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25、 Chapter 25 就快第十一

　　就这样对峙一般站着，谁也不说话。
　　陆彭拿着蜂蜜柚子茶走进实验室，“哎，范老师怎么你也在这啊？”
　　郭瑾珞算是明白过来。
　　海归，省大。
　　范志远笑笑，“没有，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眼光瞟向郭瑾珞，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下子说不出一些应景的久别重逢的话来。
　　陆彭把蜂蜜柚子茶递给郭瑾珞，“差不多了吧？打电话给陈朔没？”
　　郭瑾珞点点头。
　　陆彭笑笑，“对了，忘了介绍，这位就是范志远讲师，就是新来的那位讲师。”陆彭看向范志远，“她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是师大中文系的郭瑾珞讲师。你们是同乡呢！”
　　真是奇怪，郭瑾珞不习惯这种感觉。
　　“陆彭，范老师是我高中同学。”
　　“是吗？太巧了啊！”陆彭笑笑。随后帮着郭瑾珞收拾实验桌上的东西，“哎，对了范老师，你叫我帮你找房子，我还没找到，要是你现在没地儿落脚，先到我那住几天可好只要你不嫌弃。”
　　范志远被他们俩人间的默契晃了眼，“合适吗？”
　　“合适啊！”陆彭爽朗笑笑，“郭瑾珞还住隔壁呢！”一边收拾一边唠嗑，“要是你也在同一层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去跟管理处打听一下郭瑾珞家旁边的那房东看看愿不愿意租。”
　　郭瑾珞不言不语。

　　其实也就是随意走走，这个自己高中特别想考的学校。即使没有考上，走在校园里，也会有很浓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回来执教的事情没有跟高中的好友说，当时定下这个学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年遗憾落榜。当然，还有就是，听说郭瑾珞在师大执教。两所学校校区相距不远。说不定还会遇见。
　　出国那么久，跟郭瑾珞真的没联系过。郭瑾珞没有找他，他自然也因为课业繁重，适应环境等，没有去找高中的所有好友。后来，闲了下来，试着给郭瑾珞发邮件。全部有去无回。从洛安琪那里知道郭瑾珞已经不用QQ聊天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郭瑾珞考上了师大中文系，毕业后留在了师大。
　　只是师大今年没有招物理系的讲师。
　　范志远在想，自己最想去的，或许是师大，省大只是一个次优选择。
　　在省大闲逛，来到生科楼，忍不住想去看看生命科学专业的实验室是怎样的。
　　走廊上就听见了笑声，不大，入耳确实那样熟悉和亲切。做梦吧？范志远想。脚步不禁循着笑声走着。
　　走进实验室，熟悉的背影。
　　那个女生依旧是巧笑嫣然的样子，夹着电话，记着实验数据。
　　范志远说不上来这样的重逢是不是足够好，足够去拿捏接下来的情节发展。
　　她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还是浅浅的像是贴在嘴边一样，头发自然散下来，穿着大了一号的实验袍，显得好小。
　　还是记忆里的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回到家，郭瑾珞还没定神。
　　梦吗？
　　上次也梦见了他回来了。
　　洗个澡，郭瑾珞突然觉得好疲惫。女生的天性，不管多累也不会忘记捣腾保养。郭瑾珞也是。
　　看着脸上糊满泥浆面膜，郭瑾珞突然觉得自己很像那些电影里的僵尸。
　　实话说，这样一点预告也没有的情节真的太惊悚了。那么久没见面，正确来说，那么久没联系。忽然就定定的在门口站着一个人，细看那个人还是那样熟悉。郭瑾珞想，居然没有打翻什么东西，看来生活真的不是电视剧。
　　门铃响起，郭瑾珞慵懒的踱到门口，“干嘛？”
　　惊讶的是门里门外的三个人。
　　“郭瑾珞你一次比一次恐怖啊！”陆彭一脸不满，“脸上这是什么啊！”
　　范志远不语，见两人的神色，范志远觉得似乎自己回来已经晚了。从实验室到这里，范志远都觉得郭瑾珞已经真正变成高中同学这样客气的身份了。
　　“那么晚了你好意思到一女孩家里啊，你不要清誉我还要呢！”郭瑾珞懒得理他。到现在还没有理顺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突然出现的范志远，“冰箱有喝的，自己去拿。”
　　“范老师，你要喝什么？”
　　“随便。”
　　郭瑾珞不满的转转眼珠子，涂满泥浆的脸上做不出什么表情。可是即使把眼珠子快转翻过去，始终不看范志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自己也觉得特矫情。可是就是绷着不说话。
　　陆彭拿着饮料从厨房走出来，一脸嫌弃，“范老师，这个郭老师还挺小女生啊。整个冰箱都是酸奶。”把酸奶递给范志远，“你将就着喝。”
　　“难道你觉得一冰箱全是啤酒正常点吗？”郭瑾珞面无表情。
　　范志远也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他们两个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恩恩爱爱或者甜蜜的讲话。但是这样的情景，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
　　“你明天有课吗？”这是第一句话。
　　郭瑾珞瞟了范志远一眼，“下午没。”
　　“太好了！”陆彭忍不住鼓起了掌。
　　郭瑾珞一脸嫌弃并且睥睨着陆彭，“你干嘛？鬼上身啊？”
　　范志远挠挠后脑勺，“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陆老师他明天满课。”
　　郭瑾珞依旧面无表情，“就我俩？买什么？”
　　“生活用品啊。总要添置什么吧！”陆彭见郭瑾珞一脸不情愿，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我说郭瑾珞你太没意思了吧！你是怎么招待你高中同学的。”
　　“我说不了吗？”郭瑾珞眼珠子瞟了陆彭一眼。“去大商场的话，那要去市区。可是我没车。如果坐地铁什么的始终不方便。打的什么的不划算……”
　　话没说完，陆彭仗义地把车钥匙递过来，“开我的车。”
　　“我没驾照。”
　　范志远接过车钥匙，点头致谢，然后看向郭瑾珞，“我来开。”
　　郭瑾珞不情愿地转转眼珠，瞟了两人一眼，撇撇嘴，“好。”
　　陆彭很仗义地拍拍郭瑾珞肩膀，“总算人性一回。”回头看看范志远，“我说范老师，恐怕少不了你得请她一顿了。”
　　范志远笑笑，“没问题。”

