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之恋》富豫

12、第十章：夜归的灵魂

　　处于迷茫和困惑中的甄凤也在挣扎着努力着。她不想这样糊里糊涂的和宣溥断绝关系，就趁着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的空当翻箱倒柜的找起手机。

　　终于在大衣柜里的一个盒子里发现了朝思暮想的手机。第一眼看到它时，甄凤竟然激动的泪流满面，像是救命仙丹一样的宝贵。打开手机后，甄凤竟然发现里面存贮着几十条未看过的短信。她打开今天发的最后一条，上面写着：今天我必须见到你，如果你在十二点以前不来步行街的教堂，我会彻彻底底地忘了你。

　　甄凤颤抖地自言自语：“今天，今天，十二点十二点……”甄凤猛地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一刻。惊呼一声的甄凤知道自己不能以这种方式分手，她有太多心结要向宣溥解开，她不能这样与他失之交臂。

　　不顾一切的甄凤冲出屋子，拼命的向院门跑去。在厨房里看到这一切的妈妈丢下手里的菜也冲了出去。就在甄凤打开院门时被妈妈一把拉住了。

　　“妈妈，你让我出去吧，让我去见见他。”甄凤大哭着哀求。

　　狠心的妈妈死死拉住她不妥协地说：“如果你要出去见他，就踩着我的尸体出去！”

　　“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

　　“我不许就是不许。”

　　“妈妈，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那好，咱们两一块去死！”妈妈也泪流不止。

　　“妈妈，我求求您了，我真的很爱他，不能失去他。”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

　　“妈妈……”

　　无法反抗的甄凤被妈妈拖回了屋子并且锁上了门。

　　“还是早点断了念头吧。为你好，也是为他好！”妈妈抹去脸上的泪说。

　　“妈妈……”坐在地上的甄凤拍着门。看到秒针毫不怜惜地一圈圈地走着，她真的想去死。哭了很久，已经没有力气，嗓子也已经哑了。时间冷漠的逝去，太阳也已经偏西。

　　妈妈认为甄凤现在不管做什么努力都已经不可挽回了，所以她放心的出了门。但她没有想到甄凤是一个很坚强和有忍耐力的人。她一直在等待着，也相信宣溥也在等待着。

　　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甄凤在妈妈走后，从窗户逃出了屋子，然后又勇敢地翻过了院墙。在落地时，她扭伤了脚，可满脑子都是宣溥的她对这些根本就没有感觉。在她的心里失去宣溥的痛苦大于一切。只要见一面，就算是拿走自己的生命她也无悔。

　　坐在出租车上的甄凤听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脑袋里像是装进了无数的铁锤在敲打着。她的急切无法形容，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宣溥的身边，但无奈她的死活只能系在这四个轮子上了。

　　其实宣溥也猜到这最后一条短信也会和以前一样石沉大海，但他仍等了六个小时。随着落山的太阳，他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他告诉自己，该结束了，插曲已经完结了。伤心的他关上了手机离开了教堂。

　　一瘸一拐的甄凤满头大汗的跑到了教堂前。她站在广场上，看到各式各样的人，但就找不到宣溥的身影。她打电话给他，却得到已关机的答复。

　　黑暗笼罩了天空，和天空下的人们。

　　升起在半空中的月亮就像中秋月一样圆润皎洁，让人不由的怀疑是不是老天爷搞错了节气。面对这么难得的月亮，很多情侣都不约而同地感叹起来。

　　乐琴跳下公共汽车急忙冲向肯德基。还没等她站稳，甄龙突然从身后跳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小姐，一起赏月吧！”

　　“天哪，吓死我了。”乐琴捂着胸口说。

　　甄龙开怀大笑着说：“进去吧。”两个人拉着手进到店里。乐琴找位子坐下后，甄龙说：
　　“我去买吃的，你等着。”

　　“嗯。”

　　过了一会儿，甄龙端了满满一盘子的东西回来。

　　“你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啊。你这个人真的，不是自己赚的钱就不心疼的吗？”话一出口，乐琴就意识到说错了话。

　　但甄龙却没有放在心上，拿起一盒鸡米花说：“先吃这个吧。”

　　“噢。”乐琴打开盒子，拿出一粒说，“你先吃。”

　　甄龙幸福的张开嘴吃了下去。

　　“好吃吧。”乐琴又把手伸进盒子里，但这次她摸了半天才把手拿出来。

　　“我的天！”乐琴惊诧地张大嘴说。

　　“怎么了？”

　　“你看！”乐琴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甄龙的面前说，“是钻戒。”

　　“好漂亮啊，是真的吧。”

　　“天啊，太过分了！”乐琴气愤地说，“做吃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不卫生，居然掉进去这么大的一枚戒指都不知道。”

　　“这还不好，天上掉馅饼。”

　　“这怎么可以，这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不行，我得去他们。”乐琴说完就站起来要走。

　　“等一下。”甄龙急忙按住她，“别冲动，白来的不好吗？”

　　“什么叫白来的？这或许是哪个幸福女人的结婚戒指，如果丢了它，她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看来你还是想还东西，而不是要找他们说理。”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能拿。”乐琴又一次站起来。

