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以沫》Hitomiko

13、试胆大会 十二月，这

　　十二月，这个月份对于A中来说是很特别的。
　　学校的三大团体，学生会，自律委员会和记者站要招人了，这是A中模仿大学生活的传统，向来受学生们欢迎。
　　而试胆大会也是社团招人的一个重要途径。
　　据说很久以前某一届的学生会主席看了某部恐怖片之后突然觉得通过试胆大会这样的活动来找人，可以从各个方面考察新人的能力，于是流传至今。
　　试胆大会，当然你不只是纯粹意义上的惊吓新同学，而是在断闸之后的教学区的各个区域设下各种圈套，学校四处隐秘的摄像头这时就派上了用场，能够撑到最后成功走出教学区的就算成功。
　　校领导们都默认了这种方式，于是这一天少见的不用晚修，老师们都早早的走了。
　　安然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学习，她落了一个多月的课，一月份就要期末考试了，必须没命的把那些书啃完才行，即使她的成绩就算掉下来也没人会责怪她，可是她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她也不希望苏沫觉得是她的回应影响了她的成绩。
　　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两人之间不再有隔阂，虽然苏沫说了在她考上大学之前，她们只能是师生，可是安然依然很高兴，只要没有失去她就好。
　　安然每天尽职的完成语文课代表该做的工作，每天都能与苏沫愉快的相处，对她而言，这已十分足够。
　　七点四十六分。
　　因为不用晚修，同学们都早早的走了，玖薇跟尹瞳被英语老师叫走了，偌大一个教室，只剩下安然一个人。
　　纸和笔摩擦的沙沙声让安然渐渐的觉得有些头疼，这一段时间太拼命了，每天几乎就睡四五个小时，实在有些吃不消。
　　扔下笔揉了揉眼睛，手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八点，安然打算休息一下，下一秒，所有的灯全部熄灭。
　　“……”

　　“今晚穿什么好呢……”玖薇拉着尹瞳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纠结。
　　“试胆大会又不是选美，需要考虑穿什么？”尹瞳极其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可是还是要有个好的形象啊！哼哼，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我等下去问安然！”玖薇气鼓鼓的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安然……”尹瞳眨了眨眼，慢慢地想起了一件事，“呃……之前学生会全校通知试胆大会的时候，安然回来了吗？”
　　“……没有。”
　　“你有告诉她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摸索这找到墙边的开关，可是怎么按灯都没有反应。
　　苏沫泄气的倚在墙上，本想着改完作业再走的，居然停电。坐回座位上，随手把玩着一个小盒子，良久才意识到那是安然送的润喉糖的盒子。
　　“安然……”苏沫忍不住笑了。
　　目光扫过一旁的电子夜光钟，苏沫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
　　十二月二十一日八点零七分。
　　非常挫败的扶额，苏沫没想到自己居然忘了这个传统，事到如今只好去找出路了。一出门就看到墙面上挂着的夜光拼图，是一副路线图，看来教学楼的各个出口已经做了处理，有些锁上了，有些会有奇怪的设施，有些则是可以通行的。
　　不能拿走路线图，黑暗中玻璃平面上若是拍照要么一片黑暗，开了闪光也会反光。
　　只看一眼就记下来么……
　　好吧，她做不到。

