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之恋》富豫

15、第十三章:爱的宣言 在经过

　　在经过一场生死离别之后，宣溥更觉得没什么会比保护甄凤重要了。连死亡都可以不畏惧，还有什么让他害怕，可以阻止前进的脚步呢。只要甄凤安然无恙，就算飞蛾扑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宣溥又忍着伤口的疼痛重新回到甄凤的身边。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住甄凤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上不停地轻轻摩擦着。忽然，甄凤的食指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宣溥愣愣地盯着食指，就像傻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甄凤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皮慢慢地一眨一眨，黑色的眼珠也从缝隙中露了出来。
　　“甄凤。”宣溥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试探地唤了一声。
　　“宣溥？是你吗？”甄凤也觉得在做梦，不能相信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已经抛弃自己的宣溥。
　　宣溥把手用力的贴在甄凤苍白地脸上，又兴奋又伤感地说：“是我，是我，就是我。”
　　“我在天堂吗？”
　　“不，你在医院里，在我的身边。”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你先去了天堂，我追啊，追啊，就是追不到你。你满身是血，吓得我从天上掉了下来，掉进了大海里。”甄凤艰难地说着自己做的那个梦，眼里充满了泪花和恐惧。
　　“你不是掉到海里，是掉到我怀里了。”宣溥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笑的好看。
　　“我想你。”甄凤哽咽说。
　　“你不知道，我守在你身边时有多生气。气得直想把你摇醒算了。你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一眼，就一个人傻乎乎地睡啊睡啊。烦死我了。”
　　甄凤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两下，像是在笑。凝视着充满忧愁和一脸憔悴的宣溥，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死，那她是否会像哥哥那样成为眷恋人间的游魂呢？
　　甄凤的苏醒一扫几日的阴霾，身边的人也都恢复了些生气。但想起并未了断的冤孽后，愁云又爬上了每个人的额头。
　　乐琴没有想到会接到甄凤妈妈的电话，这令她非常的错愕。在手足无措后，她还是郑重地打扮了一下去见她。
　　远远地望见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妈妈，乐琴的手心里就开始不停地冒汗。
　　“阿姨您好。”乐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问好。
　　妈妈微笑着向乐琴点点头，显然今天的她和往日的她判若两人。这更令乐琴七上八下，方寸大乱。
　　“你坐下。”妈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天气这么好，赏赏风景也好。”
　　乐琴顺从地坐了下来。她哪里有什么心情赏风景，这样的惬意太奢侈了。自从甄龙的爱向一把匕首插入心脏后，她已经分不清季节的变化。
　　“又是秋天了，真快。甄龙就是在秋天走的。”妈妈看着周围参天的大树。突然她转头问：“你应该是知道这些事了吧。”
　　乐琴点了点头。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妈妈顿了顿说，“你还是放弃吧。这样的恋情不管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如同当头一棍的话让乐琴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在这么美丽又多情的季节，她将只能欣赏别人的幸福。十指交错在一起，每根手指被挤压的变得红一道白一道。
　　“我知道，这对你和甄龙来说都是非常残酷的。但换了谁都不可能放弃女儿让儿子莫明其妙的复活。而我已经同意甄凤和宣溥在一起，并且要帮助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和甄龙当面说清楚的。所以先请你放弃，不要再执迷不悟。”
　　乐琴无话可说，她也不能说什么。像是到地狱旅游了一趟，带回自己喜欢的纪念品后，才发现人间并没有存放它的位置。爱情，更是旅游途中的意外礼物。
　　“我的话说完了。”妈妈站起身，“明天早上，甄凤就出院了。别再来了。”心中也充满悲痛的妈妈也无法选择，她不是狠心的人，可却无法不狠心。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伤，却不能不伤害一些人。虽然残酷，但却值得。
　　感到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的乐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被风捉弄的树叶。这种景象让她感到自己和树叶是同病相怜的。一片泛黄的杨树叶不偏不斜落在了乐琴的腿上，她捡起来仔细地端详着。