　　“等一下。”甄龙又按住她，并郑重地说，“我们结婚吧。”

　　乐琴愣愣地看着甄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而且也早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要能和甄龙相依相守就足够了，她不再奢望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答应我吧。”

　　“甄龙。”

　　“我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可是……”

　　甄龙拿过乐琴手里的戒指说：“昨天挑了很久才决定买这枚，你喜欢吗？”

　　热泪盈眶的乐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她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意外惊喜，是她做梦也想像不出的惊喜。

　　“乐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甄龙拉住乐琴的手，将闪闪发光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甄龙……如果有来生，我们约定还要在一起。”乐琴伸出小指说。

　　甄龙也伸出小指勾住了乐琴的小指发誓说：“永不悔改。”

　　生生世世相爱的誓言让爱情变得更珍贵也更沉重。为了爱情，哪怕牺牲生命也不后悔的执著虽然令人赞叹和欣赏，但结局却不一定令人向往。毕竟，走向灰飞烟灭的爱太悲惨太残忍。

　　一身酒气的宣溥回到家，看到周辛正悠闲自得地看着杂志。

　　“呀，你回来了。”周辛见宣溥回来了，立刻丢下杂志欢呼雀跃地扑向他。

　　差点被周辛撞倒的宣溥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才回来？去喝酒了？”

　　“喝了一点。”宣溥放开周辛坐到沙发上。

　　周辛坐到他身边用手按着他的的太阳穴问：“去见她了？”

　　“嗯。”宣溥坦然地回应。

　　周辛笑了笑，“我一猜就是。”

　　“我等了她差不多六个小时，可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我说过，她是不会再见你了。她和一般的背叛不一样，你应该宽容些。她不正常，所以你也没有必要这么伤心或是留恋。”

　　“别再提她了。”

　　周辛趴在宣溥的肩头说：“我们结婚吧，就下个月怎么样？”

　　“结婚？”

　　“我会帮你重新振作的，而且会比以前更幸福。”

　　“随便吧。”大概是酒精作祟，宣溥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袋里装的好像不是大脑而是浆糊，所有的思维举止都已经不受理性的支配了。

　　兴奋而激动的周辛用力的亲了一下宣溥说：“那好，我去准备所有的事情，你就安心地等着吧。”

　　宣溥的回忆像是空白的录影带，不管怎么倒带播放，都是无声无影。他很害怕，害怕失忆又害怕记忆。

　　相信爱情是唯一的甄凤仍痴痴地认为宣溥还在期待。她想不到宣溥会这么轻意地就放弃了，更不会想到和别人结婚。可是当她收到周辛故意寄来的红色结婚请柬后，就像被一颗重磅炸弹击中，整个人都崩溃了，已经不完整的心更是支离破碎的无法粘合了。

　　把自己反锁起来的甄凤哭肿了双眼。她想不通，自己一心一意地付出和等待，最后等来的却是别人的婚礼。她不能接受宣溥是一个沾花惹草、能言巧舌、表里不一、虚情假意的伪君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她还在自己的童话王国里徘徊着。这不能怪她执迷不悟，只能叹息他们走进了迷宫。

　　早就将心挖空的甄凤承受不了被抛弃的痛苦，也不能接受这种欺骗和玩弄。她宁愿死也不想再多受一分钟的折磨。想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怪事，真的没有力气活下去了，现在连最后一点动力和支持也被夺走了。她能面对的只有死亡了。在下了决心后，甄凤告诉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能糊里糊涂的让该下地狱的人嘲笑自己。

　　播通宣溥的手机，但电话却被转移到了秘书手里。“您好，经理在开会不能接电话。”

　　甄凤犹豫了一下说：“我姓甄，请您转告他，六点钟我在步行街的咖啡店里等他。”

　　秘书记录在纸上后说：“那好，我一定会转告经理。”

　　挂上电话，秘书刚要把纸条贴在宣溥的记事本上，就被像鬼魂一样出现的周辛抢了去。

　　吓的心脏怦怦乱跳的秘书问：“您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周辛看着字条说。

　　“噢，经理在开会。”

　　“我知道。”

　　“您现在怎么来来去去的都没有声音啊？”秘书奇怪地问。

　　周辛轻笑了一声说：“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秘书不敢再开口。

　　“这件事我会告诉宣溥的，你别多嘴了。”周辛在秘书的面前晃了晃纸条说。

　　秘书只好点点头，然后迅速转身走了。周辛用力的揉烂了纸条，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早早的就坐在冷清的咖啡店里的甄凤很紧张，被攥紧的手掌里全是汗。她不停地在想和宣溥见面后的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咖啡店的门开开合合的不知多次后，一个惹人注目的俏丽高贵的身影出现了。

　　甄凤停止了呼吸，她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她，也不知道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

　　“你好，好久不见了。”周辛优雅地走到甄凤的面前并坐了下来。

　　甄凤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周辛早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于是就对身后的服务员说：
　　“一杯蓝山，还要一杯加冰块的冰水。”

