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年》尹安离

2、（二） 三天之

　　三天之后，下山离去。
　　“回来了？桌上温好了酒，先喝一点暖暖身子。”文宣殿内楚澈坐在棋盘前还是如此云淡风轻。
　　“楚澈，我们下一局怎么样？”我从不叫他哥哥，只因他和他们不同。
　　“怎么，还没有输够？还有，下次在别人面前记住叫我三哥。”楚澈笑容温暖，颀长的手指捏着一粒白棋。只是三天未见貌似有些虚弱。
　　“你几时见过我怕输？”我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眼神里满是不羁。
　　“安离，我最喜欢看你认真的样子。”楚澈目光灼灼,，少了平素的那份凉薄。
　　窗外白雪漫飞，银花满树，屋内炭火融融，一室欢笑。那天我闹到了很晚才走，少有的放松。屋外雪已经停了，地上积起了厚厚一层。我执意不要楚澈送我，楚澈微微一笑并不强求。出了殿门，一股劲风袭来，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身上还残存着文宣殿内的余温，转而对自己这貌似软弱的动作感到不安。一个人太脆弱伤悲的时刻需要独处，同样一个人太过温柔幸福的时刻也需要独处，聪明如楚澈。雪后的天空清冷异常，罡风吹过天空显得更加低的迫近地面，满天繁星映在眸中，仿佛触手可得。我静静地走着，心想：或许只有在文宣殿我方可感受到北陆的温暖，才可以有稍许的放松。
　　次日，父王宣告神谕：宜战。并决定举兵南下，拿下中原大好河山。
　　我仍在雪地里和楚澈一起拉弓练箭，血羽的速度力道已经可与楚澈射出的箭媲美，这张父王聚集北陆所有能工巧匠打造的弓如今已经被我用的得心应手。而楚澈也把那把凌玉剑舞得出神入化。苍茫大地，罡风凛冽，我们在马上衣袂纷飞。光阴流转，时光状似怜悯把那几个月变得绵长。
　　“启禀三皇子，长公主，殿下正在商议南进大事，特命末将前来请二位去玄机阁共商具体事宜。”一颇眼熟的将领身着盔甲翻身下马，跪在眼前。而我的飞镖刚刚郑出。
　　“起来吧，玄烨，我和长公主即刻就去。”楚澈面色一凛。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我缓缓道：“这一天终于到了。楚澈，自古君王多不义，对吗？”我声音和缓，冰冷如同北陆的空气，毫无感情。杀戮、鲜血对这个冰冷的国度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此时的我心中却有了对温暖的留恋。
　　“安离，你要相信，父王会以仁德征战的。但是你也要明白，只要是战争，那么杀戮、鲜血和生离死别都是难免的。安离，我们都会没事的。”楚澈一如以往的云淡风轻。以至于我怀疑他从来都是置身事外、塞上牛羊秋草黄安然淡定了此一生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抑或，还没有遇到在乎的东西。
　　“走吧。”语气淡淡然，我翻身上马，空留一骑轻尘。
　　当我们到达玄机阁父王和各位王爷武将等早已齐聚一室，面色严峻。父王意欲先攻平洲，再南下栾城，至于江南等地则在青城安排细作杀掉祺王并取而代之。自此半壁江山落入囊中。而举兵之日暂定于次年秋日草黄马壮之时。
　　只是事有突变祺王暴毙细作被调离王府不知所踪，其长子沿袭王位封为靖王。现在只缺人手刺杀靖王。于是初定为，皇长子安羽攻打平洲次子安烈辅之，三皇子楚澈领兵侧面包围栾城，江南之事再议。
　　遣散众人之后，父王独留下大皇子安羽、二皇子安烈、三皇子楚澈和我，长公主安离。然后温暖如春的玄机阁里父王说：“安羽安烈楚澈，你们现在务必加紧研读兵法之书，武艺可略略搁置。安离，你南下江南玄烨随行，除掉靖王，可否？”
　　“是，父王！”我双手交叠施行大理，却如坠冰窟。
　　“既然安离都这么说——”
　　“父王，儿臣不才，儿臣人认为江南凶险，妹妹稍不注意便难以全身而退。儿臣自幼与妹妹一同长大对其脾气性情颇有了解，希望可以助妹妹一臂之力。恳请父王允许儿臣一同前往，保护妹妹周全。”楚澈站在我面前，施以大礼，不徐不缓慢慢道来。
　　“楚澈，你虽为安离着想，但是你须带兵攻打栾城，而且此事人多去江南反而声势太大容易暴露。再说武将玄烨武功高超必定可保安离成功身退。安离，你意下如何？”
　　“女儿全听父王安排。”我自不敢反抗。
　　“父王，三弟说的也颇有道理。妹妹毕竟涉世未深，而三弟一向为人谦和遇事冷静，不如就让三弟去吧。”不想安羽竟如此说。虽然他可能只是想借机支走楚澈，但却正合我意。
　　“是呀，是呀，父王，我可以代替三弟去围那个栾城。我感觉三弟去江南也挺合适的。”安烈急功近利未经打算便已将话说了出来。
　　我偷眼看向楚澈，却发现他并无意外之色，心中暗想他的精明。安羽的防范，安烈的急功近利他早已了然于胸。父王见此也不便多说，只好应允，遣了我们回去，只留下了长子安羽。一路上安烈趾高气昂只差没把楚澈说成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