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伤春 得不到和已 ...
-
桐儿将笔搁了,偏头望向窗外。
枝头梅子青青,半已微黄。细雨淋漓,水珠儿顺着屋檐滚落,不知是哪个丫鬟调皮,将瓷碗陶盏拿出,摆放在檐头下的青石阶上,雨水坠落其间,发出“叮叮当当“的铮鸣声。
阿姊的琴声从墙那头传来。哀的好似凋零在泥地里的白梨花瓣。自姐夫病死,阿姊归宁后,这琴声就似从未断绝过。
桐儿起身离开几案,推开门走到长廊上。
一只浑身湿透的兔子趴在檐下接水的碗边,将脑袋伸进碗里,鼻子和嘴巴噏动着,似乎饿了很久,冷的瑟瑟发抖的它看见桐儿出现,竟被骇了一跳,抬起头两爪一推,赶紧挪动肥白的屁股转身逃之夭夭。
白玉璜的锁鼻毫无征兆的突然断裂从桐儿的腰间坠下,重重砸在青石板山,崩碎成好几块。
桐儿只是低头望着只剩半截的拴玉的红绳发呆,甚至连玉璜碎成了什么模样都没有去看。
得不到和已失去,人世间最悲哀的莫过于“回不了头”这四个字。
就像玉,碎了便碎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得不回它之前的完整。
痴痴呆立一会儿,桐儿便转过身,踏过白玉璜的碎片缓缓地向敞春台走去。她边走边解下空无一物的吊玉绳子,随手丢在路边的杜鹃花丛里。
“犹记当年台前影,半惊鸿鹄半惊鲤。”
年轻的容颜仿佛须臾就消失不见。桐儿孤独地立在敞春台中央,面对着台前的一湖碧绿,心里像被水冲洗过一般,空荡荡的十分干净。
雨丝织成绵密的网,落在湖里,荡起千万波涟漪。
她又寻到湖边的凉亭里坐下,偶尔轻风吹落雨点在她的面上,且湿,且凉。
她从不去想那人现在在何处,也从不去想那人现在在做什么。她更不会去想自己曾经得到过什么,因为从未得到,便意味着从没有失去。从没有失去,便不会再生出“如果回头重来,我会如何如何”之类的想法。
没有想法,她才能活下去。等着某一天,她有足够的勇气。
去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