　　摸索着走到楼梯，眼睛慢慢的适应了黑暗，可是楼梯还是看不清楚，苏沫摸到扶手，准备往下走。
　　刚走了两格楼梯，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炮炸声。
　　“天啊……”苏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去，借着火光看清楚了楼梯每格上在不同的地方都拜了霹雳炮，走错一步就会触发。
　　“不是吧……”苏沫喃喃自语，楼梯旁的墙上贴着一张纸，用夜光笔写了几串长长的公式，看来答案就是这条楼梯该怎么走。
　　……如果她数学好的话还用教语文吗？
　　火光灭了之后又恢复一片黑暗。
　　苏沫无奈的看着黑漆漆的楼梯，没办法了，总不能等到天亮吧？安静下来的教学楼显得异常诡秘，碰巧晚修的铃声响了起来，平日里听来很优美的《绿野仙踪》的曲子在这个时候更为环境增添了诡异，让人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长叹了一口气，她只好硬着头皮想继续往下走。
　　刚又下了一格，便清楚地感觉到踩到了什么，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被拉着往后转身，没来得及平衡好身体，不由得重重的撞进了一个人温暖的怀里。
　　“……”
　　借着火光，安然看清了在她怀里抬头看着自己的人。她听到声响就摸索着走过来了，没想到居然是苏沫。
　　“……你也困在这里了？”
　　上一次拥抱她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发疯一样的怀念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浅浅的体温，想不顾一切的把那人狠狠地搂进怀里，不再放手。
　　可是下一秒她便迅速的松开了手，看似不经意却小心的扶着苏沫站好。
　　“安然…”苏沫低声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上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是那么的怀念那人的名字在唇齿间流转的音韵。
　　“……嗯……”安然别过头，不再去看那双在黑暗中仍然熠熠生辉的眸子，转而去看墙上的公式，“别乱走，跟着我。”
　　“好。”
　　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安心。无法用文字诉说的信任。
　　你在这里，那我什么都不怕了。
　　安然仔细的看着公式，苏沫忍不住抬头看她的侧脸，在黑暗中看的不真切，但是却那么真实。
　　‘这样啊…“安然微微一笑，看来是解出答案了，她侧过头，“跟我走吧……”不料与苏沫明亮的眼眸撞个正着。
　　她怔怔的看着苏沫，那个让自己想念得发狂的女人，隐隐觉得眼眶一热，急忙转过头，说出来的话让自己都难过：“……不要这样看我。”
　　请不要这样看我，这样的注视，只会让我更加，难以自拔。
　　黑暗中两人沉默着。
　　良久，她听到旁边传来清亮的声音：“好。”
　　没有别的选择，安然小心的拉住苏沫的手，但是两人又有些别扭的不握紧，最后竟是以食指相勾的姿势，苏沫跟着安然走下楼梯。

　　尹瞳推了推眼镜，站在实验室的门口，无奈的皱眉。如果正常开门的话就会触发把手上的绳索，头顶一盆水是一定会倒下来的了，切断绳子也不行，结果一样。
　　难道要顺着绳子把机关都找出来再一一解开？
　　这玩笑开大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不听玖薇的话，不去教学楼跑来实验室。
　　皱着眉看向身后一群愁眉苦脸的都被困在这里同学：“过来帮忙。”

　　玖薇跟几个个女生面面相觑，这里通向大堂的门只有一个，却被锁上了，钥匙就在眼前，但是要从九个小盒子里猜中是哪个。
　　你随便伸手去试也不是不行啦，五分钟前玖薇就被一个盒子里的小白鼠吓得眼泪狂飙。
　　桌子上用夜光笔写了一首谜语。
　　玖薇长叹一声，果然是够坑的。

　　用食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学生会主席蓝希带着邪恶的笑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摄像头反馈回来的影像。
　　目光落在左下角的镜头里，高挑的女生拉着另一个小巧的女生慢慢往前走，很聪明嘛，能走到这里，不过……
　　“晓慧，你看那个人…”
　　“嗯？”副主席陈晓慧走过来看着屏幕，“哪个？”
　　“那个没穿校服的…是不是有点眼熟？”蓝希皱起眉头，真的很眼熟啊，在哪里见过那？
　　“好像是……语文课组的老师？”陈晓慧仔细分辨了半天，额头青筋一跳。
　　“不会吧……”蓝希僵硬的放大窗口。

　　再次被挡住。
　　安然几乎忍不住爆粗口，心想着快点走出去就不用再在这尴尬的气氛里纠结了，没想到通向大堂的门又被锁住了。
　　楼梯间就这么大，上哪找钥匙去啊？
　　突然听到苏沫低低的声音。
　　“怎么了？”下意识的回头看她。
　　“嗯…没事…”苏沫微笑着摇了摇头，手却忍不住抵住胃部，从中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胃开始尖锐的疼痛起来，只觉得已有冷汗不断地冒出。
　　安然怔了怔，这样的声音听着就很有事啊。走向她，却不敢伸手扶她：“是不是不舒服？”
　　“……”苏沫轻轻倚在墙边，不再坚持，“嗯，有点胃痛。”
　　“没吃东西？”话一问出口安然就想骂自己多此一问，这不明摆着的吗。
　　“嗯。”
　　安然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扶住她，随手从书包里抽了本书放在楼梯上：“先坐一下，我想办法开门。”
　　“好。”温柔的声音带着软绵绵的倦意，疼痛让她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
　　心下焦急，却不便表现出来。安然开始在小小的楼梯间里找钥匙。
　　五分钟后。
　　电脑屏幕前的蓝希也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钥匙就贴在楼梯扶手的下方啊，怎么可能没有？
　　“晓慧？那个东门楼梯口的钥匙你放了吧？”蓝希转头看旁边在满满的包里翻纸巾的副主席。
　　“啊，那个啊，放了啊，贴在扶手上…呃…”
　　蓝希跟陈晓慧沉默着，看着从书包里掉出来的一把钥匙，上面用透明胶贴着的“东门”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依然能分辨出来。
　　“……我靠，不是吧？！”

