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唐]神算》半江渔火

9、饿了四个月终于吃上饭了 ……可还是

　　神算（九）

　　“回老家，娶媳妇去。”
　　鱼渺渺愣愣地看了程渊一会儿，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娶媳妇去？娶那家的媳妇？莫不是娶苗疆的媳妇吧？”
　　“嗯，何以见得？”
　　“你不知道哦？”鱼渺渺笑着说，“你被种蛊了。”
　　程渊却迷茫道：“什么蛊？”
　　“连心蛊。”鱼渺渺眯着眼看他，“对身体没什么害处。听说在苗疆，苗女在情郎身上种上蛊，以后远远地就能感应到对方。”
　　“瞎扯，”程渊笑道，“我可不是玩完了人就跑的负心汉。”
　　“是不是不好说，”鱼渺渺亦笑道，“只看你玩的是不是浩气盟的人。”
　　“怎么，你怀疑是浩气盟的人种的？”
　　“对。”鱼渺渺答道，“因为这蛊已经被改造过了，只能由母蛊单方面感应，而且子蛊的数量没有限制……非常适合用于跟踪追查。”
　　程渊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开后宫啊。”
　　鱼渺渺怒道：“你给我严肃一点。”
　　“好，严肃。”程渊板起一张脸，“然后呢？”
　　“然后，”鱼渺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给你下蛊的人肯定是个傻逼——他把母蛊下你身上了。”

　　听闻自己被下了蛊之后，程渊什么反应也没有，同鱼渺渺又闲扯了一会儿便睡下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慢悠悠地晃到厨房里准备找厨子给自己做点吃的，结果伙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看到程摇光面色阴郁地端坐在桌旁。
　　她黑着一张脸，嗫嚅道：“……宵夜。”
　　程渊答：“没有宵夜了。”一边又掀开锅盖，“只有面条。”
　　“那就面条。”
　　闻言程渊便下了两碗面条，碗筷摆在程摇光面前，她却没有动。
　　“哥。”她面色凝重，“我有话同你说。”
　　程渊早就吸溜完了一碗面条，“说。”
　　“你……和那个唐门，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程渊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摇光皱皱眉，“我总觉得，这三天里你们两个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哥，你是不是对那个唐门有意思？”
　　姑娘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程渊心里叹着，然后拿筷子敲了一下她，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俩大男人呢。好好吃面。”
　　程摇光低头几下吸溜完了面条，一面滋溜滋溜地吸着排骨，一面自顾自道：“哥，我看以他们堡主那性格，嫁出去的唐门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你要是真有意，就直接把人给办了，好好揣荷包里别丢了就行。”
　　程渊苦笑：“你说什么傻话，关心这种事。”
　　“关心你的终生大事呢——对了，我今天要去一趟长乐坊，把师傅找回来。”程摇光提了枪，就要踏出门外。
　　“你不是说不要师傅了么？”
　　“哪能啊。我师傅一个人在那儿待着，保不准哪天就走丢了，不牵回来好好拴着不行。”程摇光笑着牵了马，程渊也跟着一并走了出去。“还有收拾些东西，来回大概三天吧。”
　　“那小心着点。”程渊叮嘱了一声，忽然转问道：“你给我的那包巧果，你吃过了吗？”
　　“没有啊，哥你尝了？觉得如何？”
　　程渊沉吟了一会，忽然笑了，“还不错——你从哪儿拿来的？”
　　“别人做的，送我了。”
　　“送的？谁送的？”
　　“嗯……”少女苦恼了一会儿，“……朋友……吧。”
　　“朋友？”程渊笑了笑，“那朋友手艺不错。行了，你去吧。”
　　少女点点头，牵着素月，跑远了。
　　程渊望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忽然就想起十几年前，自己从起火倒塌的横梁中将程摇光刨出来，将她交给七秀坊守门的弟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洛阳。
　　那现在呢？程渊看了看手中的缰绳，翻身上了里飞沙，头也不回地，慢悠悠地向吴钩府邸晃去。

