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以沫》Hitomiko

9、短信君的美好生活 飞快的洗漱

　　飞快的洗漱完，爬到床上，趁还没熄灯支起小桌子，铺好作业，拿出手电筒。暮琰坐在对床，看着她忙忙叨叨的样子。
　　“为什么呢？”
　　“……什么？”安然停下手，抬头看她。
　　“试卷。”
　　“啊…那个…就是，帮忙…”安然有些词穷。
　　“她叫你帮忙了？”
　　“……”
　　“她需要你帮忙？”
　　“……”安然看着她，没有出声。玖薇跟尹瞳对视一眼，沉默不言。
　　“没别的意思，只是…”暮琰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做这些，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熄灯了。
　　黑暗中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安然沉默着，用被子蒙住自己，打开了手电筒，看着桌上未完成的作业，心里烦躁。
　　是的。你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而已。

　　不大的房子里，苏沫坐在书桌前，看着刚刚翻开的一沓试卷，指尖在试卷上的红色笔迹上划过，改的非常认真，笔迹也学得非常像。
　　不由自主的，眼圈竟有些发红。
　　一班的试卷。
　　她说是因为她没做完所以交迟了。
　　可是交上来的试卷，已经改好了。
　　脑海中始终回放着安然腼腆的模样，笑的嘻嘻哈哈似乎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却如此的细心，如此的，让人窝心。
　　从手机里翻出之前记下的号码，编辑好短信，沉思良久，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正在与数学作业斗争的安然感觉的枕头下的手机在震，打开一看，是苏沫的短信：“谢谢。”
　　“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谢谢？”安然慢慢的打着字，我不想你对我说谢谢，因为，是我自己想要为你做一些事，因为我想你像我一样觉得我为你做事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不想被你当做外人。
　　“呵呵，傻丫头。早点休息。”
　　安然苦笑着揉了揉额头，手指轻轻按着屏幕：“你也一样。晚安。”
　　“晚安。”
　　结束了对话，苏沫拿着笔，开始改试卷。
　　结束了对话，安然拿着笔，开始了与数学作业的奋战。

　　“在干什么？”
　　“备课啊。”
　　“要不要我帮你啊？我收费很便宜的！”
　　“少来！帮我做事还要收费？！”
　　“……那就免费呗……”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安然墙角画圈圈的委屈模样，苏沫拿着手机忍不住笑。

　　“今天讲到云南的时候你好像很向往哦？”
　　“是啊，我一直想去云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为什么想去啊？”
　　“不知道啊，就是向往。”
　　“那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去吧？！”
　　“呵呵，等小丫头毕业了，我都老啦。”
　　“才三年啊！”
　　“你还要上大学啊。”
　　“……”
　　安然紧紧握着手机，狠狠地倒在了床上。

　　“丫头，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那么差？”
　　“嗯？没有啊……就是头痛啦。”
　　“放假回家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哦。”
　　“恩恩，遵命！”
　　苏沫看着第一排空着的安然的座位，不觉有些走神，星期五就看出她不舒服，还抢着帮她搬新的练习册，放完假回来就听说她高烧请了病假。
　　这孩子……
　　苏沫收拾好心情，开始讲课。

　　“丫头，感冒好点了吗？”
　　“恩，已经好啦！明天就能去上课了！我是无坚不摧的哇哈哈哈哈！”
　　“别逞强，还是不舒服就好好在家休息！”
　　“没不舒服啦，明天就回去了！”
　　安然裹着厚厚的被子蜷缩着看着手机傻笑。
　　看不到你的日子才不舒服呢，看到你我什么病都会好的。

　　高烧请了三天的假，安然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是跑到办公室旁边的走廊上猫着，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走出来，安然一脸坏笑的冲上去捂住了苏沫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故意装的低沉的声音。
　　“安然。”苏沫脱口而出。
　　“切！一点都不好玩……”安然悻悻地收回了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沫，“怎么猜到的啊？”
　　“就是感觉到的呗！”苏沫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小孩子。”
　　安然心理微微一动，维持着笑容，只是眸中的光芒慢慢的暗了下去。
　　接着，她用力的拥抱了苏沫，时间似乎变慢，她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还有那个人身上让自己心动的体温和香气。
　　“我想你了。”
　　“傻丫头……”苏沫一愣，随即轻笑着，回抱了她。

