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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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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一群不正经的师弟师妹,冰释一个人呆在屋里甚觉无聊,想把他们叫回来,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想追出去,却怎么也走不出那道道鬼打墙一样的樱花障。
这樱花,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啊,今天怎么就偏偏和她做起了对?
“哎!”长叹一声,“羽裳这小丫头也不回来,这些天,真的要闷死我不成?”想着想着,肚子不觉饿了起来,这些仙门弟子仗着自身修为,不用饮水吃饭,她一个凡人,却实在受不了这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寻思着找点儿什么东西祭五脏庙,楼上楼下翻遍,却除了那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樱花障之外一无所用。
“困不死也要饿死了!”
将自己裹进被卷,想一睡了之,辗转几次,却终未成眠。肚子实在不争气,越不想饿偏饿的饥肠辘辘,顺便连累的头昏眼花。
“师傅啊,师弟师妹啊,你们再不来,就等着为我收尸吧!”睁开眼睛,眼见天色渐黑,却一点儿饭菜的香味儿都没有闻到,羽裳这小丫头,连最基本的责任也忘了!冰释实在撑不住,拿出那面菱花镜,对着镜子叫了半天,却除了一团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有敲门的声音!
如遇救星般,冰释用力爬起,“羽裳,快……给我弄点儿吃的。”
啪!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不就是饿了一天吗?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揉着疼痛的膝盖,忍着阵阵的眩晕,冰释勉强挪到了门前。
走到门前,却觉一阵冷风袭来,全然不像羽裳近身的样子,冰释一个哆嗦,伸到门边的手又缩了回来。
然而,那扇门还是开了。
鬼?冰释捂着嘴巴,怯怯的退到帷幕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看着。
奇怪的是,刚才那阵阴风竟然让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眼前,一个黑衣男子,男子的半张脸蒙在黑纱里,只露出了一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倾泻在他的肩上,柔顺的仿佛流水一般。男子的眉头皱了皱,见冰释退了几步藏起来,便顺手关了门,整理了一下衣衫,谦和一礼道:
“师弟见过师姐!”
冷冷的声音,恭谨的举止,更是让冰释吓了一跳,流光门什么时候出过这么格格不入的门生?
见幕后女子不动,那个黑衣人走过来轻轻的拉开了她前面的帷幕,美丽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了一股温柔,让冰释突突直跳的心安稳了下来。
“你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诧异的看着他,冰释努力的搜索记忆,也怎么也无法找到他的一丝一毫的影像。
“师姐是没见过我,我早在两千年前就死了!”他似乎是又笑了笑,眼睛里波光一闪。
只觉心里咯噔的一声,冰释差点儿喊出来,大白天真的见鬼了,还是个死了两千年的鬼!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黑衣男子想了想道:“师姐不必害怕,我们做神仙的即使死了,灵魂飘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一日一日,便自己凝结了,只是,我的修为还不够,只能凝结个幻影给你看看,虽是幻影,却和鬼天差地别,方才看到师姐饥饿难忍,便过来想看看师姐有什么差遣。”他似是不敢过多正视冰释的目光,将头微微低了低。
“这?”冰释一脸惊讶,神仙中还有这一说!不过既然来了,还正好在一个该来的时候来了,便万万不可放过他,“给我弄点儿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他问,手指已经在桌面上一挥,紫檀木的桌面上铺上了一张洁白的布,桌布上绣着精致的昙花,美丽而梦幻。
师傅徒弟都喜欢用这个花,难道昙花是流光幻境的境花不成?冰释未及多想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提醒她了。
“随便!”这个时候,就算拿个窝头来都是美味!
“好吧!”似乎有些不满,手指再次挥过,冰冷的风冻得冰释一个寒战,不过看到了桌上琳琅满目的瓜果,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去一阵狼吞虎咽,待吞的差不多了,才想起这个师弟一直站着看。
“你不吃点儿吗?”她大方的递上一个木瓜。
他微笑的摇了摇头,手指伸出,却虚无的穿透她的身体,一愣,眼睛里便是一阵黯然。
“你们流光门怎么被白夜治理的?怎么见了姑娘家都这样……嗯,登徒子,连你也如此,”很不习惯被初次见面的男人这么盯着,更不习惯被初次见面的男人这么摸,冰释有些不悦的说着,许久,才想起面前这个人刚刚给自己送来一大堆好吃的,于是红着脸道:“你刚才,是不是只是想试试,自己的凝结的形体怎么样?是我误会你了!我误会你了,请你吃橘子!”