　　树叶爱上了四处飘荡无形无影的风，她对他的眷恋和爱情却只能存在春天、夏天、秋天。当秋天一过，她披上红色的嫁衣告别了永远无法抓住的风，落在泥土中孤独地死去。
　　住了好几天医院的甄凤身体总觉得轻飘飘的，认为自己是悬在空中，不知道哪一阵风吹来会飞走，飞到她并不想去的地方。
　　要出院的甄凤紧紧拉着宣溥的手，小心地走下台阶。
　　“我背你吧。”宣溥皱着眉头说。
　　甄凤小声地说：“不用。”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她说的很慢很轻。
　　坐进车里，宣溥为甄凤检查了两遍安全带后，才放心地发动起车子驶离了医院。一路上，开着车的宣溥也是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握住甄凤的纤细地手。他的担心和恐惧不比任何人少，他恨不得自己是一台机器，二十四小时都不用闭眼看着她。
　　而偷偷躲在医院门口看他们的乐琴只能可怜的任泪水流淌，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她有什么，就算缩小到蚂蚁那么大，她也会是多余出来的那只蚂蚁。
　　甄凤回到家，推开院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结果的枣树。虽然还没有熟透，但开始泛红的小枣还是让人垂涎三尺。
　　“我想在树下坐一会儿。”甄凤慢慢地说。
　　“好。”宣溥脱下外衣铺在地上，然后扶着甄凤靠着树杆坐了下来。
　　宣溥也坐下来，仰头看着，“这树长的真好，这么茂盛，今年肯定大丰收。”
　　“枣树有很多年没有接过这么多枣了。”
　　听着甄凤缓慢地声音，宣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反应已经开始显出迟缓了，虽然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但说出来时总会慢一拍。
　　“看来我很有口福。”宣溥搂住甄凤的肩头说。
　　这时，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地响了起来。甄凤听到说：“希腊神话中，一个王妃有两个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儿子。但哥哥是宙斯的儿子，是神。弟弟是巴斯达国王的儿子，是凡人。一天，两位王子在集市上看到有两队斗士打架。不幸的是，弟弟在这场混乱中被杀死。一向与弟弟特别要好的哥哥，完全无法接受弟弟已经死亡的消息，抱着弟弟的尸首不停的痛哭，希望弟弟可以起死回生。于是，哥哥为了让弟弟复活，就把自己剩余的生命分给弟弟。因此而复活的弟弟更是与哥哥生死相依，兄弟情也更加深厚，坚不可摧。”
　　“如果现实生活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所以我想成仙，这样就可以两全齐美了。”
　　“可是神仙不许谈恋爱。”
　　“那我们就偷偷的来往。被抓到的话就打到凡间，然后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你的小心眼还挺多的。”宣溥捏着甄凤的鼻头说。
　　甄凤开心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问：“将来我们谁先死好？”
　　“干嘛问这个？”
　　“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那你说呢？”
　　“你不能比我先死。”
　　宣溥一愣，然后又笑着问：“为什么？”
　　“我会受不了的。”
　　“同时不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
　　“你要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写下来，然后再拿给我看。”
　　“为什么？不都已经记在心里和大脑里了吗？”
　　“你不知道吗？人死了是要喝孟婆汤的，喝下它，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忘记你和关于你的回忆。”
　　热泪盈眶的宣溥害怕自己会在她的面前流泪，他应该做一个最坚强的堡垒，不能让甄凤有一丝一毫的不安感。但是他很难忍住，于是就抱住了她，避开了她温柔且不安的目光。
　　“傻丫头，我知道了，从现在我就开始写。但是你也一定要等我，可不能因为忘了我就另寻他人。”
　　甄凤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很无忧，像是什么烦恼也没有的快乐女孩。但宣溥却在哭。
　　站在屋子里的妈妈和爸爸再也看不去。忍住不哭出声的妈妈已经把嘴唇都咬破了，她靠在背过脸的爸爸身上，将泪水流在了他的肩上。
　　深夜时分，守在院门外的宣溥抽着烟，他微蹙着眉头，一脸的深重。忽然听到院“吱”的一声开了。他转过身看向从院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人渐渐走近，轮廓也慢慢清晰了。
　　“你终于来了。”宣溥扔掉烟头说。
　　“在等我还是甄凤？”
　　“等你，甄凤的哥哥，甄龙。”
　　“看来是有备而来。”
　　“你快点停手吧！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就行了。”
　　“你属于别一个世界，这里容不下你。”
　　“这不是你说了算。”
　　“我会阻止你。”
　　“怎么阻止我？想抓住我再把我关起来吗？别白日做梦了。”
　　“有我在，你就不会得逞的。”
　　突然，甄龙迅雷不及掩耳地挥着拳打在了宣溥的脸上，令毫无防备的宣溥重重地摔倒在地，鼻子里嘴里立刻就涌出了鲜红的血。身上的那处还未拆线的伤口撕裂，血立刻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原来已经受伤了？不过，我不会手软的。来吧，还手啊。”甄龙挑衅地招着手。
