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2、随身偷看隔帘妆

　　次日清晨，夷光和郑旦分别跟随着父亲来到市集。今日恰逢一季之大集，市集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夷光和郑旦的眼睛已忙不过来，四处张望着，生怕少看一眼，错过了什么。“跟随好爹爹，小心走失。”这是施父和郑父讲的最多的一句。两位父亲各挑一担柴在前面开路，两位少女则每人怀抱着几匹布跟在父亲的后面。
　　走走停停，终于来到市集中央的开阔处，这里是市集的最中心，早有人就摆下了许多摊点。施父和郑父也把柴担放在地上，扁担在两垛柴间架起了一道横梁。夷光和郑旦把手中的布匹搭在扁担上，小小的布档就开张了。
　　晌午将至，市集上的人渐少，小布档的布匹也卖的差不多了。“郑兄，不如我们回去吧”施父问着郑父。
　　“好啊，施兄，那就先收吧，还要把柴给刚才要柴的人家送去。”郑父回答着。
　　夷光和郑旦过来把没卖掉的布收起来。“夷光，大王怎么还不来，不是说今日就到此地的吗？”郑旦边收布边问道，见不到仰慕的大王自是不甘心。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大王公务烦忙，许是在什么地方耽搁住了。”夷光随口答着，这种事情还真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
　　“大王到了，大王到了。”刚收好摊，一个人跑来报信，紧接着一队骑马的军士拿枪持剑进入市集。见这情形，四周的百姓急忙于道路两边跪倒，低头伏地，等着大王的到来。
　　骑马军士过后，便是步行官兵和战车，最后面来了一乘由四匹高头骏马拉着的马车。整车漆成黑色全用楠木做成，架着车帷，两边的竹帘却高高卷起。车内端坐一人，正是刚刚得胜回师的越王——勾践。
　　“夷光，你看，大王来了，当真与我猜的一样，车帘是卷起来的啊。一会我可要仔细看看，我们的大王究竟是怎样一个英雄人物。”郑旦拉着夷光的袖子，一脸兴奋的望着远处的车驾，早忘了不可仰面视君的规矩。
　　“郑旦，低头，被人看到要治罪的。”身旁的夷光紧拽着郑旦，提醒她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两个女子是何人，竟如此大胆，大王面前仍敢喧哗，给我把她们拿上前来。”正在两人拉扯之际，一个护卫大臣样的人指着她二人高声呼呵着。几个军士过来，将夷光和郑旦拉出了人群。
　　“小女子无知，只想一睹大王龙颜，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大人赎罪。”夷光跪在地上，朗声说到。
　　“是呀，我只是想看大王一眼，真的没想做什么啊。”边上的郑旦也急忙解释，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大胆女子，可知仰面视君，论罪当为奴三年吗？来人，与我即刻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带去奴隶营。”护卫大臣命令一出，立刻走出几个军士就来拖夷光和郑旦。
　　“不要啊，大人，她们只是小孩子，一时好奇，并没有想冒犯大王的意思。还请大人开恩啊。”见军士真的来拖两个姑娘，施父和郑父双双抢出，跪于大臣马前，以头碰地。
　　“灵将军，何事如此喧哗？”经这么一闹，车中的勾践忍不住出声询问。
　　“回禀大王，是两个乡下女子，不懂规矩仰面视君。微臣正要带她们去奴隶营。”灵将军拱手持立于车前，毕恭毕敬的答到。
　　“我以为什么事，值得这么大吵大闹。想寡人初登大位，赖先王庇佑和群臣尽力扶佐，方得于槜李大败吴王阖闾，我越国全境百姓必是欢欣鼓舞，想一睹新君面貌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寡人来到此地，不如就让本地百姓看看寡人真容，也可省去许多猜测。”说着勾践当真起身走出车来，立于车辕之上。“百姓不必拘礼，寡人准你等抬头仰面视君。”
　　一声令下，地上百姓纷纷抬头，都想看看这位年少有为的君王。
　　只见勾践高近九尺，身形修长，生得皮肤白净，脸宠圆润，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对星目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发髻高耸，衣饰华丽。虽极貌美，却有种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当下百姓再次伏首于地上，高呼“大王万岁”。
　　“夷光，大王真的和人们形容的一样，是个英伟男子啊。”郑旦小声说着，眼内尽是钦慕之色。
　　其实人长的貌美倒还在其次，但如此年轻就有那份为人君者的博大胸襟，倒真是令全国越人高兴。夷光心中默念着。

作者有话说

　　车架规格：天子驾六，就是六匹马，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