　　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安然对自己的状况，只能说四个字。
　　越陷越深。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所有的自控却在看见苏沫的时候迅速土崩瓦解。依旧是忍不住的她身边晃悠，找借口靠近。
　　在宿舍阳台上喝啤酒闲聊的时候，她曾苦笑着问尹瞳：“如果她知道我对她真正的想法，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啊？”
　　尹瞳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恶心？”
　　“我是女的啊~！她也是女的啊！”安然痛苦的揪着头发，“你觉得一般中国人要怎么看待同性恋啊？！”
　　“那就放弃好了。”尹瞳没有一丝停顿，直视安然，“还会有更多阻力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过家人会怎么看。反正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不如放弃好了。”
　　安然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后天期中考了，你不如考个第一给她看看？”尹瞳喝掉剩下的啤酒，扔掉了罐子，“我是说语文这一科。”说罢站在阳台门边笑了。
　　“当然，这是我以前，引起她注意的方法。”
　　安然当然知道尹瞳说的“她”是谁，她不是没有好奇过尹瞳心里那个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每每想问的时候，都清晰的从尹瞳眼中看到了深刻的绝望与疲惫。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谋杀。
　　“语文的……第一么？”安然低声呢喃。
　　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苏沫：“我想你了……”
　　屏幕亮起，是苏沫的回复：“丫头干嘛呢？想一个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我呢？”安然突然较起真来。
　　“呵呵，不想丫头怎么会发短信给丫头呢？”
　　心头突然地麻痒的感觉，安然咬着舌头，像个傻子一样的笑了起来。
　　“喂，苏沫，我喜欢你啊……”安然满脸明亮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好，然后，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坐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每过两个星期安然依然会去酒吧唱歌，只是曲风越来越婉转缠绵，用玖薇的话来说就是春天到了的感觉。
　　那时安然冲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用力到有点头晕。
　　她跟苏沫的短信接触还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疯狂的趋势。

　　也许是人品好，再一次的周假，安然从酒吧出来慢慢的往家走，不算很晚，可是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街边的温和的路灯让人觉得安详。
　　“冷了，要多穿点哦。”
　　低头发着短信，刚刚按了发送键没多久，竟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的短信铃声。
　　抬头，正好遇上苏沫的眼眸。
　　她拎着一个满满的袋子，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安然揉了揉刘海，掩饰自己的惊喜，然后伸手，接过了苏沫的袋子。
　　苏沫笑起来的时候目光灼灼，握着手机，对安然说道：“嗯，你也要多穿点。”
　　安然沉默很久，终于忍不住说：“可是我突然想吃雪糕诶……”
　　“……我也是……”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安然一把拉过苏沫：“那我们去买雪糕吃吧！”苏沫笑着任由安然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跑去了街边的小卖部。
　　手心里传来女孩微凉的温度，莫名的让自己觉得安心。
　　本来是互相嘱咐要多穿衣服，最后却变成了两人拉着手一人一根冰棒走在街上。
　　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苏沫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抽出了手，安然转头看着苏沫的线条美好的侧脸，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尴尬，苏沫咳了两声：“对了，还没问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乱晃啊？”
　　“啊……”安然刚想说自己是去表姐家练口语，可是这常用的借口却开不了口，“嗯，我去兼职了。”还是不想对她说谎。
　　“兼职？”苏沫睁大了眼睛， “未成年人可以兼职？”
　　“这个嘛，是玖薇姑姑开的店，我去帮忙，又不收工资，为什么不行啊？”
　　“不收工资？小财迷什么时候开始做义工了？”苏沫敲了敲她的头。
　　“……因为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是什么？”苏沫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光看得安然心痒痒的。
　　安然轻笑两声：“唱歌。”
　　苏沫扬了扬眉表示惊讶：“哟，唱得怎么样啊？”
　　“有机会唱给你听啊！”
　　“好的。”

　　段考如约而至，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学校在什么班里，考试都不可能会是一件讨人喜欢的事。
　　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一场便是语文。
　　从未惧怕过考试的安然这一次，紧张了。
　　第一次，这么想拿到一个第一。
　　总分第一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语文的话，她并不是太有把握。
　　基础题她无敌，作文问题不大，可是阅读，说明文还好，议论文跟散文的话……
　　说实在的，有时候她真的不觉得那些个莫明奇妙散文什么的能够表现出一个多么深刻的意境，一份多么深沉的感情，那只是一篇文章而已啊？作者都没有写出来，还要别人分析？分析个鬼啊分析？
　　我又不是作者，我分析出来了也不一定就是他的本意啊！作者写“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都能掰扯到作者觉得孤寂孤独孤家寡人上去，要不要那么扯啊？
　　议论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正儿八经议论也就算了，偏偏弄些什稀奇古怪的题目来议论，什么谈骨气…谁不知道骨气重要啊？要你写一篇几千字的文章来解释么？！什么一个城市可以不死……我勒个去一个人还可以不死呢！
　　----------------------------------2B作者吐槽分割线----------------------------
　　“我要是考好了，有没有奖励啊？”
　　“奖励？”
　　“对啊对啊！有奖励才有动力啊！”
　　“那要看你考得有多好了。”
　　“那你定个标准？”
　　“你的话……不是第一那奖励是坚决没有滴。
　　“那好，奖励是不是我定啊？”
　　“那么有自信？”
　　“那当然！”
　　安然沉下心，关掉短信页面，收起手机，想到明天到来的考试，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想要，考个第一名。
　　因为，我真的，很想，成为你的骄傲。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晚修过后，安然把作业抱去办公室，路上回想起今天的考试，安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安然喜滋滋的想着，真考了第一的话该要些什么奖励。
　　苏沫不在，但是电话却放在桌面。
　　白痴，电话不带就走了？
　　正打算把手机放到抽屉里，电话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发来的短信的摘要：“亲爱的你来了没有啊？迟到半个……”后面的没有显示出来，可是安然拿着手机的手却有些抖。
　　发信人：言
　　亲爱的？
　　亲爱的……
　　慢慢的把手机放回原处，安然头脑里一片混乱。
　　顾安然。你这些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自己自演自导的一个劲向前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生活是怎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有男友，或许，已经结婚。
　　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是安然编的，本想放在她桌上，可是现在。
　　“……”安然僵硬的笑了笑，轻轻松手，把链子扔进了垃圾桶。
　　打扰别人的生活，是不道德的。
　　你从来不了解她的生活。更没有资格介入她的生活。
　　而且，你什么都不是。
　　转身离开，第一次觉得办公室的灯光这么亮，亮得，几乎灼伤她的眼。

