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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所经历过的,叫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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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整个城市都没有雪,一切如我想象里的一样,不喧哗、不嘈杂,只是有点陌生,仿佛这不是我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把人影拉的很长,我头有点晕晕的,酒喝多了也不是好事,摸索出手机却再也看不见我最想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
那是我的梦,是支持我走过两年光阴的梦,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她依旧如此纯洁可爱,翩然起舞于那片盛开的油菜田里,唯一改变的,只是我找不到她了而已。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从我的背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我两年来和我的世界里的那些人唯一的一张合影。那张照片上还有他,笑得很灿烂。
照片或许是被我的行李压得太久,上面全是褶皱。我开始莫名的心疼,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已经失去的那些人和事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两年前,因为我走了,所以失去了爱情,而两年后,因为我回来了,却永远的失去了照片上那些可爱的身影,还有自己,还有早就已经失去的爱情。
我不敢回忆,不敢去想象,不管是手机上永远消失的那张照片上的白色身影,还是我看着的手中的照片上的那群人。
好像在白天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车子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常山,到常山时已是傍晚。
那一个小时里,我一直靠在胖子的肩膀上。胖子脚底下踩着我唯一的一个背包,里面是我离开两年以来,唯一能带回的东西,也是我离开两年,唯一能证明那两年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证据。
我很心疼胖子就那样踩着我的包,但是,却没有力气叫他把脚抬起来。
我喜欢冬天的阳光,却不喜欢阳光透过透明的物体照过来,就像是公车的玻璃。
那感觉无比灼热,却没有阳光该有的气息。可是不巧的是,我和胖子坐的位置正好赶上了今天太阳照在这片大地上最后的那一抹灼热。
我讨厌这个位置,却不知道胖子到底在不在意。
胖子比以前瘦了许多,但是肩膀靠起来还是那么亲近舒服。
在公车上的那一个小时里,胖子反复摆弄着我的手机,拿着我离开两年时间里唯一的几张照片问我,这就是你这两年的生活。
我总是回答,这是一部分。
我总是不自觉地去回忆过去,但是却不喜欢照相,那是对过去的一种不尊重。
我把自己的头在胖子的肩膀上摆弄了一下,更舒服了一点。
胖子问我,你怎么会晕车了呢?
我说,老毛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胖子就笑得很嚣张,说,那么残酷的两年都没治好你晕车的毛病。他手上正拿着我一张机动长途行军的照片。
我笑着拿手摆开手机,说,那些都是无可奈何,你给我讲讲你们那些新鲜事吧,我都一点不知道呢,兄弟们都这么久没怎么联系过。
胖子笑着,就把我搂在怀里,然后问我这个姿势舒不舒服。
我也很淡然的躺在他怀里。两个大男人亲密的愣是连前座的一对情侣都回头看着。
可是即使这样,我依旧没有离开他怀里的意思,就这样默默的接受全车人异样的目光。
我从没有因为外界的不满而放弃过自己要做的事情,这不只是性格使然,更使我这两年来经历是我变成这样。
没有人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会在乎除了自己在乎的事情和人之外的任何东西,在不是任何的情况下。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是却是这样做的。
在乎除了自己在乎的事情和人之外的任何东西,在不是任何的情况下。
可是,什么是自己在乎的,什么又是不在任何的情况下?
或许只有那两年经历才能解释,或许只有擦过耳边的没颗子弹才能解释,或许只有和死神擦身而过的瞬间才能解释。他们可以解释我这两年的生活,解释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个。”胖子把我推起来,拿着手机对我说,给你下了个微信,没事的时候摇一摇。
我听过微信这个东西,却一直没有用过,胖子下载了,我也不会反对,也就没有让他把那个东西删除。
“你叫个什么昵称?”胖子问我。
“林浅吧。”
“真名?”
