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弱国无良将(一) 小唐总走的 ...
-
接下来的日子,按理说张婷应该寄情于工作。但张婷显然已经过了这个阶段,在凌迟等死的时候已经提前消化了利空,现在消息公布,反而该触底反弹了……
她只是困倦、无聊、打不起精神而已。她浑浑噩噩的上班,浑浑噩噩的吃饭,浑浑噩噩的飞回江州,又浑浑噩噩的飞回来。
几天以后,忽然接到了大表哥的电话。通知她:秦钰的爸已经从三院转出,去了较便宜的康复医院。挂了电话,张婷冷冷的叹了一口气,他的时间掐的还真准,再不用她医院的资源了,也就再也没必要维系着了。
从此,再无瓜葛。
其实,那些失恋过后久久不能自拔的人,多数是因为还有念想。有的觉得还能再爱,有的觉得还要再报复。张婷这一招,爱是不能再爱了,报复也报复过了,没什么念想了,自然也就容易翻篇。
每每想到她给秦钰挖下的这个大坑,她还会忍不住得意的笑。尤其是,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秦钰还会经常气急败坏的在msn上骂她……他竟然没有删掉她msn的账号?
张婷可以想象秦钰每天面对Fiona的场面:一定浑身难受。不能讨好她,会看到冷眼;不能解释,会看到白眼;不能不理她,因为怕她跟别的顾问说他的风流韵事……一定生不如死吧,哈哈。
事实上,情形也的确如此。秦钰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会觉得像出狱了一样,可是这积累了一天的压抑情绪却无处释放。这个时候,如果刚好张婷上了线,他就会打开那个窗口玩命的骂。这大概就是他没有删除张婷的原因。可是他不知道,每次他开骂,张婷有多得意。看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开心了。
说回大唐的项目。那几个职位高过她的经理还在无休止的内部争斗,张婷已经整过的报告在他们的争斗下又被改的面目全非,连方向都和她讲标的时候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怕是是通不过。但是张婷也懒得去反抗,懒得去辩解,只有深重的无力感。
大唐项目第一次汇报会,所有的高管和中层都来了。中层不会说什么,高管那边项目经理都一一打点过,一时间董事长估计也没有办法对这么长的报告消化清楚,糊里糊涂的也就通过了,这是咨询项目组的如意小算盘。项目组提前到了会场,在会议桌左边黑压压坐了一排,齐刷刷打开了电脑。与会的那些中层坐在外围,几个副总也提前到了,坐在右手边靠两头的位置。
张婷正要打开手机刷微博,就听见会场里一阵悉悉索索、窃窃私语。张婷闻风回头,只见李秘书(董事长的秘书)的身后带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日光浴晒多了的麦色皮肤,南方人罕见的高大身材,最要命的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正走进会议室来。能让李秘书引导的,肯定不是什么小喽啰。再加上这一身超贵的行头……会议室里所有女性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个少年公子身上,年轻女性如张婷,正好处在失恋空虚以及荷尔蒙分泌过旺的情况下,恨不能流出口水来。
少年公子径直走到右手边中间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不漏一丝情绪,酷的掉渣。
李秘书赶忙介绍,“这位是小唐总,咱们董事长的公子。刚从美国回来,今天第一天来公司。也是借着咨询项目汇报,跟咱们大唐的员工见见面。”
“hi,叫我Daniel就好,以后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少年公子冷脸说,声音也不出意料的低沉。
现场静了两秒,然后大唐的员工又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张婷听到身后一个人是在议论他的名字,大唐,好像还没有称呼英文名的习惯。
“这是咨询项目的项目经理……”李秘书开始一个一个的介绍开去,小唐总也不起身,只是一个个点头示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员变化,直接打到了咨询项目组的七寸上……
等到董事长落座,正式开始汇报的时候,项目经理都快要吓尿了。一边讲着PPT,一边还要回答小唐总不时插进的提问。原来这小唐总读完高中便被他爹送到美国读书,毕业后又在当地谋了个职,在跨国公司里面干过,虽然只是些基层的职位,但是对管理多少有点概念。他再怎么样没有染指过集团的业务,也是从小陪伴着父亲创业的人,耳濡目染,又带着未来接班的责任感。几个问题问下来,直接把项目组打成了筛子。其他那些打点过的副总在小唐总的带动下,也生怕显得自己业务不熟悉,跟着提出了异议。
