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26、 Chapter 26 相思树下说

　　陆彭办事效率确实是高。范志远的住处一下子就敲定下来。就在陆彭家旁边的单位，还是郭瑾珞对门。
　　三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偶尔打打火锅，聚聚餐，或者满足郭瑾珞小文艺青年，去G城郊外走走，对于几个人来说，都是了解彼此，深交友谊的好方式。
　　在相处的这半个月时间，范志远知道了陆彭和郭瑾珞只是好友，并没有发展成他所想象的关系。可是，心里五味杂陈的是，郭瑾珞已经不是高中的郭瑾珞了。不是那个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用自己的想象描绘自己的小女生，不是看见自己摔了一跤忙不迭上前的热心女孩了。四年的分离，其实并不漫长。只是时间足够把郭瑾珞变得更加冷淡，无欲无求。
　　而范志远不知道的是，在郭瑾珞和陆彭赴秦浩家的一次聚餐回路上，陆彭提出与郭瑾珞进一步交往的要求。郭瑾珞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郭瑾珞知道，不答应，是因为不清楚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有范志远，她不希望感情夹杂太多不纯粹；而不拒绝，是因为，她需要陆彭，几乎有所依赖。
　　所幸陆彭不是一个狭隘的人，在郭瑾珞支吾不答话说的时候，大方笑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可是我说好了，假如有更好的，我就不等了。”
　　郭瑾珞很感谢陆彭的不勉强。
　　日子走得悠悠闲闲，古驰的婚礼日期到了。范志远早早给古驰电话，古驰一口咬定势必要范志远当兄弟，好帮忙抢新娘。不容推迟。令郭瑾珞郁闷的是，古驰居然把她也拉进兄弟帮，准备一起抢新娘！
　　在一群死党轮番轰炸下，郭瑾珞黑着脸答应下来。
　　七早八早跟着婚车去接新娘，所幸的是身边的洛安琪也被拖下水。两个看起来非常不爽的女人面无表情，同一车的林伟平和黎傲想笑不敢笑，杨奕章就专心开着车，免得惹怒两只喷火龙。
　　范志远同古驰同一车。
　　“兄弟，别说兄弟我不关照你，来，给你点喜气。”古驰与范志远手交握，“珞仔那，你加点油。不要又错过了。”
　　“大婚之日，还惦记着我。”范志远笑笑，“说吧，其实你喜欢的是我是不是？”
　　“滚！”古驰一拳捶向范志远肩膀，“十年了吧。”
　　范志远点点头，“好像，她不喜欢我了。”
　　古驰笑笑，“来，给你点新郎官的喜气，放马去追吧，大胆追。用心追。那个女孩子不喜欢浪漫？谁不想被人追？珞仔死心眼。总之你就死乞白赖的，肯定能把郭瑾珞把到。”
　　范志远笑笑，“这话说的，好！”

　　接新娘，花招来来去去就是俯卧撑，对联啥的。还有新奇一点的，是抱着新娘的姐妹们做二十个深蹲，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范志远在伴娘团里，发现了故人。当然，郭瑾珞也发现了。
　　范志远退后几步，一把拉过郭瑾珞，新娘的姐妹团不同意了，“必须抱姐妹团啊！不得作弊啊！”说罢，刘学怡被推上前。蝴蝶仙子，曾经的范志远女友。
　　范志远转头看郭瑾珞不大好看的脸色，再看看刘学怡。
　　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举措。刘学怡曾经告诉他一些事情，年少气盛的他就着这些连真实性也没证实的事情就盘问起郭瑾珞。两个人关系间的罅隙，就莫名其妙的出现。范志远回头看郭瑾珞一直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一狠心，再次抓过郭瑾珞的手，“既然新娘是嫁给古驰，就是我们的嫂子，都是一家人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把横抱起她。
　　郭瑾珞还真不轻。范志远蹙眉。映入眼帘的是郭瑾珞一双瞪大的杏眼，一副不解的表情。
　　“郭老师，你该减肥了。”
　　郭瑾珞抿嘴。
　　“你最好还是抓紧我一下，你那么重，摔下去能把房子砸出坑来。”
　　郭瑾珞听话的把手环过去，圈着范志远的脖子。
　　耳朵跟里衬的料子摩擦着，听见心跳声如擂鼓。手臂下能感觉到，绷紧的肌肉。淡淡的古龙香水，范志远的侧脸还是棱角分明，跟十五岁遇见时那样，更多了些岁月的雕琢。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没空去看别人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哪来的爆发力，范志远用时最短完成任务。放下郭瑾珞，范志远摆摆手，“郭老师，你不能天天都吃宵夜，你太重了。”
　　郭瑾珞翻个白眼，“是你不够man。”