　　唐烨的情况相当不妙。
　　他已经昏迷了两天，这两天里，一会是高烧不退，一会是僵冷如尸，浑身战栗，牙关紧锁。驻营医师束手无策，唐无刀勉强口对口给他喂下去点粥，才算是把这条命保住了。到第三日清晨，唐烨终于醒了，面色青白。
　　唐烨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帐篷顶，身上盖着的是松软的棉被，炭盆烧的很旺，整个帐内都是暖烘烘的，让人想不起昆仑的白雪。
　　可唐烨冷极了，骨子里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他想把身子蜷起来，可身子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
　　“师兄！”唐无刀望着他，少年人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你好些了么？”
　　“……水。”气若游丝。
　　唐无刀立刻倒了杯水来，扶起唐烨，送到他的嘴边，又替唐烨拭去嘴角的水渍。
　　唐烨舔了舔嘴唇，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帐外的吵闹声打断。
　　那是女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得不停说着什么，很是兴奋，而且越来越近。
　　“师兄~你听我说！那家伙真的收下我的东西了，还对我说谢谢了！你说，这样那人是不是就愿意同我做朋友了？你快说！”
　　回答她的是个男声，“不就是包巧果么？交朋友这事要慢慢来，你这样操之过急，吓到别人了怎么办？——行了，快去把苏大夫引过来，师兄还有事呢。”
　　话音刚落，那人便挑了帘子进来，是个金衣的藏剑公子。
　　那人脸上是温润的笑意，道：“无刀，苏大夫来了。”
　　“请他进来。”
　　男子退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已多了位万花弟子。
　　唐无刀起身去迎他，“苏先生，有失远迎了。”
　　“无妨。”那万花微微一笑，径直走来，“迟到多日，应当苏某道歉才是。”他来到床边，放下手中的箱子，准备为唐烨问诊。
　　藏剑忽然在帐外喊了一声，“无刀，这有点事，你过来一下！”
　　“来了！”唐无刀起身，对唐烨道，“师兄，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唐烨道，“你放心去办事吧。”
　　两人目送着唐无刀走出了帐子。万花转过身来，笑得温文尔雅，说话却是单刀直入：“最近感觉如何？”边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唐烨的脉门。
　　唐烨似乎有些抵触，手不由得缩了一下，半晌才答道：“……疼痛难耐。”
　　万花脸上笑意不减，嘴上倒是不饶人，“你不说哪儿疼，怎么个疼法，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个什么病。”
　　唐烨只觉得全身都疼得冒虚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只好板着张脸，干巴巴地说，“……就是全身都疼，想睡觉。”
　　“好吧。”那万花嘴角一撇，盯着唐烨的脸看了一会，又把了脉，他的脸忽然就变了颜色。
　　万花转过头，望了望身后，又走出帐外，像是在确认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帐篷里，面上没有一丝笑意。
　　“唐公子。”他面色凝重道，“从现在起，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好好回答。”
　　“……我尽量。”
　　万花深吸了一口气，道：“唐公子……你是不是常年服药。”用的是疑问的句式，肯定的口吻。
　　唐烨脑子迷迷糊糊得，稍微想些什么就头痛无比，只好答道：“……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有的。”
　　万花追问道：“那你记不记得，你喝的是什么药，得的是什么病？”
　　唐烨皱了皱眉，努力地回想着，“我……天生身体不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那万花很不甘心似的，“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药？到现在也还在吃么？”
　　“药……？很久以前就开始吃了。现在有没有吃……似乎……想不起来。大概、大概……没有？”
　　唐烨越是尝试回忆，脑袋疼得越是厉害，话也说不清楚了。
　　“那我问你，出任务时，你可碰见过什么苗疆人士？”
　　“苗……？没……有？”
　　“你被下蛊了，你不知道？”
　　“蛊……？”
　　“你常年服药，近来本是断了的……”那万花慢慢说道，“现在被人下了蛊，这蛊本无关痛痒，但和身体里残留的药物相互作用……想来会引起旧疾复发，你——等等！”
　　他看唐烨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整个人直接蜷成了一团，颤抖不停。万花连忙俯下身去，打开箱子，“……放松些！我立刻为你施针！”
　　看着唐烨这样子，万花心里早有了四五分明了。他早听说东昆仑高地上有个唐门，独来独往，行迹古怪，却没个人去管一管，想来是有人保着。今日一见，竟发现这家伙常年服食药物，再过几年迟早会神志不清，疯癫成魔。唐烨现下只是记忆丧失，或许还有的救。
　　可万花只着急救人，哪里顾得着再往深处想想，比如——
　　——是谁让唐烨吃的药？
　　——这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究竟是谁在放任精神不稳定的唐烨？
　　他抽出金针，正欲施展一番，却听见背后有人冷声道：

　　“——先生可是问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