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椒（刘盈张嫣同人）》_阿_朱_

2、未央

　　惠帝四年，先帝刘盈大婚。

　　在我印象中，那年秋天潮湿多雨，大婚当日，从早晨便开始落雨，断断续续，到晌午才将将放晴。典礼便在这阴雨初霁的空当里举行了。

　　长安的秋日，不减盛夏的猛烈，当头照了不多时，文武百官都已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惺忪的双眼麻木地应付着眼前的一切。殿前的石阶也已半干，大小水洼星罗棋布，倒映着苍老的未央宫，像一幅残破的画卷。
　　我埋在宽领广袖的礼服中，乘步辇拾级而上，来至殿前。礼官的声音苍老浑浊，鼓乐也敲奏的沉郁，不多时大家都面露倦色，期待着这场仪式早早结束，好像生怕天空又落下雨来。

　　“再没有谁的婚礼，能举行的这样仓促。”盈舅募得小声开口。
　　我惊讶地抬头望向他，却被沉重的凤冠压得直不起脖子，样子一定有些滑稽。
　　盈舅会心一笑，抬手将我的凤冠扶正，悄声到：
　　“你要困了，待会让郝嬷嬷带你到偏殿去。这些老夫子后面还有许多幺蛾子，你可以不用理他们。”
　　他言谈轻松，好像眼前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不过是一场仪式，就后来许多年中我所参加过的祭祖、寿诞的诸多仪式一样，不过是一群不相干的人心不在焉地表演给另一群不相干人的场面而已。

　　只有一个人对这场仪式十分看重——坐在一旁的吕太后。她正襟危坐，神情没有丝毫怠慢，像一个胜利者一样满意而又庄重地欣赏着眼前的战利品——惠帝的联姻，便是她又一个政治的战利品。

　　尽管这件事被鲁元公主一再反对。虽然不是亲生女儿，可是懿旨刚下的时候，鲁元公主还是沉了好几天的脸。相比之下，父亲就没有那么多牢骚，反倒常常规劝公主：
　　“联姻可是好事，是高兴的事，亲上做亲，稳固朝堂，是好事，是高兴的事。”
　　就好像这么念叨几句，事情就真的能变成好事，变成高兴的事。

　　这件好事，我是从偃弟口中得知的。
　　“阿姊，盈舅送来骏马十二匹、黄金万两，要买你去哩！”
　　他说这话时，手里舀汤的汤勺还没顾上放下。见我不做声，他蹲下身子，一面用小舌头舔着汤勺，一面低声问我：
　　“阿姊不高兴么？我可听郝嬷嬷说，你从来都想嫁给盈舅那样的人的。”

　　是啊，我从来都想嫁给盈舅那样的人。可我却没有料到，有朝一日我要嫁给他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像我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七年之后，我又在这未央宫前，在同样的地方，参加了一场仪式——他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

　　坑了这么久，实在不应该。过去这一年一直在有灵感和没灵感之间挣扎，所以久久不敢动笔。这次不管了，顺着感觉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