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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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姜维起得很早，她记得苏家婆婆爱吃刘记新鲜的酥饼，便去买了一些。
站在门口瞭望了一会，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队车从西边的大道上过来，颇为壮观。为首的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车门哗的一下打开，姜维刚要坐进去，就听到一个十分热情的声音。
“维维快进来。”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梅家二小姐，梅子婷。
姜维呆愣住，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车内的阮恒又出了声。
“你别瞎闹，姜维坐后边的车。”扭过头又对姜维说：“姜维去后边”。
客随主便，后边的车闻声已经开了门，姜维走近，阮泽际坐在里边，手支着下巴等着她，颇为惬意。
车子缓缓的行驶，今天的阮泽际心情似乎非常愉悦，嘴角一直微微上扬，正直姜维愣神，阮泽际偏过头来问道：
“你和梅子婷怎么认识？”
这可为难了姜维，总不能说是那位大小姐硬拉着自己认识，之后好像还搞得特别熟一样。
“之前吃过一次饭。”思索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
阮泽际恩了一声，算是明白。
过了一会，阮泽际又说：“她和阿恒是大学同学，又一起玩到大，关系很好，这次出来也是要找苏家订制几件冬衣。”
姜维突然发现阮泽际话变多了，笑着说道：
“恩，我知道，不过我很好奇，阮恒不在阮家大宅长大吗？”
“他自小身体不好，送到国外，近几年才回来。”
其实不仅是姜维，几乎所有知道阮恒的人都很好奇，堂堂阮家公子，怎会到一个小小的宏达做起了副总，然而再怎样猜测也敌不过“当事人”的“证词”。
“阮泽际，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情，还有我一直想问，宏达的高层到底是谁在掌控？”
阮泽际不知道姜维什么时候变成了好奇宝宝，笑着说道：
“今天是怎么了？会审吗？维维。”
姜维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冲动了一些，尴尬的捋了捋碎发，正襟危坐。
这一系列动作，更是让阮泽际的好心情随之膨胀，竟笑出了声来。姜维哪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不见回答，只是傻笑，于是偏头不在理会。
阮泽际慢慢收起笑声，看着姜维说道：
“维维，我一直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管过程中有过什么，结果只会有一种。”
“不论过程？不计代价吗？”
“我不会杀人，不会抢劫，本本分分，没有什么代价。”
姜维本是偏向窗外的头忽然就扭过来，看向阮泽际。
“你难道不是在联合盛业壮大瑞丰？”
“我是商人。”阮泽际顿了顿，又道：“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触犯法律。”
姜维最受不了阮泽际这样回答，她觉得突然就觉得现在的阮泽际有些陌生，明明就这样近的坐在自己面前，却像是笼罩这一层薄纱，看不透，触不到。她不想看到百年瑞丰涉及□□，更不想看到清清白白的阮泽际握抢杀人。
她就算再木讷也能猜到一些事情，宏达的背后强大的实力，阮泽际与盛业集团的关系，她的心没有像此刻这样乱过，突然就想一切都停止，还回到他们彼此都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龄，可是时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不停地飞快的向前奔跑，错过了路边的风景和人，她没有办法停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
S市到临市也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临市的主河叫做北运河，苏家就坐落在北运河的上河。苏家临近河堤，住的是青石砖瓦筑成的“四水归堂”，与北方四合院大致相同，只是南方多雨，多了许多排水管道。
苏家婆婆早就等在院子里，老人家腿脚还算得上硬朗，还没等姜维进门就大步的迎接出去，后面跟着的是苏家一些小辈。
