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故事？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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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若容不下尹姑娘，可与微臣和离！”
符钰话一出口，铿锵掷地，霎时房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望向他。可目光炯然坚定的符钰，却独独与我相对。仿佛料定我会难以相信他的话，所以要用那么执着的眼神告诉我，我并没听错。
别说一场夫妻，我与他甚至连一日，一夜夫妻也不是。可当他真提及“和离”二字，我却仍觉心口莫名堵闷，大概此余生里，我与符钰这个人终会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死死直视符钰，想将他看透似的，我不确定地追问：“符先生，当真要与本宫和离？”
“当真！”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我说得咬牙切齿，随即翻坐而起，不再理会旁人，命令福芽道:“走，随本宫回宫面圣！”
符轻侯一家人闻言又通通跪下，求我三思，请我饶命。符轻侯见我不为所动，忙又回身逼符钰收回冒犯之言。符钰若是这样就改了口，便不是我所认识的倔强固执的符钰。
果然，无论符轻侯怎么好言相劝，怎么逼迫责骂，符钰依然面色沉定，稳若泰山毫不动摇，连眉头也没有皱半下。
一声冷哼，福芽搀着我走到门边，我驻足回头，喊了声符大人。
符轻侯以为我改变主意了，忙不迭跪至我脚边，高呼臣在。
“符大人若是担心本宫会在皇兄面前告状，让你们一家老小深受牵连，就大可不必了。本宫再蛮横无理，也懂个事出有因，是非曲直。昨夜若不是本宫邀尹淳葶作陪，也不会造成如今这般难堪的局面。”说着，我又故意回望向符钰，抬高音量自负地道，“没错，本宫是容不下尹淳葶做妾，即便要和离，也该是本宫先行提出，禀明圣上，还轮不到符先生。”
闻言，符钰挺直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颤，转瞬又好似入了禅定，不惊不动。
再瞧一眼尹淳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似乎仍没有从符钰宁愿与我和离，也要娶她为妾的震惊中缓过劲来。被我这一盯，才恍然醒了一般，傻傻地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余光里，瞥见符瑾唇边溢出的浅笑，没准是想着少了位能与她在后宫里争宠的劲敌，而感到高枕无忧。比起尹淳葶，符瑾才更是傻地冒烟。不过这样傻着也好，日后深宫里寂寞守空闺，她可以花一辈子去想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福芽走出厢房，一路至相府大门，她心肠软，又劝我再想想，莫冲动行事。我只做闻所未闻，不去理睬。她突然强拉我站定，大为不解地道：
“昨夜主子，驸马爷，尹姑娘三人都喝醉了，尹姑娘同主子长得没半点相像，驸马爷怎会错认呢！主子，该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驸马爷？主子还是先查清楚了，再回宫吧。”
哟，方才满屋子的人没一个起疑，福芽这丫头倒是难得敏锐机智了回。这难不成就是所谓的“当事者迷，旁观清”，可哪怕她再心存怀疑，也永远不可能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不过，她倒提醒我了，是该安排个替死鬼才对。
“唉，”郁结地长叹口气，我幽怨地道，“是否有人故意陷害，暂且不说。符先生醉后连我与尹淳葶都辨不清了，只能说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主子我啊！”
“不会的！”福芽用力地摇头否定我，语气笃信，“奴婢看得出，驸马爷心里有主子。主子你方才昏倒之后，是驸马爷冲……”
“行了，福芽别说了。”抬手打断她，我拂去她搀扶我的手，独自走在前头，慢声开口，“你也听见了，他坚持要娶尹淳葶，不惜与我和离。你主子是个要面子的人，一言既出，便不会再改口！”
是的。一步退，步步退；一时忍，忍一世。
上回进宫还是盛夏，这一次已入初秋。宫墙内的秋日天空看似更高，行道边飘落而下的梧桐黄叶，似乎比相府内更多。大玄皇宫似乎与以往亦不太一样，我道不清，大概是太久不来，连陌生感也深了。自那日夜晚落水之后，我与宋晋尧也不曾再见面。那夜太疯狂，我以为我早已努力淡忘，却在离惊鸿殿越来越近的行走中，又渐渐浮上心头。