　　好像有句话叫恶由胆边生，反正现在的安然已经接近暴走。
　　她相信绝对是有人把门锁了但是忘记放钥匙了。
　　我靠！
　　坐在一旁的苏沫静静地看着安然，她尽量不动，可是一阵一阵的疼痛仍然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十二月份的Z城已经很冷了，她困倦的闭了闭眼，感觉到由墙壁传来的寒意。
　　“苏沫……”急了一身汗的安然蹲在她身边，去抓她的手，那时安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嗯…”苏沫勉强微笑着，“没关系啦，等一等，晚一点应该会有人开门的。”
　　“对不起…我还没有找到钥匙…”安然无比的愤懑自己的无能，同时也在心里咒骂了无数次这该死的试胆大会。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这么久以来的事情，你没有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请不要道歉，请不要自责。
　　安然看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自己替她疼，可是这不现实。
　　感觉到冰凉的手，安然沉默着，下一秒将她揽入了怀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那时突然的冲动，想要，紧紧地，拥抱她。
　　两个人的温度总比一个人高。
　　出乎意料，苏沫竟没有推开她。
　　苏沫小心翼翼的呼吸，不去触动脆弱的胃，却抑制不了自己贪婪的呼吸着那人身上混着寒冷的凛冽气息。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去想。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自私，有多可恶。
　　可是，我真的，很想念你。
　　想念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气味，你的一切。

　　陈晓慧冲去送钥匙了，蓝希看了一圈视频，盘算着哪些新生的能力很不错应该招进来，再次切换回楼梯间，接着足足愣了五秒。
　　蓝希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什么情况？两个女生在黑暗里紧紧相拥？一个老师跟一个学生抱在一起？
　　“我勒个去……”
　　蓝希沉默了一会，轻轻的，按下了保存。

　　安然曾经又一次一整天打游戏忘记吃饭晚上胃疼到直飚眼泪，她清楚地知道胃疼是一种多么凶残的状态。
　　轻轻放开苏沫，她决定了。
　　“安然？”
　　“等我一下，马上带你去医务室。”
　　安然走到门边，冷冷的看着门把手，不就是处分吗，谁怕谁！
　　回身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把手上。
　　晃了一下，没开？继续。
　　又是一脚狠狠踹上去，可怜的把手“吱呀”的呻吟了一声，宣布报废，无力的掉在了地上，门直接被踹开。
　　站在门口的陈晓慧目瞪口呆，她急冲冲的过来送钥匙，没想到竟看到这样一幕。这个人不是高一级的第一名吗？这么暴力？
　　“你你你……”
　　“抱歉，情势所迫。”安然微一躬身，对于师姐还是要有起码的尊重的，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有急事，高一一班顾安然，门我会赔的，处分随便。”
　　说罢便转身小心的扶起苏沫，打算离开这里。
　　“……老师……”陈晓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说什么也不好，毕竟是自己的疏忽漏放了钥匙。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
　　是……太过于亲密了？

　　医务室离教学楼并不远，但在现在的安然看来真是建的太远了。
　　“安然，不要去医务室了，一点点小问题，没必要去。”苏沫伸手拉住了她，“我回宿舍吃点药就行了。”
　　“那怎么行？！”
　　“我不想去。”
　　“……”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最终安然低头。
　　“我送你回去。”
　　“好。”
　　送苏沫回到宿舍，小小的空间里有着淡淡的暖暖的香气。
　　扶吃下胃药的苏沫躺下，安然伸手拂去苏沫额上垂落的发丝。
　　“睡吧。”
　　“嗯，你回去吧。”
　　“好，你睡了，我就回去了。”
　　“好。”
　　安然坐在床边，看着闭着双眼的苏沫，微微笑起来。
　　静之后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安然沉默着，一抬头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安然定定的看着苏沫，目光流连着。
　　“苏沫，我爱你。”在她耳边小声的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