　　体力活完了，是时候考文学造诣的时候。
　　进门的对古诗对对联什么的只是入门，众人看着摊开文房四宝，你看我，我看你。姐妹团其中一员叉着腰，歪着头，“不求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肚子里总得有些墨水吧！”眼神示意了一下，扫扫桌上的笔墨纸砚，“写首诗吧！”
　　古驰一脸憋屈，“我的毛笔字哪见得了人？”
　　“你兄弟这么多，都没能写的吗？”
　　洛安琪笑笑，推推郭瑾珞，“怎么没有，珞仔，你上！”
　　郭瑾珞回头，“啊？我？”
　　“这里就你知道最多唐诗宋词，不是你是谁啊！”黎傲接话。
　　郭瑾珞面有难色，“我好久没写毛笔字了。”
　　“总比古驰好。”杨奕章把毛笔塞到她手里，“他写的能贴门上驱鬼。”
　　林伟平倒出墨水，“来吧！珞仔。”
　　郭瑾珞想想有什么诗词适合新婚，拿着笔迟迟不动。
　　“别耽误了吉时啊。”刘学怡好听的声音传来，“接新娘的吉时快到了，你就意思意思写几个字就好。”脸上全是善解人意的笑。
　　郭瑾珞也朝她笑笑，润笔，写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书法虽有些生疏，但还能见人。
　　郭瑾珞放下毛笔，有点不好意思看着不算难看，也并不是自己真实水平的字，有些郁闷。这么多眼睛注视着，还真影响发挥啊。
　　“古驰，找帮手啊，就要找我们学怡啦！她的书法比这好太多了！”姐妹团中的一个姐妹笑道，瞥瞥郭瑾珞。
　　“谁说这字不好看？”林伟平拿起，“珞仔还真让我们长脸了！我们高中这帮人的文学造诣是珞仔在提升平均分！”
　　“别误了吉时。”刘学怡笑笑，拿过郭瑾珞写的诗，“这么好的祝福，当然要留下来。”对着郭瑾珞笑笑。
　　郭瑾珞回以一笑。
　　新娘总算接到了。接下来行的一系列的礼仪，又是跪拜，又是斟茶。新娘的家人因不舍嫁女泣不成声，郭瑾珞见这样的画面，不免心酸。家里的父母，会不会在嫁女的时候，哭得更厉害呢？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当宝贝疼，说嫁就嫁，就像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了最珍贵的宝物啊。
　　新娘总算是接到夫家，又是一系列的大礼。
　　午宴和晚宴，一群兄弟帮着挡酒什么的，闹哄哄的。说白了，整个婚宴就是一场同学会。
　　闹完了一整天，终于有机会坐下来了。
　　古驰当然洞房花烛去了。一群人还没聚够，约好到附近的KTV通宵。作为范志远，杨奕章的高一同学，刘学怡也一同前往。
　　谁都不好拒绝。

　　话题来来去去，都是问候工作生活。
　　郭瑾珞实在累得受不了，便提前告别。刘学怡也困了，一同起身。
　　“范志远，你送我回家行吗？”
　　郭瑾珞当做没听见。不是看不出来的，刘学怡一定有许多话想说。
　　范志远看着郭瑾珞，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送。而郭瑾珞一直没做声。范志远手握拳，越握越紧，关节泛白。郭瑾珞，只要你说一句话就好，你说不要，我就绝不。
　　僵着有些尴尬，郭瑾珞看看刘学怡，对方温婉一笑。有些败阵下来。郭瑾珞一直在等着范志远的拒绝，就像接新娘那时那样决绝又坚定的拒绝。
　　见郭瑾珞一直不出声，范志远有些恼。
　　“好，我送你！”
　　从郭瑾珞身边走过，目不斜视。绷紧的脸部线条。
　　我还以为，在抱你的时候，你就明白我的心意。哪怕你就说一句，或者摇摇头，我都会听你的。

　　郭瑾珞坐着杨奕章的车，打开车窗，寒风吹进来。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你就是出声留一下他，他也不会走的。”
　　郭瑾珞不回话。
　　杨奕章从后视镜看着一脸落寞的她，轻轻叹口气，“珞仔，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远少是怎么想的。你比谁都清楚。”
　　“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你们不是高中生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个年龄，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你们要僵着到老吗？总要有人开个口。远少坚持要抱你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明确吗？”
　　“他没说。”
　　“有些事不是一定说出来的。你要去听他的心。”
　　很难得见一向沉稳的杨奕章奈不住气，有些激动，“我一直觉得旁观者清什么的是胡说八道，现在看来，还真有那么回事。”抬头看看后视镜中的郭瑾珞，目光相对，“他没跟你说过他喜欢你的话吗？按远少的性格，应该说过的。”
　　郭瑾珞不语。
　　“我觉得我算是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可是，珞仔，在这件事上，我都沉不住气了，你还在僵什么？难道远少不足以你喜欢？如果不足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一人别说什么没遇到对的人之类的话，你是认定了遇到的那个对的人，所以后面的人，全部都不对了。”
　　郭瑾珞看着杨奕章，“我也不知道我僵什么。”
　　等红灯的时候，杨奕章回过头，“他用行动告诉你他想说的，你就明白跟他说吧。珞仔，你不小了。女人没那么多青春可以耗。既然爱，那就勇敢爱。”

　　杨奕章说的在理。
　　郭瑾珞好像忽然间充满勇气，回到家没来得及洗漱，拨通范志远的电话。
　　彩铃还是周杰伦的歌，范志远不变的习惯，如一的喜欢。
　　郭瑾珞微笑着，等待着电话接通时，那句本来高三毕业就该说的话。
　　电话接通。
　　“喂？”
　　一瞬间，石化了嘴角的笑容。
　　我们太年轻，也太年老。年轻的是我们还拿得出勇气勇敢去爱，年老的是我们经不起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