　　周辛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先替宣溥道歉。他有事不能来了，所以他就委托我来见你了。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在心里打好话稿的甄凤此时变得结结巴巴，笨嘴拙舌。“我……这些话……这些话我想亲自跟他说。”

　　周辛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会转告的。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吧，我知道宣溥一直都在帮你的忙。是需要钱吗？”

　　“他真的不能来吗？”甄凤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周辛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冰水说：“喝杯冰水，冷静一下吧。这几个月你一定是热晕了头。”

　　听着周辛别有用心的话，甄凤比万箭穿心还痛苦。这几个月她的确是热晕了头，连姓什么都快要忘记了。现在，眼前这个盛气凌人又咄咄逼人的女人把她丢进了北极，给她建造了一座冰雪小屋。是啊，她需要面壁思过，和北极熊一起面对冰天雪地的世界，忏悔自己的过错和痴心妄想。

　　气定神闲的周辛像没事人一样品着咖啡。她轻轻地吹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慢慢地摇晃着杯子里的咖啡。面对抢走宣溥的女人，她竟然觉得这杯咖啡比任何时候喝的都要美味。“我们的婚礼你会来吗？我想宣溥一定会高兴有你的祝福。”周辛继续向甄凤的心上钉钉子。

　　甄凤不错眼珠的看着周辛，好像是座冰雕。“他会很幸福的。”甄凤颤抖地说。

　　“当然了，娶到梦想中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幸福。”

　　“我祝福你。”

　　“谢谢。”

　　这时周辛的手机响了，她接通说：“宣溥啊，去见爸爸吗？好啊，我现在就过去。”挂上电话，周辛说：“我要和宣溥去见他爸爸了，以后再联系了。”

　　甄凤像是被谁从后面按住了头，看上去是被强迫着点了点头。周辛站起来得意地扫了一眼她，转身走了。心如死灰的甄凤彻底绝望了，而且对这个世界也毫无留恋了。行如僵尸的她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声不吭地站在镜子前。

　　“哥，我要去找你啰，你会很高兴地迎接我吧。”甄凤带着酸涩的笑容哭泣着，她知道快乐的唯一方法只有解脱。

　　“哥，我好想你。如果你在我的身边一定会帮我的，不管我做什么也都会支持我对吗？哥，要来接我啊，一定要来接我。听说你那里很黑，我怕会迷路，怕会找不到你。哥，一定要来接我。”

　　甄凤从兜里拿出一整瓶安眠药握在手里。忽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飘来，渐渐近了渐渐清晰了。“甄凤，快来吧，哥哥在等你，一直在等着你来这个世界……”

　　惊醒的甄凤四下寻找着声源，但屋子里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可是那个声音却非常真实的存在着，不想是幻觉，更不会是梦。

　　“甄凤。”甄凤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在说话，自己的影子在说话。

　　“哥，是你吗？一定是你对吗？”甄凤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影子。

　　“甄凤，哥哥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你快点过来吧。”

　　“我在做梦，在做梦是不是？”甄凤不可思议地问。

　　“不是，你没有做梦。我复活了，要重生，要成为真正的甄龙。”

　　“可是你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那天夜里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没有死，是你们把我抛弃了！”

　　“那个梦果然是真的。”甄凤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是你弄出来的？”

　　“不错，是我附在你的身上支配你的行为。”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因为你的行为让我受到了多少的打击和折磨。我不能向心爱的人坦白，也不能毫无顾虑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担心自己会突然莫明其妙的就失控。我不知道在我不清醒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怪事，更不知道在等于死去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就此消失了。”

　　“你忘了吗？十二岁那年你曾许愿，要我重生，要我回到你身边。”

　　“对，我没有忘记。可是你真的想要我的命来换你的重生吗？我希望哥哥回来陪我，永远做我的哥哥。所以我一直都在尽量的弥补，就像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甄龙狠狠地说：“我不想等一个轮回，我不想和我爱的人分离！”

　　“那我愿意吗？我就可以和相爱的人分离吗？”

　　“他不是把你抛弃了吗？不是已经不要你和别人结婚吗？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自杀的吗？既然你已经决定去死了，为什么不让我重生？”

　　“哥哥，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啊！我一直很想念哥哥，希望时光可以倒流，不让你去爬那棵树。我好想跟你一起长大，一起幸福。可我不愿意是这样的结果。难道真的要在生死之间选择一个人吗？”

　　“我已经享受过死亡了，你就不能为我牺牲吗？口口声声地说想念我希望我回来，但其实是假话！”

　　“哥哥！”

　　“不要再说了，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我会亲自来索你的命。”

　　“哥哥！”

　　甄龙的影子消失了，完完全全失去理智的她瘫坐在地上，除了放声大哭什么都做不了。手里的药瓶滚落到床下，隐没在黑暗中。甄凤从小到大只认为自己很渺小，却从来不知生命也如此脆弱和微不足道。刹那间，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来到这个世上，多余的简直就像讨厌的灰尘。既然迟早会被烧成灰烬，何必还要经历这些难以磨灭的情感。如果可以，她宁愿做泰山上的一块永不腐朽的石头。

　　《待第十一章：生死一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