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20、 Chapter 20 任何值得拥

　　收拾好心情，郭瑾珞实习结束在腊月。
　　免不了的一番告别。郭瑾珞早就不会因为这样淡薄的缘分花太多心思去铭记，所以也就不痛不痒。说起来没心没肺，可郭瑾珞认为，感情淡薄不是坏事。太丰富的感情，不见得让人了解，反倒矫情。这是他自己也想不到转变。
　　回到学校，整理好宿舍，床铺。便是一天好几趟的图书馆，整理各种实习总结。头绪全无。郭瑾珞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大学校园，万般不适应。
　　何韵筱倒是早早整理好实习资料，由于论文是教育类，便投入论文撰写的环节。这让郭瑾珞郁闷，感觉什么都慢人一步。
　　想到自己的毕业论文，导师爱理不理的。心里郁结，不好发作。
　　千头万绪，不如出走一趟。
　　郭瑾珞拎着简历就去G城的各大大学校园招聘会现场打了个转，下不去手面试。自己的学历有些寒碜，毕业院校更是在G城里属于不被看得起的那种地方小城小学校。郭瑾珞感觉自己真的在大学四年里，把自己养矮了一截。
　　陈莹倒是尽地主之谊，和她男朋友秦浩一起，把郭瑾珞拉着转了G城的大学城一转，陈莹各种动员：“看吧，各大研究院工科男何其多，萌点不少，帅哥也多，赶紧考进来吧，你就是研究院一枝花啦！”
　　在G城绕了一圈，吃了不少地道小吃。郭瑾珞端详着陈莹身边的秦浩，斯斯文文一男生，已经研三，前途一片光明。为人处世总是有条不紊，郭瑾珞从心里替陈莹高兴。闺蜜总算有个不错的归宿。
　　当然这个想法让陈莹嗤之以鼻，“是你自己不争气而已！你多好一女生。”
　　郭瑾珞开始细细审视自己了。从能力到情感，郭瑾珞对自己的定位都有了一个全新的位子。

　　回到H城自然是重新投入到实习总结和毕业试验论文的忙碌里。郭瑾珞这时候似乎装了小马达，做事情手脚快了不少，似乎信心满满。
　　下午刚从图书馆出来，电话便响了，郭瑾珞掏出手机。
　　“干嘛？”
　　“今晚出来转两圈吧。”
　　“大冷天的转什么啊！”郭瑾珞翻了个白眼。
　　“那，”对方顿了顿，“要不等下一起去吃砂锅粥？”
　　郭瑾珞想想，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行！自己过去就行，谁先到就先占位子吧！”
　　当然，傻愣愣的早到占位子向来不是她会做的事情。郭瑾珞回了趟宿舍，泡了杯枸杞菊花，暖暖的喝着，告慰一下迷蒙的眼睛。
　　慢慢踱步到砂锅粥店，范志远的来电已经来了好几次。郭瑾珞有些郁闷，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一群人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
　　“怎么那么嫌弃我？”范志远递过菜单，“他们晚上都有课。”
　　郭瑾珞划下个常点的粥样，还点了个清炒青菜，把菜单还了回去。
　　“怎么今天那么好兴致啊？不忙吗？”
　　范志远搓搓手，“忙什么？我的毕业论文早就写好了，最近就是张罗着一些英语班的事情，然后就在宿舍各种宅。我都快长蘑菇了。”
　　郭瑾珞白了他一眼，“帮我做实验啊！我快挠破头了！”
　　“得了吧郭老师，”范志远哈哈一笑，“要是搞砸了你不杀了我？生命诚可贵，这事不能乱帮忙。”
　　“那是，你搞砸我了我掘地三尺都要把你揪出来。”
　　一顿饭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拖拖踏踏吃完了，范志远提议去逛逛校园，运动场。郭瑾珞当然不同意，这么冷的天是个人都不愿意。可是范志远的理由很充分，大学这么多年都没去逛过运动场，逛一次少一次。
　　吃人家的饭，郭瑾珞不好推迟，横眉立目的答应了。
　　当然，范志远一杯姜汁奶茶就哄好了她。
　　手里的暖暖的姜汁奶茶，郭瑾珞吸着奶茶，直直暖到心里。
　　“嘿！”
　　“说吧！”郭瑾珞注意力全部都是在奶茶里。
　　“去观众席坐坐吧。”
　　郭瑾珞答应了。
　　没什么风，夜晚很平静。在观众席上看去，可以看见草坪上坐着一群群人，有些人的手机还闪着屏幕灯。当然，也有打开手机放歌的，自由的气氛似乎与天气没关。依旧热闹。
　　范志远斟酌着怎么开口，郭瑾珞根本没心去留意这是欲言又止的范志远。
　　“我过年后就去上海了，然后考试，出国。”范志远看着郭瑾珞，“出国至少要三年，期间回不回来还不是定数。”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切都抓不住那样。”
　　“那就随遇而安吧。其实随遇而安挺不错的。该落脚的时候落脚，没必要去设定什么计划，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知道这么问你，你会鄙视我的。”范志远对视着郭瑾珞，“可是我还是想问。”顿了顿，“你可以等我三年吗？”
　　郭瑾珞眼里闪过一丝光，忽然眯了起来，“你是说?”
　　“你等我，可以吗？”
　　郭瑾珞忽然笑了。
　　范志远没弄明白，是的，这是发自心里的话，可是郭瑾珞一笑，把他的底气泄了一半。
　　“你这是说，我等你三年，然后三年后你回国，我们就开始男女朋友关系，还是说，马上开始男女朋友关系，接下来是三年的异地恋？”
　　范志远没回话。
　　“你还是那么有底气啊！”郭瑾珞吸吸鼻子，“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算起来就七年了，再来还要三年。”郭瑾珞手指掰着计算，回头笑着问，“范志远，你哪来的自信褫夺一个女生10年的青春？”
　　范志远低头，不语。
　　“你爱我吗？”
　　范志远抬起头，迟疑的，点头。
　　郭瑾珞摇摇头，“不是的。范志远。你需要的，是一种等待，然后回头就是家的等待。其实，出国这条路你怕自己走不顺，然后，在祖国总有个人在等你，说不上很大的动力，可是潜意识里就有了激励意义。”郭瑾珞的眼神清明，“可是这个爱没有关系。是的，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愿意给你这样的回头。我也在想，总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可是，你不喜欢我，你心里没有我你要的不是我，只是一个回头的目光，至于这个目光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郭瑾珞在范志远身边坐下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要求我？”
　　“我只要想到，你在等我，心里就会很……”
　　“只要有人等你的心里都好过。”
　　“没有。”范志远只是郭瑾珞，“确实很久了，我也没有弄明白自己高中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可是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看见别的男生和你好心里还是不自在，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知道……”
　　“远少，那不是爱情，那只是占有欲。”
　　郭瑾珞一句话让范志远语塞。
　　“是吗？”
　　郭瑾珞点点头，“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这么久以后才来告诉我让我等你。你需要的只是回头的目光，不是我的爱情。”郭瑾珞舒心的笑笑，“如果是前两年，或者我会傻了吧唧的答应，可是实习回去三中。那里有太多的回忆，我会重新想，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其实结果跟所有小说里的白烂剧情一样，无非就是你阳光，你优秀，初遇的时候戏剧地满足了我对一见钟情的所有理解。其实都是很肤浅的。更多的，都是自己在为你的形象塑造添砖加瓦。”
　　范志远心里怅然，“黎傲说，我错过了你。”
　　“你确实错过了我。”郭瑾珞笑笑，“想我这样好的女孩，你得不到确实是你的损失，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你的真命天女就在不远。”
　　“如果三年后，我没对象，你也没有，我们能再试试？”
　　郭瑾珞淡然笑笑，“你知道吗？你这样就是给我一个暗示，让我等你。”
　　范志远不语，眼神笃定。
　　“我不等了。”