姜维心情是有些激动地，她是真的敬佩婆婆，老人中年丧夫，一人支撑苏家家业，抚养小辈长大，几十年不曾埋怨，她想自己有老人三分之一坚强就好。
苏家婆婆早就准备自己下厨房做一桌丰盛的午餐，屏退了佣人，姜维自然跟了过来。苏家的厨房大的离谱，好像皇宫里的御膳房，姜维左转右转，也只是帮忙打打下手。偌大的房间里就两个人，姜维小孩子一样凑过来看苏家婆婆切菜。
“丫头，跟过来那个女娃娃去哪里了？”在苏婆婆面前，姜维永远是爱撒娇的小娃娃。
“她和阮恒去河边了，哎呀，婆婆做我最爱蜜汁红芋了。”说着便要拿已经熟了的芋头，让婆婆一下打了手，讪讪的收了回来。
苏婆婆乐着捏了姜维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呀，已经是大姑娘，要有礼节。”
“我还没有嫁人，哪里是大姑娘。”
“你爸爸像你这么大都结婚生子了。”
姜维不想让婆婆提到父亲，撇了撇嘴，坐在小凳子上剥荔枝。
“我知道你不喜欢提他，可是他也是你父亲，他年轻时和阿阮爸爸当过兵，又下海经商，连老阮少爷都佩服得连连称赞，再说，人这辈子哪有不犯错误。”
姜维抬起头看苏家婆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她身边只有几尺高的围墙还有需要她带领的强大队伍，鼻子一酸，囔囔（nang)的说道：
“我已经没有怪他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有怨他，我只是一开不知道怎么把公司在做上轨道，总要找个发泄的地方。”
姜维起身把剥好的荔枝递给婆婆，站在离苏婆婆不远的地方看老人熟练的掌勺。
“也不要怨阿阮，他性子闷，手段狠，却万般不会为难你。”
姜维端过一个空盘子，苏家婆婆把荔枝排骨装盘，见姜维也不言语，又接着道：
“阿阮小时候来我这过假期，养的小狗病死，他心疼半天，还亲手埋掉的，他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姜维知道婆婆是在劝慰自己，她从小到大所认识的阮泽际从没向现在一般难以猜测揣摩。
“婆婆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和他不可能再有什么。”
“不要把话说死，你们才有几岁，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姜维听得真切，拽拽苏家婆婆的袖子不肯再让老人家多说。门外的梅二小姐再也憋不住了，探了探头叫嚷着大家都饿了，苏家婆婆便吩咐了佣人传菜。
满满一大桌子菜，苏家婆婆知道几个小辈的口味，都是有每个人喜好的菜品。大家庭总是有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就是连阮恒和梅子婷也安静的吃菜，阮泽际就坐在姜维的左手边，他似乎是不怎么饿，姜维吃的起劲，余光中他的筷子总是拿起放下，她将将要抬起头，一块芋头就被夹起停在自己碗边，姜维有愣了几秒，阮泽际像是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也可能没有预料姜维会抬头看着自己，停顿一下才放进姜维碗中，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每个人愣住又都接着品味美食，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姜维夹起芋头慢慢的吃，她突然想到几年前来苏家的时候，也是苏婆婆的这一道蜜汁红芋把自己收买了，住下五天每天都有这道，几个男人连连叫苦，苏婆婆便不理，笑着说，这是专为我们维维做的，你们吃我还不乐意。当时阮泽际在干什么呢，好像也只是笑，一边听着逗趣话一边专注的给姜维夹菜，每一顿饭过后，姜维的肚子都会呈现出圆圆的皮球状。
只有两天的行程，姜维就想一直腻在老人身边，可能是父亲走的突然，苏家婆婆有慈爱，她总觉得在老人身边呆着最温馨。而阮泽际常来临市，又不喜热闹，也留在苏宅，任凭阮恒带着梅子婷闲逛。
饭后苏家婆婆翻出一本老旧的相册，压在衣柜上的箱子中，应该很久都没人开启。姜维静静的靠在老人身旁，相册的第一页有一个俊俏小男生，只有七八岁，剃了个秃瓢，穿着大大的背带裤小衬衣，但是一副桃花眼太过明显，姜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人是阮恒吧。”非常肯定。
苏婆婆哈哈的笑，把照片抽出来细细的看。
“维维眼神不错，那时候他也才将将上小学。”
照片中的小男孩很是白净，虽然穿的洋气，可却掩不住眼中的野性，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阮泽际只是说阮恒去了国外，却没说小时候也曾在苏家修养。
