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似少年时》步知

10、都是叹息惹的祸 蝉鸣鸟叫，

　　卫水苏仰头望他，刘凤仪低头瞧她。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卫水苏两道眉长得极好，微微蹙起，添了几分女子的娇媚，又沾了几点羞涩，还长了几寸怨恨。泪光点点，未落之时，刘凤仪能从眼中泪点里瞧到自己的红衫。
　　卫水苏本就有气，加上适才他在文渊阁中的添油加醋更是怨恨，起身要走，粘在花枝上的发却将她一扥，她只好退坐回去，眼中泪光垂落下来。
　　卫水苏道：“你这人心底不好，瞧见我这样了，告诉我一声不行么？”女子的发长，皮嫩，那么的一扥，可真真是揪心的疼。对刘凤仪的怨恨更加多了几分。
　　刘凤仪不说话，仔细瞧着她。大朵的牡丹开在一旁，红瓣儿，金黄的蕊，卫水苏脸上夹杂了小小愁恼，还有点小小羞涩，像是一片早霞，阳光一照，到底还是粉红一色的。
　　刘凤仪伸手轻轻勾上了卫水苏的发，修长的指那样的一条，乌发落在卫水苏纤细的腰肢上。
　　刘凤仪坐在一旁，眼睛瞟了瞟卫水苏手上的伤口。伤的不重，白易还是心疼她，打的轻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在卫水苏眼前晃了晃，等着她来接。
　　卫水苏撇他一眼，道：“猫哭耗子假慈悲！”现在装出一片好心，也不知方才是谁落井下石。卫水苏瞧见他心中就一肚子火，无处可发。
　　刘凤仪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勾出一个笑来到：“这伤倒也不重，挨是挨过去，就是女儿家身子娇贵，怕是要落茧子了…！”顿了顿，疑问道：“卫姑娘知道什么叫茧子么？就是嫩滑的手上落了一层厚重的皮！摸上去跟似小刀刮着。”双目瞧着卫水苏的手，惋惜：“可惜了，可惜了！”
　　卫水苏身子一紧，侧眼将他望，轻笑一声：“你莫要框我，我不信的！”这话说的极为没有底气，毕竟谁都没有试验过，若真的如刘凤仪所讲，心里还是挺担心的，巴巴的望着那药，心中打鼓。
　　论挨打，卫水苏可是头一回。刘凤仪不一样，这位不知冲了什么神，五天一大打，三天一小打。在这个养伤问题上，他是比卫水苏要有经验，随身还带着药瓶。
　　刘凤仪，道：“姑娘不信，本公子也没法子！”作势要收将药瓶收回，却被卫水苏拦了下来。
　　常言道，女子的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她就算对刘凤仪再有意见，也不能将这第二张脸拿去赌吧。这种关乎到女子容貌的事情，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刘凤仪轻轻一笑，掀开瓶子，到出些乳白的药汁来，下颌对着那只发肿的手一抬，卫水苏明了，弱弱的瞧他一眼。将肿的似猪脚的手递了过去。脑袋往后一撤，半眯起眼睛。打的在不算重，也还是疼。刘凤仪板起脸来，道：“你这手我也够不着啊！”
　　卫水苏稍微直起了身。
　　刘凤仪端起那‘猪脚’细细的掌了掌眼，低头轻轻的吹了吹，卫水苏被那突如其来的气吓了一跳，急忙挣了双目。刘凤仪半低着头，只能看到他光洁的额，额上落了几根短发，一袭红衫，明艳光暖，似那天上的太阳。
　　卫水苏愣了一愣，要将手来撤。只听刘凤仪，道：“不怕落茧子了？”卫水苏不动了，女子若是爱起美来，那可是谁都拦不住的。
　　刘凤仪将药汁点在手上，起先手上一阵冰凉，舒适极了。他将卫水苏的手护着，一点一点搓，倒也不疼，只是一阵的发麻。
　　卫水苏脸色烧红，这还是她第一次同男子这般亲密。她略微侧头，道：“你这药瓶天天都拿着？”
