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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潇潇玉魂明月夜 无言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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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说到这里也停顿了。忽然间,有丝害怕,我能挺得住她的生命吗?那样炽热的心,敢爱敢恨地心,却又那么地望。但我也想活着,活着才是生命的价值,不是吗?有什么理由不去迎接呢?
湖衣死在一间空屋子,屋子古色古香,却相当简陋。床边的桌子已经褪色得很厉害,杯子也有一个小缺口。屋的主人应该并不在意湖衣。她的身体还温热,面容憔悴,湖色的衣服雅致精秀,与屋子显然格格不入,它安静地躺在湖衣的身体,一样死气沉沉。床边立着一把通体玉色的长剑。不言把我从一个口袋里拿了出来:“苏小姐,出来吧吧。”此时,长剑铮鸣一声,似泣似啼。我一惊,后退一步。不言却脸露喜色:“这是转机?这是·真的是师傅说的转机···”他面带喜色地望向我,双手合十:“苏小姐,请求您好好活下去,为您,也是为了舞尊。”
“无言师傅,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呢?转机是什么意思?”
他抿着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舞尊的下神,她便是我们的信仰。如今她湮灭,我们也难成仙果。师傅说,转机会与天机一同降临。”
“那这一世湖衣是什么经历?”这样的美丽,却走得那么凄凉。“她可有未了的心愿?”
无言摇了摇头:“舞尊轮回之后,便极少出言。死,生,死,生如是而已。这一世舞尊的经历,便拜托苏小姐自己去寻找答案吧,随缘即可。今后的湖衣,属于你。你我,有缘再见。”无言说完便手指结印,引我进入湖衣的神志。
世间大多事,一旦说穿,便可能改变原先的轨迹。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佛家的智慧到底给了自己放开生命的勇气。
世界再次一团漆黑,但这次不一样。心跳不是停歇,而是搏动;身体不是疲惫,而是涌动着能量;灵魂不是坠落,而是朝着亮光飞去;耳边不再是哭泣,而是细微地风声,蟋蟀地低鸣,似乎还有人的脚步声。
我有了第二次生命,苏湖衣。一个我不了解的生命。
门被用力地撞开,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通畅。手虽无力,但足以支撑我坐了起来。长剑嘶吼般鸣动,剑似乎在挣脱剑鞘,蓄势待发。轻轻握住剑柄,一股强烈的气脉冲进心里,手一抖,长剑落地。
“原来夏夫人也有握不住剑的时候。”少年的声音高傲而轻僈。抬眼一看,屋里已来了数位仆人,以及两位穿着非常得体的男子。其中便是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长发随意披散。面容俊俏,剑眉飞扬,双目炯炯有神,个子已然高挑。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狂傲,看他的衣着,富二代的打扮。紫衣金线,铃铛玉佩。另一个男子,相对眷雅,一袭白衣,长发规矩地结脑后,面容与少年相似,多了一份沉静和修养,他眉头轻皱:“西风,休得无礼。”少年轻笑一声,歪歪斜斜地靠在了门栏上。好笑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
我坐起身,一群人围着我,抖得抖,跪得跪,倒是人生百相。白衣男子握拳一礼:“近日着实繁忙,家仆有怠慢夫人之处,明夜向夫人赔罪。请夫人移步,随在下前往厢房。”
明西风回头瞟了我一眼,轻笑道:“夏夫人明明好端端的,钉子,你怎么就说人死了呢?这不陷我这哥哥于不仁不义吗?”
其中一个年纪与明西风相仿的少年,连忙冲我磕头致歉,向二位少主讨饶。
“饶不饶你,问夏夫人。”明西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明夜也不反驳。
我提了口气:“起吧。”看情形这里并不是我的家。言语间,便能简则简。钉子感恩戴德地带着一并家丁起身,低眉顺眼,规规矩矩退在了角落。
明夜再次一礼,示意我随他而去。我提起长剑,眼前却是一黑。眼前全是黑白点,白花花地占据了所有视线。意识却清醒着,身体没有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倒了下去。这是典型的低血糖症状,湖衣的身子是多久没吃东西?
明夜一个疾步,扶住了坠倒的我,轻轻地靠在了床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我眼睁睁地看着屋顶,转动眼珠子的力气没有。就这样半阖着。
“西风。”明夜的声音慌乱而急切。少年哼了一声,极度不情愿地扯起了我的手臂,随便搭了下脉:“饿的。”
家丁再一次集体跪下了。明夜:“钉子,吩咐人送一碗清粥来。随后,去责律堂领罚。”
人们鱼贯而出。明西风说着:“这儿没我事儿了,走了。”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离开了屋子。
这里就剩下他与我。
明夜眼中关切的神色如困兽般冲出了眼眶,轻轻拉过我的手:“湖衣,你受苦了。”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眼神的内容复杂,痛苦,心疼,怜惜,恨意,太多情绪。他爱着湖衣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自己这么残忍?”他轻轻地在我耳边咬牙切齿。“湖衣,和我说话好吗?我只求你愿意和我说话。”
可我没力气回应。
没想到,竟然是明西风送来了清粥,他重重地摔在了桌上:“粥里加了之前的几味药,趁热,凉了没药性。”说完又是摔门而出。脾气真是不小。这两个人,一个急切关爱,一个恨却也在关心。是个什么样的情仇呢?
明夜扶起我靠在床前:“一勺一勺喂着我喝粥。”我也饿到了极致,品不出,只要填饱肚子就好。
能吃是福啊。
“谢谢。”恢复力气之后,总算可以开口。
他轻轻一笑:“不客气。”阳光盛开说的就是这样的笑容吧。
该不该回应一个笑脸?他叫我夏夫人,那我的夫君一定不是他。他与湖衣感情尚且不明,女人的笑特别容易给人误解。尤其是这张使万物苍白的容颜。
一时间,脸僵住了。
明夜像个受了鼓舞地孩子:“感觉怎么样了?”
点头。
“这几日,我在靖王爷处,一时间疏忽了照顾你,没想到却让你受苦了。”他开始解释自己的怠慢,急切地希望得到谅解。“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言语。
“湖衣,留下来,好吗?”他扣住了起身的我,与适才沉静的样子大相径庭,这分明是个内心火热而克制的男人。
继续扮演湖衣,还是对一个真情的男子坦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