“阿恒小时候啊，身体不是很好，可是却皮的紧，他爸妈又忙，阿恒呢喜欢这里，时不时的能下河捉鱼，阮家就把他送来了这里，一呆就是十年。
”
姜维也很开心，苏家婆婆应该是疼阮恒疼的紧，刚刚一下车，阮恒就和小孩子式的给了婆婆一大个拥抱，婆婆也只顾着打他，嘴里骂着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看我，心里却高兴地要命。
再翻过两页，照片中阮恒身边又多了一个小男孩，皱着眉头瞪着阮恒，很不情愿的照相，姜维自然是认得，那人正是阮泽际。
“他们两个自小就亲，小时候阿恒就听阿阮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天天粘着，有时候阿阮烦了，不愿意走到哪都带着他这个小侄子，就过来跟我嘟囔，我能有什么办法，就安慰阿阮，只是一个假期，你回去了他自然不会跟着。”
“然后呢？”姜维很喜欢听苏婆婆讲过去小时候的事情，揽着老人家的胳臂，把头靠在婆婆的肩膀。
“然后啊，然后阿恒就一直跟着阿阮呗，一跟啊就到现在咯。”
苏婆婆的相册里都是小辈们小时候的照片，两个阮家人甚至比苏家的还多，老人家年过耄耋，眼不花耳不聋，但是都摆脱不了人老就怀念过去的毛病，拉着姜维就说起了阮泽际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
两人年轻当兵相识，虽然阮老比姜成军大了近20岁，但一起出生入死，却也成了忘年之交。苏婆婆其实很是看好姜成军，只是人怎会有完美。
姜维听着老人说话总是有莫名的安全感，像是回到小时候。
苏家婆婆合上相册，门外佣人过来提醒老人要午休了，姜维和婆婆打了招呼起身走出了房门。苏家婆婆住的是院子里的主楼，二楼不近地面，不会潮湿，走楼梯下去，阮泽际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和自己对弈。
姜维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么无聊的项目应该是六七十岁老人家的爱好，怎么也想不到阮泽际也会喜爱。
阮泽际似是听到了响声，抬头正好看到姜维紧皱眉头盯着自己。
“要不要下一把？”阮泽际拍拍沙发，示意姜维过来。
姜维最讨厌下棋，可是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将就坐到阮泽际对面来。
“下棋锻炼自己的思维，磨练自己耐性。”阮泽际铺好棋局，对姜维说。
“我总是觉得人生不要这么累，我又不需要做什么大事。”黑子执起落下。
两人再无言语，一盘棋下来，天居然已经泛红，已近黄昏，自然是阮泽际赢。
姜维坐的腰都疼，不肯再陪着对面的人玩这种她觉得很是没有乐趣的东西，阮泽际笑笑，算是应允。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姜维翻手机刷微博，阮泽际继续与自己对弈，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纷纷落落。
“明天我们去河岸上吃鱼怎么样”北河下游的鱼非常鲜美，即使苏婆婆也做不出的美味。
姜维认真摆弄手机，听到阮泽际问话才抬了头，却发现那人早就把棋子收了，此刻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长臂一伸，盘着腿，静静看着自己，不知已经多久了。
“只有我们两人吗？”
“阿恒公司有事，明早就会带着子婷回去。”
姜维还是想和苏婆婆呆着的，姜氏正忙，不知下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阮泽际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等着姜维的答案。
姜维叹了叹气，其实也没什么的，两人虽然不是以前的关系，但毕竟认识这么多年，还是拒绝不了的。
“恩，好。”
阮泽际听到姜维的回答点了点头，盘着的腿放下，起身走出了宅子。
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从眼前消失了，姜维还呆呆的愣着，她突然就觉得这人是不是诚心就等在这，耗费一下午的时间算计，让自己说出“恩，好”这两个字。
还没等想通，梅子婷已经跑进来，拉着姜维，说要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破冰抓的鱼。姜维揉揉太阳穴，她想，如果上天没有赐给自己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好歹也赐给自己一颗活跃跳动的内心吧，不然阮家与梅家，她真真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