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自困 ...
-
顾斓走了以后，顾斑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留在KTV，给顾斓发了短信她也没有回复，打电话也不接，应该是一刻不停地在往那边赶，他犹豫了很久，才打车回了家。
海瑟薇正在餐厅一个人吃饭，偌大的餐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顾斑走进去的时候连有几个人都分不清楚，他停了停脚步：“妈，为什么不开灯呢？”说着，便转过身喊佣人来开灯，海瑟薇在餐桌边坐着，没有出声。
可无论顾斑怎么喊，都没有人应他，他啐了一声，自己走到门口打开了吊灯，然后走到餐桌边坐到海瑟薇对面，扫了一眼餐桌上的盘子，居然都是一些昨晚的剩菜，这是怎么了？顾斑抬起头来看了海瑟薇一眼：“妈，这……”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海瑟薇的头低得快要埋进盘子里了，可她凌乱的褐色卷发和胸前的红色擦伤还是逃不过儿子的眼睛，顾斑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绕到母亲身边蹲下身子：“到底怎么了？妈！”他惊疑地发现在海瑟薇的脸上还有鲜红淤肿的手指印。
“谁打你了吗？！妈！说话啊！到底是谁这样对你？！我爸知道吗？！”顾斑急火攻心，在他的记忆里海瑟薇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狼狈的模样。
海瑟薇低着头，目光呆滞的喝着面前的一碗海鲜汤，她唇角渗出的血擦在铁勺边，浸到汤里就是几缕暗色的血丝，摇曳几下便消失殆尽。
“妈！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爸不知道吗？！到底是谁！你说啊！！！到底是谁敢这样对你！！！”顾斑见母亲一直沉默不语气得扬声大叫。
海瑟薇的眼角处滑出一滴眼泪，砸在餐桌的桌布上，马上晕染开来，融进白色的高级布料里，也无法看出痕迹，顾斑的心口生生地疼，是不是还有很多次，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妈妈一个人伤心流泪，到底是为什么，到底谁敢伤害顾家的夫人，到底——顾斑睁大了眼睛，他握紧拳头，怔怔地道：“妈，是，是爸爸……知道了什么吗？”
顾斑这句话一问出来，海瑟薇就像被电击到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捂住了顾斑的嘴，连声道：“不要说，不要说……”
顾斑的眼泪夺眶而出，看母亲的反应，难道真的是顾鹤——怎么可能呢，顾鹤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但几年以来对妈妈都是爱护有加，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为什么现在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妈！是我爸打你的吗？！”顾斑抓住母亲的手大声问，“为什么？！因为我吗？！”
“别说了，别说！”海瑟薇惊恐地堵住顾斑的嘴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厨房拉。
顾斑的心底笃然涌上一丝恐惧，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海瑟薇这般恐惧的姿态，在他的眼里，母亲就是一切的真理，就是他做一切事情的依仗，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海瑟薇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妈，到底怎么了？你，你为什么害怕？”
海瑟薇拽着顾斑躲到厨房里，面色发青地瑟瑟发抖，一双手死死攥着顾斑的衣袖，没有回答顾斑的话，她害怕地望着门口，好像那里随时会冲出一头猛兽般，良久才哆哆嗦嗦地小声说：“孩子，孩子啊……我们，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吧……”
什么？顾斑以为他听错了：“妈妈，你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走？”
海瑟薇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身体一直在不停地发抖，她紧紧地靠着儿子，继续说：“别问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就咱们两个走吗？”顾斑怔了一会儿傻傻地问，“顾斓不走吗？”
其实顾斑心里知道，海瑟薇对他这个儿子很是喜爱，这么多年来，顾斓经常在外，很少回家，即使回了家，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冷淡，母亲对待她也是格式化的必要礼仪，而顾鹤虽然和顾斓经常吵嘴，但在某些大事上，他极其信任顾斓，已经到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程度，难道他跟妈妈吵架了要离婚？所以才这样？可是……
“……顾斓？”海瑟薇呆呆地看着顾斑，像是说陌生人的名字一样，语气平直。
顾斑怔了怔，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紧接着海瑟薇就抓紧他的袖子，靠近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顾斑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箍紧了一般陡然僵直冰冷。
