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21、 Chapter 21 日光微凉，

　　整个寒假，郭瑾珞都没好好过。一直在忙着实验论文。各种大会小会能推就推。范志远横刀立马的学习英语，去上海混了两个月，跟着姐姐的一个英语很不错的朋友，混迹各种英语角，似乎英语飞一样的提高。
　　新年的时候回来，貌似雅思已经过了。这让众人惊讶。而郭瑾珞知道，范志远想做的事情，只要用心了，没有什么做不来的。
　　过了雅思，要拿Offer就容易了。这是范志远想不到的。当然，范志远相信姐姐在这里应该出了不少力，不管怎样，只要是一条出路，就不要觉得它的得到方式吧。
　　留意着郭瑾珞的微博和空间更新，知道最近焦头烂额的她正在忙着做各种植物的生理生化检测，不忍叨扰。每次见她上线，都是头像亮了一下就暗，估计是查资料。范志远有些失笑，自己居然在意起她来，居然会揣测她的行为。不禁觉得哑然。而后，又觉得心酸。他知道，年少时，她也这么揣测过自己的各种行为。
　　这是轮回？
　　新年新气象，姐姐带来了好消息。范志远已经通过了多伦多大学的申请。当初想说去芬兰，终究抵不过家姐的强势。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喜事。全家人都很开心。
　　猪朋狗友当然是开心地聚会了。唯独不见郭瑾珞的出席。在ＫＴＶ里坐了好久一阵，郭瑾珞推门而进，一脸无奈，“不好意思，实验室的光度计出问题了，弄了好久，耽误了。”
　　她能看到范志远的眼前一亮。
　　“你大牌，人家远少拿到申请了，你把人家主角晾在这。”古驰举杯。能看得出迷离。
　　何韵筱递过果汁，“还没结束啊？”
　　“快了，差不多就结题了。”郭瑾珞拧开盖子就喝。
　　范志远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大口喝果汁的郭瑾珞。
　　留意到目光，郭瑾珞拾掇一下自身，放下包包，坐到点唱机前。
　　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点的因为爱情？”
　　“不知道。”郭瑾珞一脸茫然。我什么都没碰，只是莫名其妙切歌了。
　　“那就我来吧！”范志远递给郭瑾珞一只麦。
　　大方接过。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地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人来人往。
　　可惜，因为不是爱情，加上人来人往，所以就，走散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走一块去。
　　爱情与物理学上的与门电路很像，必须每个开关都闭合，电路才可以接通。而我们，或者只是差了一个开关的接通。

　　捣腾来去，告别的时间还是定在了二月末。一群人当然磨磨蹭蹭啰啰嗦嗦的要去送机什么的，Ｈ城没有机场，只能去Ｇ城。但是丝毫没有浇灭一群人的热情，大家决定去Ｇ城玩一阵子，顺道送机。
　　郭瑾珞早早就拒绝了，不喜欢拖沓，加上实验没有完成，还是心心念念着毕业论文。玩也不能尽兴，不如不去。
　　范志远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出发去Ｇ城的前一天晚上，拨通了郭瑾珞的电话。
　　“高三暑假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说那些混蛋话，我们会不会有机会？”
　　郭瑾珞沉默，这时候的范志远，就像是一直要糖的孩子。
　　“你不是说，你会在高考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吗？可是你一直都没说。”
　　郭瑾珞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话。范志远一直想要的，也是自己一直想给的。只是好奇怪，两个一直不说，耗着。实然，不一定为了追逐感情，只是孩子气地追求着，年少时的一个究竟。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么执着。没事，不打扰你。”范志远长呼一口气，好像耗尽全力。
　　“你为什么早不说？”郭瑾珞语气平和，“你为什么早不问？你都知道的啊。”
　　范志远语塞。
　　“你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怎么可以知道了，还对我说那么讨厌的话？”
　　“我……”
　　“高三的时候，在小阳台，我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说不出来啊！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呢？”
　　范志远心里泛酸。
　　“范志远，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天，和我待你一样，待我？跟我对你一样，对我？”
　　“我……”犹豫。
　　郭瑾珞突然止住说下去的话。犹豫就是最好的否定。
　　“我也好想回到高三，你天天捧着参考书追着我问问题，我好像特别乐意教你物理。”
　　范志远笑笑，“当然，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你实习的时候，我回去原来的班级，去见老师们，是老师说的，高三的时候，我俩无论在上什么课，连班主任的课也不例外，肆无忌惮地讨论物理。他们以为我们会走到一块儿去的。可惜高考两个人都没有好好发挥，我才想起来，我整个高三，就教你一个人。也好像只愿意教你一个人。”
　　“怎么会。”
　　“是的，高中的时候，有所谓的约定；大学的时候，也有割舍不掉的女生。我根本没想过你。但是那天林伟平的毕业照，你说你不等了，我心里憋得慌。郭瑾珞，我没骗你。”
　　“或者，你说得对，我就是习惯了你，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爱情。你注重的是情感交流这些精神层面上的虚无的东西，可是我就是实在的，你不等我，我会难受，会一想到就心里难受，堵得慌。”
　　郭瑾珞没有声音，流着眼泪，说不上感受。
　　即使是被习惯，也是一种在乎。
　　“我明天走。”
　　郭瑾珞停住眼泪，“范志远，高中的时候我没说，现在怎么说。你好好的。”
　　“你真的不来送我？”
　　“我要写论文。”
　　“我还是错过你，是不是？如果，我回国，你还没有嫁，可不可以，给我机会？”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因为想起高中的时候，我就会难受。”
　　“这不是爱情。”
　　“这是。没有你，我难受。这就是爱情。”
　　郭瑾珞不语，没有空气，没有阳光，没有水，我也难受。可是这不见得就是爱情。依赖和爱情是双生兄弟，总是被弄混，可是他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G城和H城，几乎同时天亮。
　　郭瑾珞在床上翻来翻去没睡着。天边泛着红霞，拖着长长的尾巴。懒洋洋的太阳还没有爬起来。郭瑾珞收到信息，今天九点的飞机。
　　这是黎傲发过来的。
　　起了大早，郭瑾珞走在校道上，没有目的游走着。
　　没有你，我难受。这就是爱情。
　　郭瑾珞惨淡地笑笑。终究还是有结果的啊，青春一场暗恋，被伤得体无完肤，心被拉扯来去，对这个人各种感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言清。
　　最好的年华里，都是他的身影。
　　公交车站的相遇，戏剧性地撞到路边等车的他；
　　篮球场的挡球，见识到阳光健康的他，开始了解什么叫三分球，NBA全明星；
　　第一次因为他而做的选择，在物理的海洋里溺水来溺水去，终究没溺水死于这片容不下她的海洋里；
　　校运会仓促的暴露，自以为收敛得及时，可他早已尽收眼底；
　　那些年的小阳台，想也不敢想，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领域，丝毫不突兀；
　　讲不腻的物理题，数不尽的小鼓励；
　　因为肖梅而冷战，因为看不下她困于物理题而破冷战；
　　霞湾的质问，截图上钉钉的狠话，而后各种讨好；
　　……
　　最后一句，没有你，我难受。这就是爱情。
　　郭瑾珞揉揉眉心，有些累。范志远的各种身影，鬼魅一样。
　　青春不能太圆满，所以，留下一些遗憾，也是好的。