　　坐在陆彭的车里，旁边是范志远。
　　真是不自在啊。
　　范志远同样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从重见到现在，范志远感觉自己是晃晃悠悠的，一点方向都没有。即使心里很高兴，却不知道怎么把心里的高兴告诉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的郭瑾珞。加上陆彭的存在，范志远甚至懊恼起来。
　　“你没回H城？”郭瑾珞挤出一句话。
　　范志远转过头，看看郭瑾珞，她生硬地把头转过去看窗外。
　　“还没。找时间一起回去吧。好久没和他们聚聚。”
　　“那就下个月吧，古驰结婚。”郭瑾珞转过头瞟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范志远摇摇头，“我还真的不知道。那小子居然不联系我，太不够朋友了！”看看郭瑾珞，“那就一起回去吧！”
　　郭瑾珞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新娘是佩佩吗？”
　　“不是。”
　　“啊？”
　　“他们好像毕业不久就分开了。新娘我也没见过。”郭瑾珞叹口气，“烟花易冷，人事易分。本来特别看好的，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了。”
　　范志远蹙眉，“不见得全部都是吧。”
　　郭瑾珞笑笑，“那是，杨奕章就还是稳稳的和他女朋友在一起，我想也快结婚了吧。说来也难得，你看我们高中这票子人，出国的，出省的，出市的，全国南北东西到处跑的，什么样的都有，还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啊。”
　　范志远也笑，“这不挺好的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古驰要结婚呢？”郭瑾珞看看他，“你都没和他们联系的吗？”
　　“回国先去了趟上海，手机号换了没通知他们，估计是电话没打进来吧。平时联系不多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急事，没想到还真不能轻易换电话。”
　　郭瑾珞点点头。
　　“你过得好吗？”
　　郭瑾珞听着范志远不动声色，轻声吐出一句久别重逢该有的对白，抿嘴一笑，“挺好的。”转过头，“你呢？”
　　范志远抿嘴，“还好。”
　　“你……”范志远想着措辞，“你……”
　　郭瑾珞微扬嘴角，心里知道了七八分范志远想问什么，但是她还是想听下去，想听范志远问出口。
　　“什么？”
　　“我是不是回来晚了？”范志远有些懊恼，始终问不出口最想问的那句话。眉头紧锁，槟榔角紧绷着。
　　郭瑾珞有些失望，“拿到学位再回国，怎么会晚？难道你觉得肄业比较合适吗？”
　　“我是说，你。对你，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郭瑾珞没回话，她不喜欢这些隐约在句子里的试探，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
　　范志远一脸期待的看着郭瑾珞，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有全部表达，也七八分表示出来了。
　　在加拿大，确实是有过女友，交往不到半年，无疾而终。范志远坚信自己的根是不会扎在这里。有些时候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很欠，什么时候开始不依不饶就非郭瑾珞不可了？当然心里有时候也恼郭瑾珞为什么自己出国前把话说这么明白，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希望这是她装出来的样子，可念头一转，要是真的装出来，那他还会对她这么不依不饶吗？
　　郭瑾珞看看范志远，“是的，晚了。”
　　晚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想念的是范志远这个人，还是喜欢范志远的时光了。毕竟喜欢你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可是在那么好的时光里，在那么酸胀的喜欢里，你生生剜去了我信仰一般的暗恋。于是，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现在是不是晚了？
　　高中毕业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生命中出现了更多优秀的，闪亮的人。凭什么你还是唯一呢？
　　相爱过后陌路是可悲。更可悲的是，相爱的时间空间错开，一直都是陌路。后来的惋惜算得上什么呢？出来一番可惜黯然，还有什么可以弥补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