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ante (赫海)》chiffon

1、1

　　1 /李赫宰：如果睡在我旁邊的是你。

　　窗外月光流轉，穿透擦得發亮的窗戶，為睡房蒙上一層森冷藍調，令室內的寂寞氣息更為清冷。

　　李赫宰趴睡在雙人床左側，線條結實的手臂無聲垂在床沿。冰冷月色輕撫裸露在被單外的光滑背上，白晢得猶如不存於世的幻覺。

　　他緩緩張開眼睛，直至月光下的微塵映入眼簾，才一點點回過神來。視線掃過床頭櫃上的手提電話，上面顯示着「02:15」。

　　「沙……」他輕輕翻開被單，下床撿起地上的牛仔褲和上衣，背對著床一件一件穿上。

　　「走了？」一道平凡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嗯。」李赫宰沒回頭，把手臂套進稍顯寬大的黑色棒球外套裏。

　　氣氛異常沉寂。

　　「……還會再見嗎？」女聲微細的撕裂出賣了主人的緊張。

　　冷不防被丟來這道問題，李赫宰轉身看向床上的女人。女人裸著身子，只用被單圈住胸部以下的胴體。稚嫩的臉龐、動過手腳的高鼻子、光滑的肩膀、雪白的胸脯……這分明是哪個新晉女團的成員，卻怎樣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李赫宰彎腰撿起地上紫配黑的帽子，蓋住亂髮直至連眼睛都看不見為止。

　　「如果工作上有機會的話。」

　　轉動門把，大步離去。

　　***

　　由停車場至家門的路上李赫宰一直盤算着李東海到家的時間。「香水廣告拍攝是由晚上十時開始，應該沒那麼快完成……」他一邊嘀咕一邊按下升降機的26字。

　　自退伍以來，他就跟李東海兩人搬了出來，這兩年來都住在這幢保安嚴密的新建大廈，宿舍也就更冷清了。

　　在打開家門的一刻，李赫宰就肯定了李東海仍未回來，因為放在玄關、原屬他的豹紋高筒運動鞋還沒歸位。

　　鬆了一口氣，李赫宰直入睡房打算倒頭就睡，卻感覺身上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揮之不去，又悻悻然去沖了個澡，回到雙人床上時已是凌晨四時。

　　「怎麼還沒回來……」李赫宰面向房門側身躺着，眼皮重重地垂下來。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到一道鼻息輕輕落在左臉上，彷彿有人把臉湊近。正想張眼看清楚，一陣濃烈的女用香水味道傾巢襲來，心頓時涼了半截。

　　隔了一會鼻息消失，取而代之是床右的下陷和細微的鼾聲。

　　然而，庸俗的香味仍盤繞在房間內、在睡床外圍、在李赫宰的臉上。

　　「The Conquest of Empress。」

　　這串既熟悉又陌生的英文字和著那極具侵略性的香味在李赫宰腦內纏繞不去。

　　百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