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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阴谋?大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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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时宜地干笑两声,我心虚地问:“宋,皇上,你装的吧?”
他微眯眼睨了我一下,吐舌舔了舔唇边血迹,深吸口气低沉命令我道:“过来!”
凌乱的裙衫还没整理好呢,我立刻摆出防备之势,连连摇头。
宋晋尧忽而一笑,似牵动什么,疼得眉头微皱,又无力得垂下头,低低软软地道:“朕此刻又不能将你怎样,过来扶朕上去。”
你前一刻,就差点把我怎样了,此刻也算你咎由自取。我踌躇片刻,不情不愿地蹭至他身侧,俯身试探性地问:“皇上,你走得动吗?”
他摇头。
“起得来吗?”
他又摇摇头。
我无奈了,一时失去戒备,又凑近他一些,不解地问:“那怎么办?”
他突然抬手,环住我的脖颈,强横地拉我与他面面相对,挑起被他鲜血染红的薄唇,轻轻一笑,极具诱惑地道:“你来背朕,如何?”
都伤成这副德行了,你这是用生命在戏弄我吗?!我也会!
收回欲推开他的手,我反举袖轻柔地帮他拭去未净的血渍,点头笑道:“好。”
他瞬时一愣,并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呆呆地任由我动作,眨眼间灰白的脸庞竟泛出淡淡红晕。
难得啊,坐拥后宫佳丽的大玄皇上居然脸红害羞了,我没忍住嗤笑出声,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抬袖挥开我的手,独自艰难起身,略带急躁地道:“上去吧。”
风水轮流转,你急,我就不急了。他一步一蹒跚地走他的,我坐在床头慢腾腾整理我的裙衫。他走出几步,发现我并未跟上,回首蹙眉道:“还不走?”
慢条斯理起身,我立于原地,认真地问:“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中毒了?为何身子如此之弱?”
“没有中毒。”他随即答道,“自数年前,于相府落水之后,朕的身子一直不好。”
“真的?”我不信。
“不假。”
只一说完,他腿下一软,似乎又要跌倒,我没多想,忙奔过去将他扶稳。宋晋尧得寸进尺,顺势便倒向我,仿佛一点自个儿的力气也不舍得多使。我几乎用尽全力将他侧抱搂住,不至跌倒。这般紧密的身子相贴,互倚互靠,竟比方才在床榻内更显亲密。他的额沉沉地靠于我头侧,一手紧环住我肩头,像是将他整个人都交付给我似的。
摇摇头,我莫可奈何地一笑,几乎是轻不可闻地道:“宋晋尧,别喜欢上我,免得做下一个符钰。”
良久,他才开口,同样低得仿佛稍有走神,便会听不见。
他说:“不妨我们试试。”
再回惊鸿殿,我扶宋晋尧躺回软榻,替他盖好缠枝莲锦被,拣起地上的书卷放于他手边。虽未抬头,我也知道他始终未将视线从我身上挪来。一切妥当,我搬了个绣墩坐在他身旁,提醒他道:
“皇上,方才我提及的事,你还未给我个答复呢。”
他手拿书卷读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故意与我作对般,偏头问:“何事?”
“我帮皇上剔除隐患,皇上留人性命一条。”
宋晋尧深看我一眼,果断道:“你若失败,朕必不会保你。”
“好。”
应声干脆,我没想过失败,因符钰,我已错了一步,万万不可再错。更没指望宋晋尧保我。他是一国之君,江山社稷永远是摆在心头第一,重中之重。
协议达成,宋晋尧命我招来小德贵,传口谕,长公主回宫小住,暂住良妃生前所居之寝殿。林琅先前所住的,好像叫掬泱殿,是所有后宫中有自己寝殿的妃子里,离宋晋尧惊鸿殿最近的。小德贵领旨,我谢恩,出了惊鸿殿带上福芽直奔掬泱殿。我屁股还未坐热乎,萧麟就先大驾光临了。
已有心上人的福芽再见萧麟,已无那种失措般的浓浓爱慕,却仍有些害羞,引萧麟进入正殿内,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拿正眼瞧他。
萧麟行过礼,我好奇地问:“萧来人,怎么来了?”
“皇上命微臣即日起,调任长公主近身侍卫,听长公主差遣。”
听出宋晋尧的意思是暗示我可以展开行动,我唤止住正为我二人倒茶的福芽,推说肚子饿,打发她去备晚膳。福芽一走,萧麟眨眼恢复他嚣张随性的本面目,双手环胸,围着我转过几圈,调笑着奚落道:
“啧啧,当初是谁说谁被谁赶出门,还不一定呢!今个儿,我的小师妹怎么就变了下堂妻?”