　　来到实验室，同学小衫已经在吃着早餐。
　　“珞珞，那个叶绿素提取的实验，做不做？”
　　“做啊，对照嘛。”说完，动手洗实验的器具，“小衫，做完这个实验，是不是就可以结题了？测试都差不多了吧？”
　　“是啊。”小衫用纸巾印印嘴巴，“就做个分光光度就好，导师只是建议我们多做一个，数据多一些而已。”
　　心不在焉，各种步骤已经记清，郭瑾珞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钟。
　　还有半个小时。

　　范志远拿着护照，机票，在机场和一群人照旧打闹。一点异常也没有。黎傲知道，他回头的动作，虽然自知没有意义，还是控制不了。
　　洛安琪刚好在G城上课，准备考研，匆匆赶来。
　　“范志远，别成海待啊，祖国需要你的！”
　　范志远笑笑，“研究生，怎么今年一月不考，准备明年的，太浪费青春。”
　　“珞仔也是啊！”
　　范志远微愣。“她？”
　　洛安琪笑笑，点头，“珞仔想考研，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文科理科都难不倒她。终于，她选文了。”
　　“她不是不喜欢文科吗？不喜欢背书。”
　　“她哪里需要背书？她文科好得很。”洛安琪认真看着范志远，“物理让她认识了你，丢了她自己。”
　　“我会让她找回自己。”
　　洛安琪看着范志远，笑笑，“你都走了。”
　　“安琪，不要把世界看得太远，就是那么十几小时的事情。”
　　黎傲拍拍范志远的肩膀，“怎么突然爆发得那么彻底？”
　　“在我知道要和她告别的时候，知道她不愿意等的时候，人总是在最后关头知道自己要什么。”
　　一席人看着范志远，无不感慨。
　　那么多年，郭瑾珞的隐藏太好，或者说暗恋太糟，只是众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短信响起，郭瑾珞惊得打翻手里的提取物，没有整理，抬头直看墙上的挂钟，九点。
　　不用看也知道短信的内容。
　　郭瑾珞压抑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命地往下掉。一颗颗，折射着光。
　　小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起飞了。”这是黎傲的短信。
　　在这之前，还有一条短信是郭瑾珞没注意到的。
　　“没有你，我难受。这就是爱情。可是终究，没有抓住你。好可惜。”
　　已经来不及，好好去爱你。
　　只是好可惜，没能留得你，陪我走下去。
　　窗外的云迤逦，飞机云的痕迹。
　　终究，七年是一个新的开始，全身的细胞都得到一次大更新。心的细胞，也更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