“顾斓不是你的亲妹妹。”
*
顾斑发的信息标明了准确地址，车内的GPS导航仪也非常好用，顾斓开着车，在漆黑的夜色里急速行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保持着100以上高速的顾斓发现，离目的地居然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顾斓憋闷地握紧方向盘，到底是哪里，那个地名她没有听过，对国内她本来就不是很熟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四周死一般寂静的包围，她突然有些后悔独自一人跑到这荒郊野岭。
风声嗡嗡作响，紧贴车身摩擦而过，顾斓眯着眼睛，瞳孔发酸，她降了些车速，然后从副驾驶边的储物箱翻了一些薄荷糖出来，含了几颗，强劲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鼻腔，她皱起眉深吸了口气，才有了些精神。
当GPS导航仪发出前方100米左转后到达目的地这样的提示后，顾斓才缓缓降下车速，拿起随手丢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发现有几条未读短信，刚刚移动手指打开短信界面，就被一阵刺耳的提示音激得浑身一颤，顾斓握紧手机转头看向仪表盘。
油表居然显示这辆车只剩下2%的油量？？？！！！
顾斓倒抽了一口冷气，还未作出任何反应，随着一声炸耳的巨响，整个车身突然向□□斜并往左前方急速滑去，顾斓的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手里的手机啪地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她深吸口气，攥紧方向盘用力一转，顺势踩下刹车！
哧哧哧——车身踉跄着滑行了不远，便几乎是横着停在了路的中央，顾斓舒了口气，又皱紧眉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真是！可以再倒霉一点！又是没油又是爆胎！顾斓紧紧卡住太阳穴气得心肝肺全都生疼，但眼下似乎先去把那夏大小姐救出来才是要紧事，她暗暗叹了口气，俯身检查了一下车胎，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是处在什么样恶劣的环境之中。
脚底下的路是一个个碎石子铺成的土路，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一个人，只是两片没有边际的玉米地，顾斓揪紧眉心，她现在是来到乡下了吗？车胎会爆也是因为卡到了几块极其锋利的石子，这里看来是很少有车辆行驶的，专供人走路的吗？这样偏僻的地方GPS到底是怎么定到位的！
凡是顾斑经手的事情都是这样令人难以理解，顾斓抓狂了几分钟，又冷静下来，她倚在车边，细细思忖着什么，下意识地摩挲着小拇指上的尾戒，现在已经凌晨四五点左右，这附近却还是黑得令人窒息，不过好在离目的地已经不远，顾斓裹紧大衣，顺着这条石子路往前走去。
她黑色的风衣融在夜色里，从远处看去只剩下一张苍□□致的面容，夜风毫不留情卷起她的黑发，掠过她棱角利落的面颊，顾斓垂着睫毛，想起夏舞遇到这样事情的反应，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再一抬头，她已经站在一个分岔路口了，两条路都是黑乎乎的看起来没有尽头。
按照GPS上的提示，是应该左转，顾斓深吸了口气，朝那片黑暗缓缓走去，走了没有几步，前方就出现一处亮光，看起来是火光，很不稳定，她慢慢靠近，听到了一些轻微的海水声，天，难道这里是一个码头？顾斑还真是电影看多了！
在那束摇曳的火光边，坐着一个灰色兜帽衫的男人，看起来很是年轻，筋骨还算强健，火光照着周围，是一片溃杂的枯草和沙砾，顾斓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她看到一个长方形的木箱正摆在离那男人很远的地方，只被一些摇曳的火星照得若隐若现，而且好像是离海水很近的地方。
顾斓冷冷地皱起眉心，有些担心夏舞的状况，虽然完全相信顾斑，但觉得自己鲁莽来到这里还是低估了事态，她走到离那男人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时，一直盯着火焰的那名男子突然从地上跃了起来，顺手就从伸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匕首，火光跳跃着，映出他灰色兜帽下满是疤痕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顾斓盯着他，没有停下脚步，可那名男子看着走近的顾斓，握着匕首的左手却突然像是糠筛一般抖动了起来，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顾斓的眼神唰地就变了，她颜色不清的瞳孔里反复闪现出某种令人心悸的惊疑愠怒，那名男子与她对视不到三秒后就转过身发疯般地跑了起来。
与此同时，顾斓也迅速朝他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几声细碎的沙砾声响后，这黑黝黝的码头边就只剩下一处摇曳的火光，和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粗制滥造的木箱。
夏舞躺在里面，已经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自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