　　刘凤仪抬眸瞧她一眼，道：“可不是，我若能有卫姑娘的运气，倒也不至于日日挨打了！”
　　卫水苏端起好学生的架子，道：“我这可不是运气，我是认真，不惹太傅生气！”话完，还鄙视一眼刘凤仪。
　　刘凤仪撇嘴道：“认真？那今个怎么不愿认真了？”
　　卫水苏忍不住瞪他一眼，侧过脸不愿瞧他。
　　刘凤仪问：“你生气了？”
　　卫水苏想他是故意的，故意这般惹她。刘凤仪接下来的话，倒也坐实了卫水苏的猜测，他道：“你生气的样子，可比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漂亮多了！”卫水苏对刘凤仪的恶趣味表示很郁闷，若不是发疼的手在人家那里握着，她扭头就走，此后离这人远远的。
　　双双沉默了许久，卫水苏是不愿与他交谈。刘凤仪是实在无话可谈。二人虽说同窗了不少日子，可像今日这般一起坐着，倒也是第一次。这气氛太尴尬了，刘凤仪无话找话道：“你可知我为何天天挨打？”
　　卫水苏才不理他，心想‘将你的手打掉了才好呢！’刘凤仪的药膏倒也神奇，抹了不到一刻钟，感觉不到方才彻骨的疼了，只是那肿还未消下去。
　　刘凤仪将她手慢慢的放在她的双膝上垂着，又将药瓶放在她的未伤的右手上。卫水苏急忙推，刘凤仪道：“这药好是好，可再好的药也要抹上个几日。你若不想要你那手，你只管不接！”
　　卫水苏，道：“我自己要用，不会回去配么？不老刘公子费心了！”欺负她丞相府没人还是没银子，一瓶消肿的药膏而已，用得着欠他这样大的一个人情么！
　　刘凤仪，道：“丞相府财大气粗，一瓶小小药膏自然难不住。可卫小姐有所不知，我这药膏是我娘亲手配的，转克白太傅的戒尺。用了一次，保管都说好！”
　　怎么听都有种王婆卖瓜的错觉，卫水苏盯着那药瓶好一会儿，还是未接。
　　刘凤仪接着道：“你知道白太傅为何老打我么？”他朝着卫水苏靠了靠，低声道：“白太傅的恩师是我的外公，我外公他老人家一直爱好个保媒拉纤，在我娘十几岁的时候擅自做主许给了白太傅。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娘与我爹天作之合，便有了爱情结晶我。生米做成熟饭，我娘自然嫁给了我爹。白太傅因此记恨上了我，总觉的本公子误了他的终生大事，动不动便对本公子下次毒手。我娘自是知晓太傅的脾气，专门熬制了这药膏。”挑眉瞧着卫水苏。
　　卫水苏将那药瓶放进袖口，一物降一物，刘凤仪的娘亲降得住白太傅，刘凤仪的药膏降得住白太傅的戒尺。
　　刘凤仪与她并排坐着，蝉鸣鸟叫，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刘凤仪轻声，道：“方才对不住了！”
　　她侧眼望他，勾起一个浅浅的笑，道：“本小姐大方原谅你了，算了吧！”
　　刘凤仪：“我并非故意，只是觉得太傅未免太过三六九等了，对你好的不得了，对我呢，不是打就是骂。”他瞧眼卫水苏的手，道：“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手被打肿了会不会长茧子。你以后若是起了茧子，莫要怪我那药！”
　　“你！”卫水苏指他，恶狠狠的说：“骗子！”
　　刘凤仪似故意惹她怒，调笑，道：“生气了？问题是你生气与我何干？”
　　卫水苏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方才还觉的此人不错。她真是瞎了眼了，迷了心窍。怎会觉的这一身红衣的烧包公子是好人？好人谁会穿的跟流氓一样呢。她狠狠剜他一眼，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