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恋杀

4、第 4 章

　　黎烟的生活习惯很不好，时常不定时吃饭，惹得胃疼。

　　有一次实在饿得不行，黎烟下楼去买饭盒，回家后一股脑拼命往嘴里塞。

　　那种感觉很难说明，就是一种发泄，也可以说是自暴自弃。

　　甚至黎烟觉得吃饭很浪费时间，虽然发呆同样也很浪费，却厌恶浪费时间去维持身体机能，对于生活的热情早就被磨损成渣。

　　在母亲和父亲眼中这叫怕麻烦，黎烟却明白自己是缺了叫“热情”的东西。

　　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黎烟会吃到很好吃的甜点，会被燃起幸福的错觉。

　　于是每天都去那家店报道，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很沮丧，就好比人体对于毒品的免疫力会渐渐增强，黎烟对于甜点的幸福度也渐渐免疫。

　　最后无感。

　　虽然还是很喜欢那家店，却再也不会特意绕路到那家店去了。

　　黎烟有些郁闷，尽管内心千疮百孔麻木不堪，但是渴望幸福终究是人的本能。

　　没有人喜欢悲伤，更没有人喜欢忧郁。

　　即使纠结如黎烟也是如此。

　　----

　　后来黎烟毕业，苏灿亦然。

　　戴着四方帽，穿着毕业礼服，苏灿望着黎烟露出一如往常的灿烂笑容。

　　黎烟望着眼前俊朗的大男孩，才恍惚发现从前那个小女孩也已经长成了大女孩。

　　望着手掌，自己是什么时候一年年，一岁岁的长大的呢？

　　这时候父母亲走来，父亲两鬓斑白，母亲满脸邹纹，却是满脸欢喜。

　　一瞬间黎烟红了眼眶，世间来来去去，终究是亲情的牵绊最深。

　　即使人生苍白如自己，也会因为家人而动容。

　　苏灿和黎烟母亲相熟，反正苏灿本就是自来熟，尤其和黎母一见如故，简直是相见恨晚。

　　黎母满眼热泪，抱着黎烟泣不成声。

　　黎烟扬起笑容，略带苦涩，抬手轻拍母亲背后安抚，苏灿在一旁油嘴滑舌地逗着黎母，最后破涕为笑。

　　“以后要好好保重啊~”苏灿望着黎烟，若说不舍那是一定有的，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对于黎烟来说，最好的解脱就是死亡。

　　黎烟笑了笑，面容依旧如同蒙上水雾般带着些朦朦胧胧的哀伤，轻声道：“你也是。”

　　苏灿突然俯身，凑到黎烟耳边，呼出的热气轻轻打在黎烟耳朵上，“如果以后我们都还是单身，那就在一起吧。”

　　说完又直回身，满脸恶作剧得逞的神情。

　　黎烟满脸错愕，随即笑开，摆手，“别，本来说不定我对爱情还有一丝渴望，你别来搞破坏。”

　　苏灿哼了一声，质问黎烟自己到底哪里不好，黎烟却转过身和父母说话，将苏灿的质问权当杂音。

　　后来回家的时候苏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黎烟却还是淡淡。

　　“还会再见的。”黎烟笑。

　　“……难说。”苏灿闷闷。

　　这时候黎烟父母走远，黎烟也转身离去，却被苏灿叫住。

　　“……不准你死。”

　　黎烟愣了愣，眼底浮上清浅笑意，“难说。”

　　“你……”

　　黎烟转身，对上苏灿视线，直直望进对方眼底，浓厚墨色像是无尽深渊，尽是虚无，“我只能和你保证我不会死于意外病痛老死其他的原因。”

　　苏灿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语言。

　　黎烟对苏灿点点头，作为道别。

　　最后是苏灿望着黎烟的背影离去。

　　人世间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喧喧闹闹，最终却还是难逃死亡。

　　讽刺的是，即使再怎么想死，再怎么厌世，那压在肩膀上的责任仍旧束缚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