　　宣溥脸上的五官都团在了一起，他用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咬着牙站了起来。“我不会还手的。”
　　“怕会伤到甄凤？”甄龙大笑着说，“妇人之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话音未落，甄龙又挥舞着拳头打向宣溥。这次，他照准宣溥腹部的伤口打去。
　　为了保护甄凤的身体，宣溥就算是被打碎了牙吞到肚子里也不还手。但甄龙的确做到了决不心慈手软，他每一次都挥着重拳打向宣溥的伤口。而且更满足这种没有人性的方式，因为他没有感觉，没有锥心刺骨的体会，有的只是报复。
　　趴在地上的宣溥快要失去知觉，但仍保持着不服输的高傲和坚定的姿态。他挤出笑容说：“就这些吗？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痛痒。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也回不来！”
　　“连甄凤都已经屈服于我了，你还能管个屁用。”甄龙瞪起眼吼着。
　　“那就等着瞧吧。”
　　甄龙冷笑了两声，不屑地转身走进黑暗里。疲惫又疼痛难忍的宣溥艰难地靠着墙坐在地上。他用沾满血迹的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他却再也没有力去打火点燃它。
　　今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人似乎很多，乐琴也在这个队伍中。她几乎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青紫色的眼圈让她看上去像朵枯萎的花。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乐琴突然被一阵急促而强烈的敲门声惊地坐了起来。她风一样冲出屋子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铁青着脸的甄龙，她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疯了是不是？”甄龙劈头盖脸地质问。
　　乐琴惊悸地问：“你，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厌倦了？想甩开我！”甄龙怒吼了起来。
　　心惊胆战的乐琴不知所措地问：“出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问我？不是说爱我要和我在一起吗？那为什么又去帮甄凤！”
　　乐琴心里一沉，她应该意料到甄龙会大发雷霆，只是他发脾气的样子实在太可怕，真的像厉鬼一样阴森恐怖。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害死我吗？是不是希望我立刻从你眼前消失掉？”
　　乐琴慌忙拉住甄龙说：“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紧张。我没有办法，没有选择的余地。每一个人都希望我分开，都不愿意改变现状。他们因为你的出现变得快要发疯快要崩溃了。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对身边的人不管不顾。难道你没有发觉，自从甄凤自杀后，你就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因为宣溥，宣溥是她的守护神，有他在甄凤身边，你就无法出现。”
　　“所以你就放弃了，我努力这么久都要付之一炬了！”
　　“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我已经满足了。”
　　“难道阴阳两隔也不怕吗？”
　　“不怕。”
　　甄龙推开乐琴，“我要回来，我一定要回来！”
　　“你并不是因为爱我才要回来，是为了自己！”
　　甄龙不错眼珠地瞪着乐琴，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恨她的优柔寡断和善心。“难怪那个小子那么信誓旦旦地跟我争，原来早已经胸有成竹了。”
　　“你什么意思？”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坚持下去的。所以你不要当我的绊脚石，等着听我的好信就可以了。”
　　“你不是甄龙，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甄龙！你是魔鬼，是可怕的鬼魂，就算是回来了，也不会成为真正的人！”
　　甄龙扯开嗓子大喊：“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无法自控！”
　　听到甄龙如此裸露地表白，乐琴泪如泉涌。她抱住抓狂的甄龙说：“甄龙，我也爱你，恨不得跟你去天涯海角过我们自已的生活。我永远爱你，真的。不管你是鬼还是人，我都爱你。”
　　甄龙也哭了，这是他复活后的第一次落泪。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硬和坚不可摧，那也是一种害怕，一种必须隐瞒的胆小。他对自己也没有信心，尤其是在看到不怕死的宣溥后，他的勇往直前的计划早已经被打乱。现在他就像是垂死挣扎，做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搏。
　　然而乐琴却已经不去想结果了，她知道成功的希望是渺茫的，留他在身旁也是奢侈的念头。她不想抗争什么，就这样过吧，反正生与死的距离只是一步之遥。
　　（待结局：风过草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