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以沫》Hitomiko

10、如果你愿意剥开我的心 星期六晚上

　　星期六晚上，下着小雨。
　　酒吧里人并不多，可是演唱还是要继续的，安然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安静得很没有存在感。
　　人真是自寻烦恼的生物。而且有时候还会组队去寻找烦恼……
　　她知道为了这些别人看来根本不算事的事纠结很琼瑶很马景涛很尔康很紫薇……可是，她还是想一个人静一下，如果这样的状态保持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让自己有个决定。
　　要么放在心里，一直一直。
　　要么勇敢向前。
　　八点整，雨下大了。乐队准时开始。
　　吉他吐出寂寞的音符，安然的声音少了平时的热情，沉寂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十分适合这首歌。
　　温柔的前奏，温柔的歌曲。
　　安然的声音流淌过整个酒吧。

　　“如果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片刻的降临。”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沉默的守护着你，沉默的等奇迹，沉默的让自己，像是空气。”

　　舞台四周的灯光太亮，让她看不清楚台下，也看不清楚自己。安然闭上眼睛，回想着苏沫的一颦一笑。
　　尹瞳擦着高脚杯上的水珠，一侧头，不由得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坐在角落，凝视着舞台的女子，不正是苏沫？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沫没有注意到吧台后的尹瞳，只是有些震惊的看着舞台，她似乎没有办法把舞台上有着温柔声线神态寂寥的少女与自己认识的安然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歌曲，这样的歌词，这样的神态。
　　这孩子莫不是爱上了什么人？那该是怎样的人啊，能够让她如此深情，却表现得如此卑微？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鼻酸你会流泪，只要你能听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可是你的心里呢？是否会有我的位置？自嘲的勾起嘴角，安然轻轻扫弦，抱住了吉他，乐队停止了演奏，全场只有她清唱的声音。

　　“我和我的绝望，装得很风趣。”
　　“我这样一颗洋葱，永远是配角戏。多希望能与你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一曲毕，酒吧客人并不多，但仍响起热烈的掌声。
　　安然勾起唇角，无力支撑笑容。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可是，洋葱，是没有心的……
　　尹瞳突然走到舞台旁喊她。
　　“安然……”
　　“嗯？”
　　“苏老师在那边。”
　　安然猛地回头看着尹瞳，接着转头去看台下的黑暗。
　　灯光太亮，只能看到遥远的某个地方一个长发女子的轮廓。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开学典礼上自己没有看清的那个女子。
　　是你吧。对吧？那时看着我的人。就是你吧。
　　沉默片刻，她很慢很慢也很坚定很坚定的说：“瞳子，可不可以帮我跟她说，下一首歌，依然献给她的。”
　　下一首歌，依然是献给你的。
　　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老师。”
　　“尹瞳？”苏沫惊讶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也会……”
　　“哦，玖薇姑姑开的酒吧，在这里做做兼职。”尹瞳冷汗了一下，忘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好像也很不对劲，“安然有话对你说。”
　　苏沫静了下来，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心里的预感。
　　“下一首歌，依然，是献给你的。”
　　依然。始终。
　　苏沫睁大了眼睛。
　　我想过你是否爱上了什么人，到底是谁能让你如此难受，还如此情深。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可能会是我。

　　“爱，曾留下的痕迹。你，已刻在了心里。风，为什么忽然停了？
　　你和我的奇迹，我还是很努力的等着。
　　心，从熟悉到陌生。梦，还重复的做着。爱，为什么不能说呢？
　　远方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样爱着等着？
　　我宁愿犯错，不愿错过。爱你如水流，无怨无忧。”

　　刘若英的《似水年华》，水一样的歌声，情深意切的歌词，都慢慢的流进了心理。苏沫怔怔的看着台上被镁光灯照亮的安然。
　　眉目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的温柔，似乎很不真实，可又似乎触手可得。

　　“我宁愿犯错，也不错过。年华似水流，爱恨悠悠……
　　心，从熟悉到陌生。梦，还重复的做着。爱，为什么不能说呢？”

　　为什么不能说呢？为什么呢？
　　因为，我听不到你的心。
　　只要你也同我一样肯定。
　　那么我将会为你勇敢。

　　“爱，曾留下的痕迹。你，已刻在了心里。风，为什么忽然停了？
　　你和我的奇迹，我还是很努力的等着。
　　心，从熟悉到陌生。而这，是你我的故事。”

　　从陌生到熟悉。而这，是你我的故事。
　　不知什么时候，舞台上换了主唱，安然已经从走了下来，静静站在她身边。
　　“苏……”安然顿了顿，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苏沫。”我不想叫你老师，我不想再被你当做孩子。
　　苏沫看着她，沉默良久，躲开了目光：“……”
　　“嗯，送给你的。”所以，你喜欢吗？你听得懂吗？
　　“……唱得很好啊。想不到，小丫头还这么会唱歌啊，以后真是该多来听听……”苏沫笑了笑。
　　“对了，你该下班了吧，还不赶快回家，小孩子不要一个人晚上在外面逗留哈……”苏沫垂下眼睛，果断的转身就走，“我要先回去了……”
　　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指甲陷入肉里，安然提高声音：“苏沫！”而名字的主人加快了脚步。
　　“我爱你……”尾音慢慢下沉，慢慢的，消失不见。
　　三个字说出口毫不费力，但却似乎承载了太多太多，让其它想说的很多很多话都噎在了喉间。
　　而苏沫，没有一丝停顿，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