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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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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绿林,山路崎岖难走。
荒无人烟的小路旁竹影摇曳,寂静中只有宵风在耳边流过,呜呜咽咽,如同女子的哭声。
夏侯瑾轩独身一人在林中行走,举目不见任何同伴,周围静得掉针可闻。
虽是密林丛生,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心中渐渐涌上一股躁动和不安。
夏侯瑾轩脚步放慢,努力回想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境,却是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毫无结果。
走了一会,体力逐渐流失,而眼前却是一片幽暗,没有日光亦无月光,不辨昼夜。
前路渺茫,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夏侯瑾轩停下脚步,坐在路旁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上,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
环顾四周,左右景致竟无差别,如同被困在一处密室一般,方向都无法辨认。
虽然没有什么奇山异石,但却也算得上景象惊奇。
心中说没有探秘的好奇心,那是假的。不过直觉告诉他,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想到此处,夏侯瑾轩正准备起身,身下的石头竟动了一动。
“!”心头一颤,夏侯瑾轩受惊似的从石头上跳起来,待站定后,又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了一会,石头却纹丝未动,仿佛刚才的都是他自己的错觉一般。
夏侯瑾轩不死心地又盯着看了一会,见它依旧不动,便作只能罢。
想来自己恐怕是……在这种气氛中紧张过度了罢。
夏侯瑾轩自嘲般地轻叹一声。此地不过僻静了些却是没有什么邪气,山精水怪什么的也不是说出便出……
走了几步,石阶渐渐变得低矮易行,远远地,一阵若隐若现的琴声,随着风飘到自己的耳边。
夏侯瑾轩抬首而望,不远处的树丛中竟露出房屋一角。
他嘴角一提,一颗心放下了一半,脚步生风,不一会便来到屋前。
仔细一听,琴声果然从屋内传出。
犹豫片刻,他还是抬手叩响了木门。
叩门声刚一响起,琴声戛然而止。
夏侯瑾轩忙作揖道歉:“在下路经此地不慎迷路,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抱歉。”
屋内无人回应。
夏侯瑾轩直起身子在门口等了一会,抬手正想再敲一次,门内的乐声却又再次响起。
欲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停顿片刻之后,夏侯瑾轩收手俯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屏气听了片刻,耳边只有琴声和风声,却听不到屋内一丝动静。
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又迅速消失。
夏侯瑾轩沉眉,略一思索,放轻脚步,绕到屋子的边墙。
墙边有一墓冢,与屋相连,仅有一墙之隔。墓碑字迹模糊,风化已久。
环绕小屋一圈,除了两扇紧闭的窗户,再无其他出入口。屋子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一间瓦房,看上去似乎有些年代。
夏侯瑾轩回到门口,心中不禁想,这屋主着实有些奇怪,明明听到自己敲门却又不应门,还是自顾自地弹琴。
不过一般隐士高人,十有八九都是人中奇葩,总有些怪脾性。
想来想去,莫非是嫌自己惊扰了他弹琴的雅兴,因此不悦才不愿意搭理自己?
看着望不到头的前路,夏侯瑾轩打定主意在屋门前等候。一边候着一边聆听屋内传出的琴声。
适才一时情急只想找人问路,现在静下心来细细一听,这琴音幽幽,哀而不伤,曲调绝伦,恐乱仙乐,只片刻便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夏侯瑾轩驻足而听,仿佛魂都出了窍,待他回神,已是一曲终了。
夏侯瑾轩这回不敢敲门,只在门口出声问道:“在下不敢惊扰阁下雅兴,故在门外守候,不过听阁下刚才所弹之曲,似非平常乐曲,莫非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
话音刚落,忽而一阵风声呼啸,就当他以为自己依然听不到回应时,屋内传出一名女子的声音。
“公子所料不差,刚才所弹确为广陵曲中的一段。”
夏侯瑾轩一听,心中一惊一喜。惊的是,能奏出这绵绵玄乐的竟是一名年轻女子,喜的是,本以为这里荒无人烟,现在看来这漫漫长路总算不那么难熬了。
激动道:“此琴音绝妙,只恐天上有。姑娘弹得一手好琴,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屋内女子听了这番话似乎很高兴,轻笑一声:“公子何必站在门外说话,若是不嫌弃,请入舍内一叙。”
“这……”夏侯瑾轩有些踟蹰,刚敲门之时并未想太多,但此刻既然知道这屋内住的是一名年轻女子,贸然进入总有些不合礼节。
门内女子虽未露面,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温言劝道:“公子不必多虑,出门在外总有不便,此等小节便不必理会了。”
夏侯瑾轩略一思索,虽觉不妥,但人姑娘家都如此大度,自己若扭扭捏捏那不是连个女子都不如?
便拱手答应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叨扰了。”
夏侯瑾轩抬手轻轻一推,没用多少劲便把门推开了,仿佛这门原本便是虚掩着的一般。
房内摆饰不多,朴素整洁,而且似乎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宽敞。
“公子请坐。”
女子出声邀坐。夏侯瑾轩抬眉,眼中女子形貌清冷秀气,气质超尘脱俗,只是一双眼却用一块赤色的罗纱蒙了起来。
回想刚才情形,自女子弹完一曲至自己进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期间也不曾听到什么动静。
夏侯瑾轩坐于榻上,一手端起茶杯不禁出神地想道,这茶到底是何时泡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