我不禁感叹:“宋晋尧还真是信你,什么都跟你说。”
他旋身于我对面坐下,拱拱手,似谦虚地道:“不巧,我的职责之一便是暗中监察相府上下。”
“你这个官当得倒是尽忠职守啊!”我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不吝赞扬,“定是得了宋晋尧重用,要么便是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受他牵制。”
萧麟眸光倏尔变得犀利带起杀气,刹那又用他惯有的蛊惑媚笑将其掩盖,上下打望我道:“明明是被心上人扫地出门,你哪有半分糟糠之妻的模样,难道不该伤心流泪?”
听不出他这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话连篇,我朝他勾勾手指,神秘地道:“你不想猜猜,昨夜我,符钰,以及尹淳葶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不知。”他直接摇头,也学我勾动指尖,更为神秘地道,“我只知,你对符钰动了真情。”
相识十余年,萧麟终究是不了解我的。他早说过,我与他的真心已被狗吃了,哪来的真情可动!
忆起昨夜至今晨,符钰的种种神情,我忽然醒悟,归结起来,只有一种情绪,叫“失望”。我曾给他过希望,如今却叫他彻底失望,别无他法,只能再赔他另一个希望。
做不来好人,我倒真想是对符钰动了真情,而不是产生了愧疚。
叹口气,我幽幽道:“像你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动真情的。”
萧麟沉下面色,未在多话,只问:“你已决意将符钰让给尹淳葶?”
“本就不是我的,何让之有?”将宽袖中的白瓷瓶取出,递与他,我道,“既然宋晋尧命你听我差遣,这第一桩事,便是请你将这小瓶再悄悄送入相府,顺便帮我缉拿个这宫里出去的多事之徒。”
他接过瓷瓶,随意看了眼,也懂了七八分,张口问我:“你确定?”
我微嗔,“萧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啰嗦?”
他脸一黑,握紧瓷瓶,转眼消失不见。
苦衷嘛,连萧麟这般放浪不羁的人也有,何况是平常人呢。
一入皇宫,我便再未出去,做起宫外腥风血雨一场大戏的幕后操手。
这是一场有阴谋与爱情,背叛与疯狂的大戏,故事的中心人物自然是符钰与尹淳葶。悲剧人物是我,大玄长公主宋凉。那日宋凉带着满腔怒火愤然回宫,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命人前去相府,大张旗鼓地搞了一通搜查。果然,于尹淳葶贴身侍女木棉床下搜出名为“昏魂散”的春.药一瓶。人赃并获,木棉却抵死不认,哭天抢地,高呼冤枉。
当着自己的面,长公主的驸马爷被人睡了,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宋凉岂能姑息放过,随即将木棉私自押解入宫。经过严刑拷打之后,半死不活的木棉终是如实招认,是受了容妃会意,方才下药陷害尹淳葶。动机目的只为阻断尹淳葶进宫的可能,让其无法于后宫中与容妃争夺帝王之爱。
向来横行霸道,又毫无节制的长公主一怒之下,将容妃恶行禀明圣上,求皇兄还自己一个公道。得知此事的皇上龙颜大怒,当庭命人将木棉杖责致死,容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大门。虽是被人陷害才铸成大错的符钰及尹淳葶,却也难逃大逆之罪,被下令禁足相府内,稍后论处。
至此这一场皇宫与重臣家中的闹剧,或者说是丑闻,已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皇上未表态要如何处置符尹二人,长公主也只提和离,不闻不问他二人死活。符家上下人心惶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可这皇城根儿下,总是不缺那些个自以为庙堂上分量重,说话能管几分用的人。
首当其冲嘛,便是符轻侯的好友林泽端,林尚书。进宫面圣,他一二三四,条条例数符家数辈丰功伟绩,五六七八,又将符钰此次南下赈灾的功劳成效排列一遍。大力劝解皇上,莫为一时的颜面,损了大玄一位好官一生的正途。
有了林泽端打头阵,朝中自命为正义之士的臣子们也纷纷请愿上书。不管是看在符家一门忠烈的份上,还是看在符钰赈灾有功的份上,都请皇上三思再三思,望能从轻发落。
宋晋尧深沉惯了,于劝谏的臣子面前不露丝毫,能供他们揣测的蛛丝马迹。他们便以为,皇上这是顾及他最疼爱的皇妹的情绪,所以才迟迟不做决定,于是又将矛头一转,从我身上开刀。拐着弯儿怨我不该将此事闹大,不该与国务政事混为一谈。
叹叹叹,我一受害者,日日跟掬泱殿坐着,以泪洗面。不过只要求和离,赔上的是自己的余生,怎么又与大玄的未来扯上关系了。当初寒酸憋屈下嫁之时,何时又见人来跟我说,你嫁的可是大玄的未来希望,值得拥有一场盛世大婚。
这样的舆论造势也不错,至少我等来了我非常想见,却又不能主动去见的一个人——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