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ante (赫海)》chiffon

2、2

　　2 /李東海：我不要讓泥濘沾污你的純粹。

　　與其說李東海是被和煦的陽光叫醒，倒不如說是被自己身上的濃烈香味薰醒過來。也許早上起來鼻子特別靈敏，刺鼻的香氣令李東海想睡個回挥X都不行，只好起來到浴室梳洗。

　　他看著鏡子裏的倒影：亂蓬蓬的黑髮、青黑色的眼圈、熬夜的鬍渣……為了鞏固Donghae & Eunhyuk的組合地位和準備SJ八巡，這陣子或許真的太過努力了，幸好八巡已來到首爾安可場，很快就可以休息一下。轉過側面，左後頸一片指甲大小的紅印讓他整個人驚醒過來，即使身旁沒人，仍下意識地以光速伸手掩著，彷彿想把它按進皮膚底下，從此消失。

　　李東海神情晦暗地瞪著鏡中的倒影：「弄個泡菜炒飯吧……」

　　***

　　李東海打開睡房的法式落地玻璃窗，清新空氣和著隔壁家洗衣粉甜味輕柔地在室內漫延，瞬間驅散庸俗的脂粉味。米白色絲綿窗簾隨風擺動，在和暖的金色陽光下漫舞，看著十分愜意。

　　在如此平和的早上十一時，李赫宰仍然像雕像般躺在床上紋風不動。明明比自己還要早睡的，李東海納悶。

　　李東海輕輕地枕著頭，伏在床緣看著李赫宰熟睡的臉。那雕刻般的輪廓，如天使純真詳和，歲月彷彿特別眷顧這個大小孩。

　　「長得真好看呢……」李東海發自心底感嘆，然後伸出食指往李赫宰的下唇輕按一下。沒醒過來，再按；沒醒，再按……終於到了第十二下，這張童顏才稍微牽動了嘴角。

　　「快醒過來嘛！」李東海以特別溫柔的聲線在李赫宰耳邊呢喃。

　　「嗯……」李赫宰翻了翻身，仍不想把眼睛打開。

　　「我弄了你最喜歡的泡菜炒飯喔！」李東海點到即止地輕咬李赫宰的耳朵。

　　——有多久沒這樣了？

　　「我才剛睡着……」李赫宰像小貓般撥了撥耳後，想驅趕名叫李東海的蒼蠅。

　　「說謊！你睡好久了！快起來！」李東海見軟的不行，索性本性畢露跟他來硬的。

　　其實李赫宰也真沒說謊，昨晚心慌意亂，確是在清晨鳥鳴後才悶悶地入睡，只不過李東海無從得知罷了。

　　「啊啊啊啊！我起了我起了！」李赫宰揉着發紅的手臂，無奈地離開溫暖的被窩。

　　***

　　在李赫宰洗漱完畢之前，李東海已經把泡菜炒飯裝進優雅的西式盤子裏，好整以暇地安坐於餐桌前等候──還有最擅長的發呆。

　　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李東海抬起眼，但當觸及眼前人那複雜的眼神之際，他又再次低下頭來。

　　他不想去解讀那眼神背後的含意。

　　「東海呀……」李赫宰猶豫地坐下：「……怎麼把飯焦裝在高級餐具裏？」

　　桌下一記旋踢，李赫宰吃痛。

　　「話真多。」李東海起動。

　　李赫宰也拿起鐵匙，勺起一口飯放進嘴裏：「東海牌飯焦最好吃了！」

　　又一記旋踢。李赫宰皺眉苦笑，李東海的臉上卻綻放孩子般的燦爛笑容。

　　「這陣子常弄泡菜炒飯呢。」李赫宰嘴裏塞滿飯粒，含混地說。

　　「喔。」李東海嘴角的弧度悄悄地褪去。「反正我只會這道菜啦。」

　　沉寂。

　　「對了，你今天要開始排練八巡安可場solo舞台吧？」李東海像找話題般開口。

　　「對啊，這次你不跟我一起跳，我只好找個美女啦。」李赫宰巧妙地轉換氣氛。

　　「唓！是公司準備出道的練習生不是嗎？才二十歲？據說跟我長得有點像？」

　　「還沒見過面，今晚再告訴你。」李赫宰往嘴裏再送一口飯。

　　「呀，對了！昨天哥替我加插行程了，未來三天要到泰國拍攝廣告，今天下午就出發。」

　　「那麼突然？甚麼廣告？」李赫宰問，手裏不忘再勺起一口飯。吃著味道還不錯。

　　「就昨天的香水廣告，The Conquest of Empress。」李東海頓了頓。「那社長說想追加一個電視廣告，所以要到泰國取景。」

　　李赫宰停下手上動作，抬眼凝視對面的人。

　　十秒。

　　才不過十秒，李東海卻感覺有如十年之久。

　　像被他看了個透。

　　「是金社長嗎？她也同行？」

　　「嗯。」李東海心虛地移開視線。

　　李赫宰垂下眼，把最後一口飯放進嘴裏。

　　「好好幹吧。」

　　咀嚼。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