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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陈国来使 一个太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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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陈国派来使者迎接太子回国。齐王设宴,盛请来宾。
一个太子交换陈国的两座城池,这样的贵客,当然值得被风风光光的送走。
游欣然赴宴,想到终于得到和齐王同席而饮的机会,还刻意着装了下。可待到侍者将他引到座位,游感到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无奈啊,好歹也是堂堂一卿士,居然被齐王安排在了末席,齐王是刻意想要把自己隔离起来吗。
受伤的屈就在那个偏僻的西南角,游也就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了,干脆从跪坐改为盘坐,又干脆斜卧在席前,任由两个嬉闹的侍女喂自己吃东西。
只是游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幽幽的,隔着百官的脑袋飘向那个正席中央的人,齐王今日穿着一身浅紫锦衣,少了几分朝上的肃穆,多了几分随意,愈发显得英气勃发,让人记起他才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此刻他微笑着接受大臣们的敬酒,觥筹交错间,目光却从来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冷酷的人啊,游自饮自酌,
美丽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
指间的翠玉扳指和青铜酒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游盯着那似在流淌的碧色,思绪又一次飘到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
那晚他片刻的温柔都是作出来的吧,只是为了哄着自己为他鞍前马后,从此被压榨的没有丝毫闲情,三盏酒入喉,游带着一丝醉意看着齐王,见他难得轻松的样子,自己心里却不由得也他高兴起来。
齐王的目光似乎漂到自己这里,
游拿起酒杯遥遥的向他敬了一下,结果那美丽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就一闪而过,就好像,
自己不存在一样。
无奈的笑笑,游自顾自的将杯中美酒喝了进去,宽慰自己,
他避开自己是在乎自己,若他把自己当普通臣子一样对待,那才要失望,所以他越对自己不好,越是冷漠,游就越高兴,
齐王刻意的回避,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挑逗。
花香弥漫,空中低垂的铃兰花摇曳,不知为何,游却捕捉到齐王脸上一丝,压抑。
游唤过从身边走过的右相子夜,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
“为什么我总觉得齐王今天有些不对劲。”
子夜凝眉,遥遥看着正襟危坐的齐王,低声回答:“其实他今日本不该来的。”
“不该来,为什么?”游更加好奇了。
“你不知道,齐王曾经——”子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换了副语气:“游,你就乖乖的喝酒吧,这些事情本来就跟你无关。”
无关?怎么可能,比起做卿士,他司马游当然对齐王更有兴趣。
游正欲威逼利诱子夜把话说完,却被一声怒吼打断了思绪。
“滚!放开我!”
正惊讶着谁敢在宴席之上如此喧哗,就看见绑的严严实实的陈国太子被带了上来。
一脸愤怒神色,正是那日下令说交出司马游人头就退兵的人。气质嚣张跋扈,持才自傲,是他是陈国最耀眼的太子扬,也是陈国公认的下一个继承人。
使臣一看太子被绑成这幅模样,不禁也开始心慌起来。陈王这次给了太子十万兵马,本来就是让他去体验一下,胜利了好回国名正言顺的当继承人,谁也没想到会兵败,还被捆的跟个种子似的呢。骄傲的太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使臣赶紧令人过去松绑,却被齐国两个侍卫拦了下来,亮晃晃的刀架在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太子有些愤怒,“一群奴才,还不给本王松绑。”
侍卫没有理会,他们只执行齐王的命令,齐王没有命令松绑,即使对方是炎王,他们也会让他被捆着。
齐王在席位上瞟了一眼太子,让侍卫将他放在左侧宾席。
“哈哈哈哈,”太子一见齐王,突然肆意大笑了起来,“言美人,真的是你,我早就听说你那日没死,还跑回齐国当上了王,没有想到你手段这么厉害,真是小看你了。”
鸦雀无声,整个大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酒杯。
齐王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一丝阴影。
被游看见,心中一愣,
言美人。
转头问子夜:
“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见瞒不过,子夜附在游耳边低声说,
“齐王早年在白国做人质的时候,化名白言,不过啊,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白言。
似乎一道亮光从头上劈下。
六国中,没有人会怀疑白王流觞会得到天下。齐国虽然近来战绩不菲,但比起白国的势力,也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传说中,当如今权倾天下的白王还是世子流觞时,曾为了一个美人差点放弃白国王位,而那个美人,就是白言。
传说中白言不仅美,而且钟情。为了流觞,身挡毒箭而亡。
而流觞为了白言,发誓终生不立后,甚至为了纪念白言,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位后改国号为白。
这是六国流传已久的一段佳话,司马游当然也略有耳闻,只是他从没有将白言和齐小白联系在一起过,猛的一想,只觉得五脏六腑说不出的滋味,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不是说齐王早年在寺庙中度过吗,为何成了白言,子夜,你告诉我究竟哪个才是真相。”
子夜有些同情的看着司马游,这一段历史齐王封锁的很劳,除了多年跟随齐王的人,即使是齐国的老臣也不知晓。
子夜叹了口气:
“齐王不希望别人提起自己的过去,所以只说早年在寺庙中度过罢了。”
又补充道:
“我说了,他今日本不该来的,他一直不希望在白国的往事被人提起,我不知道他今日为何要亲自面对陈国世子。陈国白国多年交好,陈国世子,当然也见过当年的白言。”
不知道为何,司马游看着齐王眉间的压抑,一下一下的心痛。
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又为何对自己如此残忍,如此残忍的面对自己的过去。
世子扬见周围人不说话,更加的放肆,他本来就是宠惯了的太子,如今虽然沦为阶下囚,却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国为了交换自己,已经送出了两座城,现在使臣也送来了赎金,世子扬知道自己的地位在父亲看来还是稳固的,几日受到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他只想要尽数发泄出来。
“言美人治理的国家还真不赖,居然还冒出了个像样的将军把我的军队打退,本来嘛,你求个绕,我父王还可以放你一马,你硬要死撑,哎,惹怒了我的父王,陈国大部队过来,我看你到时要怎么招架。”
陈国作为白国的最大盟国,他的实力,仅在白国之下。十年前的齐国或许还能与之抗衡,但十年内乱之后,如今的齐国宛如被掏空的躯壳,没有朝臣再有当年的底气。
齐王的眉头紧皱,面对世子扬的挑衅,他表现出的是异于常人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