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以沫》Hitomiko

5、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不接受就只有被淘汰。”
　　“你哭给谁看？你哭就有用了？”
　　“要不你就不要做，要做就给我做到最好。不要让我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感到羞愧！”
　　“这样就对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妈妈希望自己能够以你为荣。”
　　“……”
　　安然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黑暗让眼睛觉得有些不适应。
　　呆呆的盯着天花板，想起来自己在宿舍里，墙上的夜光钟告诉她，现在是凌晨四点，方才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优雅美丽的妇人，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的母亲，不想被人比下的女强人。以前的争吵总是会浮现在脑海里，出现在梦里。
　　她是那样桀骜不驯的女孩，最后，依然是臣服了。臣服于现实，臣服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的，你一个人，你未成年，你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你什么都做不了。
　　有时安然真想竭尽全力的对这句话竖起中指，说一声：“Fuck！”
　　但是，没有用的不是么？
　　她卑微的自尊不允许被人如此蔑视，于是，她像身边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把自己的时光埋在一沓又一沓厚厚的白色试卷里，丢弃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与情绪，长辈是永远无法理解她们的悲哀与无奈从何而来，没有经历过的他们又怎么会明白这一代人被白底黑字湮灭的童年到底是有多么荒芜。
　　于是从班第一到级第一，从校第一到市第一。
　　她不想再被嘲讽。
　　其实是不甘心的，但是，她还是没有反抗的勇气，或许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反抗的能力，不确定，所以不去做。
　　虽然无数次临近崩溃，她会疯了一样的砸东西，哭得浑身颤抖地问镜子里的自己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然而疯过之后，将房间收拾好，满脸浅浅的微笑，仿佛从来都如此淡定安然。
　　“没有意义也要走下去，除了走下去，你无路可走。”
　　你想说这样的日子真难熬么？拜托，如果你改变不了就闭上嘴。
　　你想说生活对你真残忍么？亲爱的别想太多了，生活压根不认识你是谁。

　　右手捂住眼睛，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安然长出了口气，今晚怎么搞的，想太多了。最近的情绪真的波动的很不稳定啊。
　　没由来的脑海中闪过苏沫温暖的笑容。想到秦玖薇和尹瞳对自己的怀疑，安然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取向，从来没有对那个男生有过不一样的好感，当然也没有对女生有过什么奇怪的念想，可是这个人，却很不一样。
　　不一样的程度甚至到了让自己开始怀疑自己的取向。
　　她朝自己笑笑，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没用。翻个身打算接着睡，一侧头，却看到对床的暮琰怔怔的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安然就得自己头发都炸起来了。我勒个去啊！大姐你不睡觉也不用盯着我看吧！
　　两人对视的时候，暮琰轻轻一笑，笑容却是分外的疲惫无力。
　　远方的天空微微泛白，远山犹若泼墨。
　　无论如何，能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依旧是一种幸运。

　　早上安然又要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昨晚没睡好，现在她真的是上下眼皮不停地亲吻。
　　地理老师一边讲的口沫横飞一边看着安然叹了口气（他怎么做到的？）对于安然这种人，他表示教训无用。
　　迷迷糊糊间，安然半眯着眼看暮琰的侧脸，线条非常精致，但是却隐隐有坚毅的感觉……
　　等某人一觉醒来，她惊悚的发现已经第三节课了。
　　Oh ！shit！那第二节课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去了？！难道她把班主任的课睡过去了？！
　　安然“腾”的一声坐了起来，在生物老师惊讶的目光中干笑了两声，心里警铃大作。虽然她很拽，但是还不至于拽到当面挑战班主任的权威。
　　“老班发现我睡觉了？”把写了字的本子推给同桌暮琰。暮琰淡定的写了几个字，把本子推回来了。
　　“嗯。叫不醒你。”
　　……安然长叹了一声，死定了。暮琰瞥了安然一眼，忍不住微笑。
　　果然，一下课就被叫到了办公室，面对班主任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和语调不变的枯燥训斥，安然屏着呼吸，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
　　“我说了这么久，你听明白没有啊？”
　　“听明白了。绝没有下次。”安然非常诚恳的点点头，心里寻思着刚才他讲了啥？
　　班主任看她那么诚恳，倒是很满意：“那这次就算了，快上课了，先回去吧。”
　　“嗯。”
　　“诶！等下！”
　　“嗯？”你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苏老师叫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作业，她不舒服请假了。”
　　两秒之后安然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请假？不舒服？苏老师？
　　猛抬头看着班主任，一扫刚才平静的样子，眸中的灼灼光芒让班主任一愣。
　　“她怎么了？”脱口说出，班主任看了她一眼，听出她音调的大大不同。
　　“还不清楚，只是说要请两天假。”
　　没有再追问，记下作业之后，安然离开办公室。在经过门口的大黑板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黑板上贴着几张表格，是每个老师的联系方式。
　　她飞快地找到苏沫的名字，飞快地记下她名字后面那串长长的数字，再飞快地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干嘛跟做贼一样。
　　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扫一眼就把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如此深刻的，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