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爱喝水

64、害命？报仇！

　　纵使天大的事情，也总有平息的时候，谁也熬不过时光流逝，熬不过日复一日。
　　符钰被贬为文殊学士，纳了尹淳葶为妾，没有正室，也做正室。宋晋尧生辰过后，符瑾如愿进了宫，被封为静嫔。自进宫那日起，她便再未见过宋晋尧。
　　我这位“二进宫”的长公主，再次成为皇宫里的笑柄，被人暗地里说三道四。守着掬泱宫不抬头见日，不出门面人，宫里人都传说，我得了失心疯，见不得人。无人疼无人爱，连“唯一与我关系亲厚”的宋晋尧也不曾来过。
　　一晃三月，严冬临近，从宫外传来了尹淳葶有喜的消息。我是从福芽口中隐约得知，她看我一人孤寂伶仃，便埋怨我当初不该过于执拗，非要与符钰和离。如今可好，人都快当爹了，我还惨兮兮的整日无所事事。福芽说完察觉自己又失言了，忙借故走开。我想想笑笑，望窗外一片萧索，轻叹尹淳葶的肚子争气，终是给我带来了好时机。

　　差了现在由我支配的萧麟去请林尚书。我不怕他不来，只一提我愿告知他，当初归云殿大火的真相，不过半个时辰，他人已站在了我的面前。
　　几月未见，林泽端又老了一头，见我跟见着仇敌似的，消瘦面孔上突起的一双眼里满是愤恨。同是前朝至今为官的老臣，符轻侯明显是过得有滋有味，人生惬意。可他，只有被人世悲欢离合压弯的一副老腰。
　　就这一副老腰还硬挺得很，不愿给我行个礼，稍稍欠了欠身，全做敷衍了事。我这刚从圈椅里起身，他摆起对阵的架势倒是极快，像是随时做好准备与我开战。
　　错错错，我今日可不打算与他对着干，反而是欲将他拉入伙。

　　从袖里抽出本折子，我递给林泽端，“林大人，这本折子，本宫想请你先过目。”
　　林泽端看看折子，看看我，不明所以，一时未接。
　　我笑笑，将折子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林大人，若是不看，必定会后悔的。”
　　闻言，他带着防备与不解接过折子，翻开一阅，片刻勃然大怒，放肆地将折子狠狠地掷落我脚边，吼道：“简直胡说八道！”
　　慢悠悠俯身捡起折子，我不疾不徐地摇头道：“是否胡说八道，全看这折子由谁递上去。”
　　“谁呈上去，皇上英明也不可能相信符丞相会谋反！”

　　“符轻侯暗中集结南方灾区流民谋反，而林大人又曾多次奏请皇上将符钰长留南方赈灾，这么前后一琢磨，林大人你似乎也脱不开干系。”
　　林泽端手一挥，转身欲走，听我说完，身子一顿，折返回来疾步走近，气地发抖的指头直指我鼻尖，“你你你，你心肠歹毒，想故意陷害符丞与老身！”
　　我不躲不闪，越发轻松自在，理所应当地道：“符轻侯一家害本宫颜面尽失，连宫里奴才都敢奚落嘲笑。有这么一本折子刚巧落在本宫手里，岂能视之不见。不过，林大人有句话说错了，本宫从未曾想过加害于你，不然也不会特意请你过来了。”
　　“你究竟是何目的？”
　　做了几十年的官，敏锐自然是敏锐的，林泽端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弃之不理，硬要追问。
　　“林尚书是聪明人，本宫以为由林大人将此匿名折子呈上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休想！”

　　有些话旁人说出来不见得比自己想到，更容易接受。林泽端登时火冒三丈，又想抬巴掌打我。连吃过两下，我又怎么再让他得手。偏身轻而易举地躲开，我不理他一通谩骂，离身从铜镜前的屉子里拿出一封信，举在耳边，对他道：
　　“林大人，本宫若是告诉你林琅并未命丧火海，如今活得好好的。你是否会考虑本宫的提议呢？”
　　林泽端人一下子恍惚了，又耳背，脑子又不好使，“你说什么？！”
　　将手中薄薄黄信抛在地上，我卖关子般道：“林大人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犹豫片刻，他未曾从我面上看出蹊跷，还是将地上的信捡起，读完已是老泪纵横，难以置信地问向我，“老身女儿真的未死？！”
　　“林琅的字迹，林大人应该识得，明白本宫并未作假。”我慢慢踱至他近前，再次将折子递予他，“林大人呈上折子，本宫将以告知林琅如今去向，作为酬谢。若是林大人不肯，本宫亦有本宫的法子，到时不仅林大人将永不能得知爱女下落，自个儿嘛，恐怕也是自身难保。”