“恩。”
之后,我就一直躺在胖子怀里,听着他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听着他讲我离开后他们的故事,还听着他讲他每一个女朋友,还有,他碰过的每一个女孩,她们的各种风情。
最后,我听得烦了,对他说,那你该给我介绍一个女孩。
胖子回答,不用着急,我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我问,那你上一个女朋友为什么要分手。
胖子看了我一眼,微笑,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我看了一眼胖子,然后笑了,不再说话,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我像是快要睡着了,却迷迷糊糊听见胖子在我耳边轻叹,我只是在等着我心里,最纯洁的那个姑娘。
我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胖子说的,还是我脑海里的臆想,因为我又猛然间想到了古月。她是我心里最纯洁的姑娘,像十八岁花季里在油菜田里偏偏起舞的白衣女孩一样,最后成为我手机里唯一一张不舍得删除的白衣女孩委屈的笑脸。
我想那个时候,胖子也一定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而他不忍心打搅我的原因,可能是,他看到我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胖子说,每个人的过去,都是用来释怀的。然后,胖子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再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在我的手机里见过那张照片。
人都说离家久了再次回到家乡该是感叹。
两年之后再一次踏入常山这片生活了十八年的土地,我却没有过多的感叹,却总是感觉生活一下子回到了无依无靠的地方。
我丢掉了部队和战友,回到常山,却不能够找回古月,这是我踏出车站,看到常山熙攘人群的第一个想法。
胖子还帮我背着背包。背包是鲜艳的黄色,上面印着几个妖艳的大字66***部队退伍留念。
我喜欢跟胖子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没有因为岁月而产生隔阂,却早不习惯了被他还像弟弟一样照顾。从我踏下退伍的火车,走进石家庄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我已经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早已经历过那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血腥和残酷。
如果说,当年离开是为了选择忘记,而如今回来,那么应该是为了重拾。
常山是不大的县城,我在部队每天的体能量应该可以围着常山跑上两圈。可是我唯一喜欢常山的地方是不管在常山的那个角落,只要我愿意眺望远方就能看见连绵的群山。
我总是喜欢山,那种感觉是自然和亲近,尤其伴着落日余晖。
现在正是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
“胖子,我请你吃牛肉面。”我不由分说,拉着胖子去了我离开之前,我们经常光顾的面馆。
面馆重新装修过,比以前舒服了许多,那些服务员我一个也不认识,看来也是换了许多批了。不过,他们跟胖子还是很熟络。
我调侃胖子,难道每次学校放假回家都要来面馆吃个饭。
回答我的是面馆的老板,那个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的男人。他还是一头披肩长发,看起来还是像两年以前那样痞里痞气。
“胖子这帮人都在我这吃了五年了”他说。
我笑了,显然他没有认出我来,说:“你没事还玩你的吉他吗?”
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然后直接一脚就踹在我胸口上,“麻痹啊,林浅,你这,怎么成这样了?退伍了,都认不出来了。”
“给我看看。”他显得很兴奋,黑了,壮了,成熟了,剪了头发都快认不出来了,以前那头发,哎呀,不说了,这顿我请,哥哥给你接风,酒菜随便点,这现在上人了,等会过了这个点哥哥陪你喝两杯。
我笑着。我确实变了。胖子倒是数落了老板一顿,说吃了五年都没免过一会单,今天跟着我却是白吃一回。
老板给我们上了很多酒。我喝酒的方式总是让胖子感到害怕,他一味的跟我说让我喝慢点或者少喝点。
我们在面馆里一直喝了四个小时的酒。那个长发的老板,我们叫他旭哥,最后都早早的陪着我喝。
我记得我们从面馆走出去的时候都是晚上九点多了,家里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催我回去。
冬天的石家庄到晚上九点已经是零下了。路边的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我还是保持着二十年的习惯,独自一人走在常山清冷的夜的街,路灯拉长人的身影,变得异常的恐怖、宁静,却感觉很舒适亲切。
“林浅。”一个女孩与我擦肩,然后转回来拍了我的肩膀叫我。
我慢慢转头,看清她的脸,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张小梦?
“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她笑着。
我笑着,吐了一口烟,你可是我追的第一个女孩,怎么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