　　范志远心里还是觉得郭瑾珞是那么一个看事玲珑的女孩，把很多事情看明白。确实，他需要的是一个回头的目光。但是，他希望的依然是来自高二运动会时仓促收回的目光。而郭瑾珞对他的看法早就有些扭曲，郭瑾珞说的不错，他确实给了她暗示，可是，他真的只给了她一个人暗示。
　　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在意自己在郭瑾珞心里的形象。
　　而这个女生，真真切切的告知，“我不等了。”
　　没有赌气，没有娇气，只是在平淡不过的一句话，就足够让他心如冰封。
　　毕竟太迟了。

　　郭瑾珞不慌不忙在床上敷着补水面膜，心里一片茫然。
　　范志远确实是花了不少勇气的。而郭瑾珞佩服的，是自己居然拒绝了。其实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的。郭瑾珞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范志远走到一起去的。范志远是她少女时代的天神少年，他优秀，同时也把她的少女时代变得自卑。郭瑾珞不无感谢范志远，其实自己很多时候的强大，都归结于对他的追求。
　　可是不管怎样，总算了结了。
　　郭瑾珞还感觉到自己其实蛮有一种报复感的。
　　然而，这份太迟的承诺，这句太迟的话，终究是太迟了。
　　如果说值得拥有的东西都值得等待，那么这等待里经历的不堪，难过，疲惫，真是与这所谓值得方凿圆枘。那么多年了，早就被打磨地滚圆，又有几个人能够熬过疲惫不堪的等待，终究守得云开？
　　郭瑾珞不禁心里酸酸的，当你终于发现我的时候，回味我一直逡巡在你身后的目光，我早就疲惫的闭上眼了。
　　所有的美味都有赏味期限，爱情甜美，暗恋酸涩，被暗恋如在酣醴里浸泡着。但是一旦过了赏味期限，这些妙极了的风味不过是被数字圈定的死期，没什么波澜，只是过期而已。我的小暗恋，可能早就过期了，你不来检测，我还没发觉。
　　然后，拿下面膜，郭瑾珞还没搞明白，自己对范志远，到底还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