说，冷冷的关了门。
　　还能怎样，硬着头皮上吧。秦钰纠结着回了自己房间。现在，秦钰已经没有了甩手走人的魄力，在他的心里，也知道不断以私人感情问题来忤逆领导确实是不专业的表现。张婷……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次在MSN上撒丫子骂她的时候，她都是回一句“哦”。秦钰不爽，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给他的一个发泄口。既然她能够那么理性淡然，也许撑一撑也还是撑的过去的。
　　秦钰继续不耐烦的看PPT，越看越觉得别扭。终于又起来抓起门卡，去按了Derik的门铃。
　　“你怎么又来了？”Derik平复了一下自己烦躁的心情。“怎么样，想好了？”
　　“Derik，你在项目组成中，给了张婷……Tinky一个质量总监的角色。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我的领导吗？”
　　很好，他同意去做了，Derik耐着性子解释：“怎么办，这项目是她带来的，你也知道讲标那天的事儿，客户特别信任她。但是她的能力和资历，又确实当不了项目经理。所以我才弄了一个质量总监。需要她和客户沟通的。”
　　“也就是说，项目是我做，做完了要经过她同意才能给客户吗？还是说项目是我说了算，她发现有问题了赶紧找你汇报或者是找客户汇报？她监督我？”
　　“恩……”Derik低头，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鼻子，“我知道这里面可能会有双头领导的问题，你俩还真不能严格的说是谁领导谁。这样吧，做方案的时候，你领导她，你给她布置任务，但是做出的方案必须你俩意见一致才能提交给客户。如果不一致，就到我这里来。这样行不行？”
　　只能这样了，秦钰想了想，恩了一声，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秦钰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几个月以前他还亲自考察了张婷的职业素养，觉得不入流，现在她居然到了自己公司，而且居然还与自己平起平坐。人活一生，是不是受难来的。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老天爷热衷于开玩笑，秦钰欲哭无泪。

　　项目启动在周一，按照Derik的通知，周五晚上，从各地飞来的项目组成员已经全部在万豪入住下来。晚上8点在Derik住的房间简短的开了个见面会，这是自从长沙之别后秦钰和张婷的第一次见面。秦钰很是做了一些心里建设才推门进来，正撞上张婷的目光。他慌忙躲避，与其他顾问寒暄。直到见面会正式开始才与张婷客套的打招呼，每一口呼吸都让秦钰的肌肉紧紧绷着，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见面会熬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
　　万豪的裙楼顶层有一个空中花园，虽然只在三四层楼高的位置，却也可以看到江景。粤中地处南方，种植的树木也多是常绿阔叶品种，即使是在这早春略有凉意的时节，也依旧郁郁葱葱，花园里常年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氛。秦钰洗完澡，从落地窗户里望出去，空中花园的角落里窝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张婷。秦钰叹了一口气，毕竟未来小半年里必须朝夕相处……他把心中的复杂情绪强行按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啤酒，起身出了门。
　　秦钰一直走到她身后一米的地方，咳了一声，张婷才回头。看见他，便把长椅上自己的东西移到一边，腾出地方来。秦钰一言不发的坐在她旁边，递上啤酒。张婷没有接，从另外一边拿出一听开了的，“我带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一些规则……谈谈好。”秦钰直奔主题，没有必要寒暄，也不想与她寒暄。
　　“恩。”
　　“先把私人恩怨放在一边，不要把感情的事儿带到工作中。”
　　“恩。”
　　“过去的事儿我们就都不要再追究了，谁对谁错也不重要了，反正我们以后也没什么可能，这事儿就此打住吧。”
　　“恩。”
　　“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不会故意不和你交流，我希望你也不会给我找麻烦。”
　　“恩。”
　　“Derik给我们安排的角色，要求我们意见一致才可以。但是我们肯定有观点不同的时候，我希望到时候能够就事论事。”
　　“恩。”
　　“你到底有没有再听啊？能不能说句话？”秦钰不耐烦起来。
　　“我都同意。”

　　ABG和大唐的合同，直接跳过调研阶段。因为誉辉已经访谈过一遍，就算项目组肯花时间，大唐员工未必肯再讲一遍。所以，整个周末，新成立的项目组就在万豪的会议室里一份一份的过誉辉的访谈记录。流程是先给个1分钟，顾问们各自阅读，然后顾问们提出问题，张婷来补充回答，如果回答不了，就记录在补充访谈的清单。
　　张婷听到这个安排，在心里把ABG的水平往上调高了一档。别的不说，就这不讲条件的周末加班，和高效率——两天把誉辉几个礼拜的访谈吃透，还是很值得尊敬的。更不要提他们阅读的速度，和提出问题的水平。张婷打起精神，每一个问题都调动全部的脑细胞，不允许自己有一刻的懈怠和疲惫。这毕竟是她在新公司的第一次亮相，更何况，台下还有个一直小看她的秦钰。好在毕竟是被调研报告虐了两遍，又确定的知道客户决策层的意见，所以倒也没被问倒。
　　地产的问题且不论，快消的部分，她竟能一一回答，而且对于数据如数家珍，进步如此之快，着实让秦钰震惊了一下。毕竟，大唐项目竞标时，他是知道张婷问了什么外行问题的。
　　一直到周日的晚上，张婷才走马灯似的讲了讲誉辉最后定稿的调研报告。几个顾问一边听一边皱起了眉头。张婷并不恋战，因为她知道，这个报告只是幌子，而杯酒释兵权这件事情，可能也只有Derik和秦钰知道。
　　“这个报告我们要采信吗？前面一个咨询公司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写的不行才离场的？”高级顾问Tom发难，他甚至都不屑于说出誉辉这个名字。
　　“我也觉得，这个报告好像和原始记录出入有点大啊”有人附和。
　　……
　　顾问们开始窃窃私语。而秦钰则一言不发，虽然他知道一些内情，但现在是要看张婷如何收场的时候。压力聚集在张婷这里。她明白，在这些人心里对本土公司的不认可是根深蒂固且没道理的，更何况一个年轻小姑娘一入职就做他们的领导，她现在说什么都没太有说服力。
　　Derik出手了：“以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客户是非常认可这份调研报告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我跟客户决策人沟通过，就是Daniel Tang，得出的结论和刚才Tinky所讲的也基本一致，事实上，就是因为Tinky对这些问题把握的比较准确，Daniel Tang才会介绍她来我们公司。”
　　顾问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Derik竟然如此袒护她，还要协助她在项目上立威，秦钰觉得不妙。

　　马哲作为甲方的联络人参与到项目中，负责与大唐各个老总的对接和协调。项目进场的第一天，当秦钰看到来迎接的马哲，这个在粥馆见过的人，终于明白了所谓“内线”是怎么来的。想不到入职短短几周，马哲已经把上上下下收拾的服服帖帖。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