　　成绩如期出炉。安然全级第一的位置依然牢固的不可撼动。语文第一的标签闪亮闪亮的。
　　可是安然没有半分的喜悦。
　　那晚之后安然近乎矫情的一直把自己浸在学习里，很少开口说话，很少关注别的事情，甚至连吃饭都不再同玖薇尹瞳一起。
　　她头脑里一直一片混乱。
　　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即使她知道两个好友确实很担忧。
　　没关系的，不要担心。
　　她足够强大。可以处理好的。

　　“苏老师，你们班的顾安然好厉害啊，这作文写得，真不像是高中生的文笔啊。”七班的语文老师笑着拿着安然的试卷对苏沫说。
　　“嗯？”听到安然的名字，苏沫从走神中回过神来，“哦，那孩子心思很细腻，确实是很厉害。”草草的结束谈话，她在座位上思考着，慢慢皱起了眉。
　　她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安然似乎一直在躲着她，除非自己不在，否则作业一定是让二班课代表一起送上来，上课时她不再像平时那样的神采飞扬，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看着黑板，安静的做笔记，多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课间见到，也只是礼貌的问好，再不会孩子气的与自己开玩笑。
　　她发短信问她到底怎么了，可是，她只是回复说没什么。之后什么都不再多说，甚至不再回复她的短信。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考试后的一个月里，她找了几次安然，然而安然每次都找各种借口躲掉，要不就是躲躲闪闪的敷衍她。
　　她记得之前在教室门口看到她，忍不住拉住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老师……”安然认真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的低下了头。
　　“安然？”
　　“嗯，没事，上课了。”
　　苏沫揉了揉太阳穴，这种状态让她十分担心安然。
　　她总能回想起之前安然总是嘻嘻哈哈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明亮的眼神总是让她不由自主的失神，她会是时不时的想到安然，不管是在干什么的时候。
　　她只当是对小孩子的关心，可是现在，快一个月近乎平行的生活，竟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我想见到你。我想看到你的笑容。
　　我甚至，很想你。
　　苏沫深吸一口气，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玖薇，你知道最近安然是怎么了吗？”苏沫找来了玖薇，“她最近状态好像很不对，我有点担心她。”
　　“安然？她怎么了吗？没觉得啊……”玖薇看着地板，心里叹了口气，她跟尹瞳又怎么会没有发觉安然的古怪。
　　虽然不赞同安然这样逃避自己的感情，但是她也无话可说，人家自己都不相信会有结果，她有什么办法？
　　“她有男朋友，那我做这些，到底是在干什么？反正，也不会有结果的，那么，我不希望以后，成为她的困扰。”
　　这是安然的原话。尹瞳当时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决定权在你。”
　　可是玖薇不这么想：“你个胆小鬼这样就想放弃啊？她现在才遇到你，有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要放弃吗？你怎么知道你想的，不是她想的？”
　　安然没有说话。

　　“没觉得？”苏沫不相信玖薇会不知道。
　　玖薇抬头注视着苏沫认真的眼神，咬了咬唇。
　　“老师，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这个星期放周假的时候，八点去XX街的BLUE酒吧。安然不愿意告诉你的话，那我什么也不能说。”
　　玖薇微鞠一躬，转身就走。
　　无论如何，她不想看到安然现在这个样子。
　　爱了就是爱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爱我，说出来就好了，面对面的说清楚，何必这么纠结。
　　什么都不敢做，到最后后悔的会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