　　“老身……”
　　说话一踌躇，我便不给他机会再纠结，抢先道：“林大人不急，本宫给你三日回去好好琢磨。信呢，也请你自行妥善保管，千万别让它成为你与林琅最后的联系哦！”侧身朝向门外，“萧大人，送客！”
　　尚在震惊中的林泽端被萧麟引出了门，一步步走得甚是艰难，仿佛满地泥泞。早就听闻他爱女如命，将林琅的下落作为一张王牌，加之他先前一步执意刁难我的臭棋，我不信他不会倒戈！

　　见过林泽端，我转身又去探望符瑾。比起官场打滚的林泽端，仅有几分小聪明的符瑾简直太好对付了。只犹豫了那么三两句话，我提她欠我的人情，明示她可能上龙床之前，会身受牵连，先进了冷宫，她便吓得直哆嗦，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是非面前，定会大义灭亲。这样一来，我便拥有了扳倒符轻侯的双重保障。

　　果然，两日之后，呈诉符轻侯意图谋反的折子，被林泽端递送到了宋晋尧龙案上。龙颜勃然大怒，当即传下口谕，符轻侯一家押送宗人府，听候查处。整座气派的丞相府也被封了，家仆佣人不得擅自离开，与主同命。盛极一时的符氏一族，顷刻间土崩瓦解，跌向颓败。
　　宫里又开始传我运好，福大命大，出了相府等同于出了鬼门关。每双眼睛也都开始盯着我，想看看我这位昔日的相府少夫人，会不会挺身而出，替前夫家解围。
　　一盘大棋，磕磕绊绊，迂回反复，走到这一步，我当然不会做事不理。从宋晋尧那里请了个名正言顺的旨，无非就是出面当个劝符家人坦白从宽的和事佬，我光明正大的走进宗人府的地下天牢。

　　这第一个要见的自然是符轻侯。
　　一踏入地牢，寒气四溢，符轻侯便从牢狱深处奔至木栏边，老眼含泪将我望，泣声高呼：“微臣冤枉，请长公主替微臣做主啊！”
　　命人搬来圈椅，做上暖炉。我遣退旁人，慢悠悠坐下，笑得自是惬意，“符大人莫急，不妨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再开口求情。”
　　他哪敢不从，连声道：“是，是，是。”
　　“本宫想问符大人，当初你为何要劝符钰迎娶本宫？”
　　言毕，符轻侯眼一抬，掠过一丝惊恐之色，嘴上更是不利落，“这，这，是因……”
　　我挑眉，故作不解，“符大人，有难言之隐？”
　　“微臣……”

　　“本宫以为符大人是因为内疚吧？”我接下话，起身慢踱到符轻侯跟前，“当年先帝微服私访，与一村姑有过一夜鱼水情缘。先帝是念情之人，欲将此村姑带回大都入宫，好像是符大人你从中作梗，此事才不了了之的吧？”
　　符轻侯退后一步，朝我行礼后方道：“害长公主流落民间数年，微臣不敢说与微臣毫不相干。只是，一国之君应以社稷为重，切忌过于留恋男女之事。微臣当初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我拍着巴掌大加赞赏，转而眸光一冷，将他牢牢盯着，“本宫不怪你阻挠本宫亲娘入宫，可是你为何要赶尽杀绝，竟然派人追杀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符轻侯“咚”地一声就跪下了，急声长呼：“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我厉声道：“你当然该死！本宫还知道符大人定是早已知晓当年离奇的换子一事。你故作不知蒙在鼓里，无非也是希望看着自己的亲生子坐稳宋氏江山。有了如今的皇上，你这位前朝老臣，符家历代为人臣的祖辈们，终是翻身扬眉，做了回真正的主人！”
　　被我毫无征兆地戳中心事，符轻侯身子一仰跌坐在地，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我喜欢看风光之人辉煌不再，变得猪狗不如，于是，变本加厉地接着又道：“可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是江山易主这样惊天的大事！你以为当今圣上会念在与你的父子情深，便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吗？当然不会！这是颗随时会引爆的炸雷，除了埋葬你，他永远不会安心的！”慢慢又走回圈椅里坐下，我将双手放在暖炉顶上取暖，幽幽笑着，“所以啊，符大人别再提自个儿喊冤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不不，”符轻侯再次奔至囚牢前，用力摇晃着木栏，失声大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才是皇上的生父，我才是皇上生父！”
　　“来人！”我高喝，唤来狱吏，气急败坏地吩咐道，“符轻侯不仅毫无悔过之心，还敢妖言惑众，辱没圣上。本宫便替皇兄，剪了他那根胡说八道的舌头！”
　　七八个狱吏得命拥进牢房，围拢符轻侯，在他的凄冽哀嚎声里，一根鲜血淋淋，仍在跳动的舌头迸落到我脚边。它抽搐般弹跳着，像在诉说最后的冤恨怨气。我突然心生快意，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笑颜尽开。

作者有话说

　　最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