一阵狂轰滥炸之后,全场安静了下来,项目经理杵在屏幕边擦着汗,等着唐总拿主意。唐总到底是老江湖,并没有留露出愤怒的神色,“今天这个情况,我看这个项目的进度还是缓一缓。这样,以后这个管理改进的咨询项目由天奥负责。”他指指自己儿子,“他对我们公司的情况还不熟悉,老李,你和咨询公司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天奥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什么时候他对这个报告满意了,我们再重新汇报吧。”说罢起身离开了现场。
片刻之后,大唐的其他人员也都离开现场。小唐总走的时候只轻飘飘瞥了一眼项目组。瞥者无心,被瞥者却被帅到了。长这么好看,虐一虐我也行,张婷在心里已经原谅他了。
对誉辉来讲,这次汇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小唐总很快约了朱总过来,认为誉辉可能没有能力完成大唐改革的目标,明确要求解约。朱总火急火燎的飞了过来。说起来,他心里是有准备的。汇报会刚结束,项目经理就吓得屁滚尿流跟他说过了。朱总下飞机当晚找项目组的几个经理级顾问单独谈了话。一直到晚上11点,才叫张婷再去酒店大堂酒水吧商量一下。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把你叫下来”朱总说。
“没事,我平时睡得也晚。”张婷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人,项目经理并没有在。好在朱总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深夜约见选在了灯火通明的公共区域。
“我跟他们聊了一圈,大致情况也算了解了。感觉他们几个意见分歧很大,所以想再问问你的意见。毕竟打单的时候你就在,而且咱们打单又赢了,总觉得你的看法应该更全面一些。”朱总开完场顿了顿,“你判断大唐的人不满意的点是什么啊?”
“哇,这是个论述题啊。”张婷打趣到,思考了几秒钟,“我觉得我们的报告太面面俱到了,挑起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但是真正的问题又没有提炼出来。”
“挑起了不必要的矛盾?”
“比方说,快消那边的我不熟啊,我就说地产这边的。比方说,成本部和项目部互相说对方不好,咱们的报告就直接把他们两方的说法一列,说这儿管的也不好,那儿管的也不好。但其实这是一个每个公司都会有的推卸责任的问题。老板希望看到两个部门互相甩锅吗?不希望。提了能解决吗?解决不了。”
“所以你觉得不该说?”
“对,这不重要。”
“那你觉得重要的是什么呢?他们关心的,应该拎出来的问题是什么?”
又是一道论述题,张婷长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到:“汇报会以前其实我挺笃定的,但是汇报会以后,我就拿不准了。”
“怎么说?”
“汇报会以前,我感觉董事长就是太累了。访谈的时候李秘书提到,他年初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病,我猜这就是这次管理变革的由头。企业做大了,事必躬亲躬不动了,想放手,但是上上下下各有心思、不听招呼。就想做个现代企业制度来,放权的时候能稍微控制一下。可是开完汇报会,这事儿就不一样了——他儿子回来了。这事儿就有可能往两个方向变化,一种是,儿子可以分担很多事儿,他精力又顾得过来了,不放权了。还有一种是,准备让儿子接班,那么这些不听招呼的元老,可能要杯酒释兵权了。”
“你是说,我们调研报告被否,也不一定是写的不好,而是情况发生了变化?”朱总眉毛挑了一下,一整晚,一堆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
“嗯……”张婷犹豫了一下,“之前我也以为是我们写的不好,因为,写的也确实不好。”
“你入门了。”朱总感慨到,他拿起杯子像是要喝水,但是却并未喝水,看得出是在快速的思考。“所以,如果是小唐总可以分担,不用放权,那么咨询项目可以不做了,这样赶我们走,我们基本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是要杯酒释兵权,他们又赶我们走,要么是不信任我们,要么是有小唐总更信得过的人。”朱总抬眼看张婷,“小唐总,应该没有什么更信得过的人吧?刚从国外回来。”
“没听说。”张婷摇摇头。
朱总放下杯子,“也就是说,我们唯一的机会是:杯酒释兵权,而我们应该说服他们这种权力变革由第三方来做更好,还要说服他们我们是站在小唐总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