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手同脚》xika

4、4.

　　“她回来了。”
　　陈树是陆朗哲的大学同学，都学医，毕业以后自然而然成了同事。
　　陆朗哲靠在住院部大楼落地窗上，旁边站了一个俊俏的姑娘，皮肤白皙，五官明朗。头发短过了耳际，但很妥帖。细长的身条倒影在落地窗前，微闭着双眼，眼珠轻轻的滚动，像一只蚯蚓在薄薄的一层泥土里。
　　“谁回来了？”陈树双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
　　“宫涵柏。”
　　“什么！她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说是要安定下来。”
　　陈树噌的站直了身子，双手搭在陆朗哲的肩上。
　　“郎哲，不管她回来干什么，你记住，都和你没关系。知道么？”
　　“嗯，我知道。陈树，关于我，只有你知道，所以你一辈子替我瞒着就行了。”陆朗哲扯起嘴角，笑得有些惨淡。
　　“郎哲，璐璐那……”
　　“我会给她个交代的，晚上带上伊伊，一起吃个饭。”
　　在这件事上，陈树一直认为，一旦陆朗哲走向宫涵柏，便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大家都试图为青春留下的那些小小遗憾做出一些合理而必要的弥补，宫涵柏离开的时候，仅仅说是为了梦想。而关于梦想这件事情，我们都像傻鸟一样，以为青春就是舞台，信仰是图腾，而梦想就是春（药）。
　　欢聚就是喝大醉，大家嘴里说着校园里那些值得拿出来反复咀嚼的过往，东倒西歪的感谢生命曾经在彼此心里留下过刻骨铭心的纹路。
　　没有人知道陆朗哲清醒得很，甚至比往常还清醒。在陈树的记忆力，陆朗哲从来没被放到过，无论敌方是一个还是一群。
　　“宫涵柏，回来就踏踏实实工作吧，你父母也老了，需要你在身边照看着。”伊伊抿着嘴，眼神空洞得一塌糊涂。
　　“伊伊，你醉了。哈哈哈……”宫涵柏手舞足蹈，尽情摆臂，像个活脱脱的疯子。
　　伊伊开始跟着傻笑，整个画面异常惊悚，陆朗哲打量着伊伊娇憨的模样，竟有几分迷人。伊伊是那种其貌不扬的姑娘，扎人堆里都不会冒个泡。再转眼看看陈树，当年医学院出了名的美人。这对组合，折煞了多少人。陆朗哲摆摆头，伊伊绝对是生活里挑不出第二个的好姑娘，正直、善良、聪明、温柔。
　　“陆朗哲，来接着喝。”宫涵柏手里拎着个酒瓶子，一步三倒的走到陆朗哲跟前，顺势挂在陆朗哲身上。
　　“你又喝不过我。别他妈往我身上挂，陈树，把这醉鬼弄走。”陆朗哲摇着手里的液体，仰头而尽，丝毫醉意没有。
　　说着，一把将宫涵柏推回凹陷的沙发里。
　　“你们姐儿几个先喝着，璐璐该下班了，我得去接她。一会回来送你们回家。”说着，陆朗哲扬长而去。
　　“璐璐？哪个璐璐？”宫涵柏眼里噙着雾，嘴里嘟啷着。
　　“陆朗哲她媳妇，大学室友那个，记得么？桃花眼……嗯……长头发，嘴唇薄薄的。”陈树比划着璐璐那头乌黑的长发。
　　宫涵柏灌了一大口酒，默不作声，眸子里不再是之前那种醉意朦胧。
　　陆朗哲轻轻的踏着步子，拦了车直驱市医院。璐璐长发蓬松的披在肩上，看着陆朗哲瑟缩的站在前方，并没有露出极大的欣喜，浅浅的嘴角带笑，璐璐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孤傲，无法改变。
　　“冷么？”陆朗哲拉过璐璐的手，轻柔的放在手心，无比致命的温柔。
　　“不冷，你手这么凉，我给你熬的红枣枸杞汤你没好好喝吧。”璐璐盯着陆朗哲的双眼，眼神冷峻。
　　“嘿嘿，我上班忙，没工夫喝。明天我就热热喝了。以后天天按时喝。”
　　“忙，忙，你们省医院是比我们市医院忙，唉，身体是自己的，我说再多，你不听也是徒劳。”脸上浮出一些怒气。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等会我得回酒吧把那帮醉鬼送回去。好吗？”
　　“喝酒去了？”
　　“嗯，璐璐……有个事没告诉你。宫涵柏回来了。现在就在酒吧呢……你……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陆朗哲明显感觉璐璐的双手在自己手心里抖动了一下，依旧面部冷清。
　　“哦，是么，不见了，你送我回去吧。”陆朗哲拦了车，璐璐安静的躺在她怀里，没有言语。
　　回忆倒回教学大楼17层实验室里，整个实验室只有那间屋子能有阳光轻柔的透过空气，宫涵柏就终日在那间屋子里，拿着各种试管对比各种数据。也许宫涵柏侧脸因为阳光的缘故，显得熠熠生辉。
　　宫涵柏始终大陆朗哲1岁多，陆朗哲只是静静的跟着宫涵柏的脚步，一路追寻成长的痕迹。那时候宫涵柏常常去陆朗哲的寝室送一些零碎的东西，以姐姐的名义。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起，璐璐就深陷于此。陆朗哲清晰的记得，只有宫涵柏出现在屋里，璐璐才会从自己的床铺探出头来，脸上不再冷若冰霜，反而显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无论如何遮掩不住。
　　有时候人生这盘棋就是一个无比诱惑的迷，而，今后璐璐为何走进了陆朗哲的生活，这样的故事，仅仅是因为我们为青春那些无法落地的情感找一个合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