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好》夏疏璃

2、将军令 薛家和白家

　　薛家和白家的这场联姻可谓名动京城，城中显贵皆纷至沓来，奇珍异宝的贺礼自是少不了。

　　看着家奴将一箱箱的贺礼往后院抬，站在薛冉夜身边的华衣男子失笑出声：“夜，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借成亲赚那么多。”

　　薛冉夜沉着脸瞥了一眼身旁换了容貌，一脸市井商人模样的同伴，“我都快被烦死了，早知道成亲这么麻烦，我当初就该早早的走人。”薛冉夜厌恶的扯了扯身上火红的新郎服。

　　苏洛笑着拍了拍薛冉夜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没准捡到宝了也不一定。你新婚，做兄弟的不表示表示也太不仗义了。”苏洛说着便把手中的黑桃木匣递给了薛冉夜，薛冉夜接过木匣道：“你刚刚不是才抬来一箱？”随意打开木匣，薛冉夜原本阴沉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天下十大名剑为首的“锐银”。

　　“新婚之礼，送剑本不吉利，但长剑英雄，美人柔情，倒也不失为是个好兆头。”苏洛说着薛冉夜已然拔出了剑。

　　冷冽锋利的剑身没有任何花纹的修饰，明明锻铁铸造的剑身却通透如水般灵动澄澈，微微泛着的银光就如同阳光射在雪地里，明明是柔和的却分外刺眼。

　　薛冉夜一转手腕将其收入鞘中，扬了唇角：“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实乃此剑之幸。”苏洛莞尔

　　红烛摇曳，芙蓉暖帐，酒却是冷的，薛冉夜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揭开了女子的盖头，她抬头看他，眼中如秋水般流转的眸光令薛冉夜微微一怔，面若桃李，低眉抬眸间丝丝缠绕的明媚让人如遇山间清泉。

　　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薛冉夜重新踱回桌边，那女子自行解了凤冠走到他身旁，执壶斟酒，将一只酒杯递与他。

　　交杯酒，寓意婚后执手相伴，百年好合。对这一杯酒，薛冉夜只觉得讽刺——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对这门政治亲事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的仪式在这杯酒后便算是完结，至少对于他薛冉夜来说是如此，所以薛冉夜在放下酒杯后便理所当然准备退出喜房，他那从他进来开始就未出过声的新婚娘子白若曦终是在此刻开了口：“我知道，你娶我并非甘愿，但自古终身大事皆是父母之命，这事怨不得我，自也怨不得你。不过”，她走近他，仰头看向他缓缓道：“我们即已成了亲，从今往后我定当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我不求你对我关怀备至，只求能相敬如宾，可否？”

　　薛冉夜微微有些诧异，对这一番话始料未及，他低头看着她的眼，令他失望的，是她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他突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如此的美丽明亮。

　　薛冉夜对着她轻轻一笑，终于露出了今晚算得上温存的一个表情。

　　“那么，你是要我今晚留在这么？”薛冉夜的话或多或少带着戏谑，白若曦别开了脸，避开了他的话；“需要我帮相公更衣么？”

　　今夜月色正满，撒在这灭了烛火的房内却显得格外冷清，同塌而眠的两人各怀心事。

　　在许久的自我挣扎后，白若曦颤抖着手解开了卫衣，在上轿之前母亲和乳娘便已将同房之事教与了她，只是这一刻她手脚冰冷得如同掉进万丈寒潭。

　　薛冉夜只感到身后的女子将温软的身体贴向了他，但却被止不住的颤抖泄了底，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腰际，却冰凉无比。薛冉夜抓住她放在腰际的手转了身面向她。

　　薛冉夜皱眉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她亦看着他，眼中似是凝了华霜，朦朦胧胧，却有水光流动。

　　之后不久，薛冉夜就明白了，她的眼睛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会那么的美，才会令他那么的难以忘记，从第一眼起便觉得那双眼睛怕是这世间最美的湖，宁静澄澈，带着泫泫欲语的诉说。

　　她告诉他：“若明早白帕不见红，我该如何向你娘亲交待。”

　　“你当真要如此。”薛冉夜握着她的手腕，皱着眉问她。“非如此不可，我没有选。”她的回答已是带了颤音，良久的静默后，薛冉夜起身拿起小几上的“冷铁”。

　　白若曦低呼了一声，看着薛冉夜划破了手掌将血抹在了白帕上，后用发带束紧了伤口，重新躺回床塌上，依旧背对着她，轻声说：“睡吧。”似是真的很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