要说宋晋尧是一时冲动亲了我，我不信。他一定是另有目的，或者给我暗示。目的是什么，我暂且猜不到。暗示嘛，一个吻无疑是证明我与他并非亲兄妹的最好暗示。再联系他儿时落水，和我早曾怀疑的符钰生母，以及围绕她而生出的重重疑点，我想，我能猜出个五六分了。
有了这五六分，在宋晋尧面前我就多了一张王牌在手，护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很久未踏入的惊鸿殿倒与寻常并无不同，殿外仍侍立着个当值的小太监。听我说要见皇上，他进去通传再出来，后面跟着的照例是小德贵。我并未与小德贵言语太多，留下福芽殿外等候，他径自带我入了安静无人的惊鸿殿。
惊鸿殿地大人少，显得尤为清冷。这次来宋晋尧倒没批阅他永远看不完的奏折，他闭眼靠坐在软榻内，覆着缠枝莲薄被，垂下的手里还执着本书卷。看似读着读着书，就睡过去了。没有他的准许，小德贵是不会引我进来的，他虽合着眼，肯定是并未真的睡着。
完成使命的小德贵朝我行个礼，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只留我一人面对软榻内仍未睁眼的宋晋尧。
我想了想没有走得太近，直接跪下，一字一字清楚地道：“宋凉见过皇上。”
刻意不用“皇兄臣妹”相称，宋晋尧很快便睁开了眼，黑如深渊的一双眸子直直朝我看来，我讨好地冲他一笑，他开口就问：“宋凉，你是为符钰而来？”
我先是一愣，坦然地点点头，“是。”见他俊脸突沉，接着又摇摇头，“也不全是。”
“哦？”
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是又不是，宋晋尧好像并不恼我，他将手中书卷随意丢在地上，掀被起身来到我面前，俯身蹲下细细地瞧着我。目不斜视，我磊落与他对看。单就面上神色，他谈不上有兴致，只是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我，似有种摄人心扉的魔力，忍不住生出防备之心。
我故作轻松地嘴角噙笑，神秘莫测地对他道：“皇上不是爱听我讲故事吗，不如我再给皇上讲一个更有趣的，可好？”
他并未立刻作答，反而撩起我耳边长发，与他修长的指间暧昧纠缠。我伸手去拉，他便顺势擒住我的手，低沉柔和地道：“朕也希望是个足够有趣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长，不妨我们寻个合适的地方慢慢讲。”
“地下密室如何？”
“很好。”
随宋晋尧重回惊鸿殿地下，石室内同我第一次进入时没有任何变化，朴拙整洁，木桌上依然摆着那只样式普通的花瓶，唯独旁边多放了一个熟悉的珐琅扁盒，我一眼认出就是那盒被我不小心遗失的神奇灵药。
跟木桌边坐下，我不禁多瞧了几眼扁盒再起首，宋晋尧已坐于床头，正凝眸盯着我看。我拿起桌上扁盒，笑问：“皇上，这么好的灵药，我能否再收着吗？”
他颔首，“收着吧。”
将扁盒小心收纳怀中，我思索片刻，清清嗓子，道：“皇上，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嗯。”
转身面对宋晋尧，我调匀平稳气息，缓缓开口：“大约二十几年，在某位大臣府中，夫人生下一位可爱男婴。时隔不久恰巧宫中某位妃子也诞下龙子。这位夫人便带着孩儿进宫探望妃子，但不知为何，一去一回，夫人却莫名其妙地疯了。一直陪同皇上在外微服私访的臣子，闻讯赶回府中，一边喜得长子，一边面对莫名疯癫的夫人，又查不出缘由，只得将她送入偏僻别院，与世人相隔。
这位大臣长子由夫人贴身丫环陈嫂抚养，陈嫂心善不忍见母子二人生生相隔，便时常背地里带他去探望娘亲。与此同时，他与宫中那位已是太子的少年也交往颇好，太子常常入府中与他玩耍。
太子生性敏感多疑，发现好友身边陈嫂，待自己极好。甚至陈嫂暗中带好友探望生母，也回回带着他。旁若无人时，陈嫂还会与他讲些他听不懂的话，譬如让他多来，陪陪好友生母之类奇怪的话。这一切让太子开始怀疑，自己与好友生母关系可能非同一般。百般不得其解，为一探究竟，于是他不得已，使出一招‘苦肉计’。
一次太子又来好友府中玩耍，陈嫂照例带两位少年偷偷去看望夫人。太子趁陈嫂不备，将好友推入湖中，随后也跟着跳了进去。他想知道在危急时刻，陈嫂到底会先救谁。果然，陈嫂毫不犹豫地先下水救了太子，甚至失声对太子喊出‘少爷’二字。这一次意外让太子笃定大臣府中疯癫的夫人才是自己生母。可惜被他推入湖中的好友，却因溺水过早，至始至终一无所知。
可随着大臣长子长大成人，也逐渐察觉娘亲的异样，比如，娘亲总把“吊兰”二字挂在嘴边，陈嫂只道是娘亲喜欢吊兰。还发现每次只要他一出门，娘亲便会突然清醒，喊一句，孩儿别走。然而，他品行纯真刚正，从未生疑。两年前娘亲去世，他还画了一副吊兰图，提上一句诗——‘白头老母遮门啼，挽断衫袖留不止’，以悼念亡母。
也许他并不知情，两年前他娘亲并未身亡，而是被太子，哦，或者应该说是皇上暗中接回宫中，秘藏于某处，并将陈嫂也一并带走，以服侍失智疯癫的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故事？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