一股冰冷的气流将橘子拂开。
“哦,你不吃吗?可能你是鬼,不用吃吧!那,你叫什么名字?”冰释想办法缓解尴尬的气氛。
“我,叫……绝尘!”他一愣,“我走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等等!”
黑色的身影飘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七天,她竟然粒米未进的坚持了七天还活着,看着她恢复了生机,他的眸色再次柔和了起来。
“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她一脸期待,这个从头冷到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亲切感,从他嘴里问问些白夜的八卦也好。
他不动,定定的看着她,白夜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糊涂?竟然忘了她一个凡人被困在结界里出不来!刚才近身时的心痛,虽然在她到门口的霎那减轻了许多,然而,此刻面前女子的寂寞又让他不得不再次质问自己。
自己做的对吗?
“好!”他回转身,弹指,屋外的樱花便更加密集了起来,见冰释一脸愕然,解释道:“师傅白夜在这里设了樱花结界,只有本门的弟子可以进出,师姐不会法术,暂时还不能自由进出,你我清谈,怕坏了雅兴,便又增了一层。”他撩起长袍,煞有介事的坐下,其实冰释早就看出了那把椅子本就不需要承托他虚无的身体。
“你说两千年前你就死了,是怎么回事?”冰释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绝尘一皱眉,似在思索着什么,“两千年前,神魔大战,当时师傅白夜领着流光门弟子和魔君逝天大战三日,最后,魔君惨败被囚禁,其座下妖魔树倒猢狲散,只不过,我当时身负重伤,师傅回天无力,便将我葬在了流光幻境中的锁魂窟,那里有一处小溪,溪水正好通往浣花小筑,是以我才能感觉到师姐的存在和所想。”他垂着的头抬起,目光在冰释的脸上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摇了摇头,“你真的很像她!”
“谁?”冰释一愣,难怪大家都对她这么好,莫不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师傅深爱的一个女子,为了她,他竟然连师祖的命令都敢违抗,本来那个女子是注定要死在两千年前的,可师傅不信,他擅自改动了天命,从此那个女子便不知所踪。”他似是叹了一口气,“可你,终归不是她,也不能是她!”
“那个人是谁?跟我说说啊?”对于这些前剧情冰释向来感兴趣。
“她,叫秋水伊人,伊人!”他的手似是颤抖了一下。
伊人?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呼唤的名字。
“你不该来这里!”他的手再次伸出,然而却颓然的放下,“回去吧,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我也想,可是怎么……”提到这件事情冰释就郁闷。
“师姐,你做什么了?让我进去啊?”是羽裳的声音,任她怎么念咒语,都打不开那道樱花障。
“我该走了!忘了我,忘了我来过!”他起身,虚幻的手指在冰释的眉间一点,随即转身,身体瞬间如烟雾般散开,消失在窗外,窗外流过樱花的小溪渐渐变黑,渐渐变浅,然后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门外的樱花障陡然降落。
“进来!”冰释开门,见小师妹羽裳正从一堆樱花花瓣里爬出来,都着嘴道:
“师姐,人家好心给你送饭来,你竟然做这么个恶作剧,饭洒了不说,还害得我挣扎了半天,阿嚏,阿嚏……”
几个喷嚏,冰释才知道这小丫头花粉过敏,难为她这么多天住在浣花小筑了。
“我,师傅想跟你开个玩笑吧,我怎么知道操纵这樱花?你也真是的,竟然不用仙法?”冰释呵呵道。
“我不想欺负你嘛!”羽裳振振有词,其实,在冰释面前承认自己打不开这道樱花障,真的有损白夜座下最勤奋的弟子的荣誉,“不过,我要回去重新准备饭菜了,你等等我哦!”回头,猛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上前来拉着冰释来回看了几遍,“师姐,你真的没事吗?”
她一个凡人,怎么能撑过这么多天?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光顾着和那个小妖怪纠缠了,竟然忘了她!
“我没事啊!”冰释一脸茫然,饿一天又不会饿死!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已经迷迷糊糊的度过了七天。
“哦!”羽裳放心的点了点头,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事,回头别被师傅发现了就好!“等我回来师姐!”回头,穿过漫天的樱花,羽裳挥手,那道樱花门再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