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彩虹小娘子

6、杀戮 看他笑得极

　　看他笑得极其满意，我却有些发怵，眼神乱扫间猛地被电到一般，他这桌上放的红丝石砚台，四周圆弧如浑然天成般圆润，底座是四条镂空盘龙，托起了椭圆形的砚，而这红丝石的纹理完美连接到一起，像一团团云霞，凭我从小学了这么多年书法的“专业视角”，这是一方难得的好砚，我一惊，这会不会就是我要找的启山砚！
　　或许是我目光在它身上停留太久，耳边传来青阳夕远带着浅笑的声音：“珂儿是看上这启山砚了吗？”我一惊，赶紧收回了目光，这果然是启山砚。“这方红丝石砚原来是叫做启山砚啊，确是一方好砚。”我微笑着看着他，心里却不住打鼓，听狐狸君那意思这砚不该被当宝贝似的收着吗？怎么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珂儿大小便精通书法，果然慧眼识珠，这砚是多年前逍遥生亲手制，用的是天连山顶的红丝石，用它研磨则墨汁细腻，且带有淡淡幽香，既然珂儿喜欢，那就送与你好了。”“送给我？”我去，这本来以为要拼死拼活才能拿来的启山砚竟然得来如此不费功夫？他见过如此吃惊，随即就叫了丫鬟把砚包了送到我房里去了，一系列的事发生得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珂儿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何须如此见外，不过一方砚而已。”他再次云淡风轻，我再次彻底凌乱==、
　　然而容不得我凌乱多长时间，他一句话又把我拉回了现实。“珂儿不要发呆了，现在我手下的人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说罢拉着我就往外走，洛非也紧跟其后，出了门马上就由走的变成了飞的，人数也由我们这三个变成了一堆黑衣人尾随其后，我怔怔地看着搂着我的年轻男子，知道自己已经不得不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这是要去杀人。
　　“到了。”他依旧面色温润如玉，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笑意。我却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怎么这种情况下都笑得出来。他却一动不动仍旧笑意盈盈看着我，我被盯得浑身汗毛都起来，干脆也笑着回瞪过去，他眼里瞬间笑意全无，在划过一丝阴冷后又恢复了满面笑容，这次不再看我，直接拉着我进了独孤门。身后那一群黑衣人除了洛非之外全都消失了。我满心不安地踉跄着走了进去，心下更加肯定这个眼中表里不一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的夕远公子现在肯定是严重怀疑我这个“楚珂”的真实性了。
　　一进独孤门就冲出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拦住了我们三个人：“阁下是什么人？哪儿来的？想去哪儿？”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塌了，不禁弯下腰笑出声来，这人还真会问，一问就问到了这三个经典的哲学问题。我这一笑立刻就觉得不对了，一抬头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我，两个彪形大汉面露凶光，洛非面无表情，而这个最难对付的夕远公子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还说青阳夕远，我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笑，我赶紧直起身子讪讪站到了青阳夕远后面，吐了一口气，这么多天了，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笑完感觉全身上下都舒服多了，正想着不自觉唇角又勾上去了，一转眼就又看见了青阳夕远那双幽深的眼睛，我赶紧低下头去。
　　“青阳山庄青阳夕远请独孤门主独孤雄出来一见，有事相商。”青阳夕远嘴边仍挂着笑。
　　“原来是夕远公子大驾光临，我们这就去通知门主，还请公子稍等片刻。”说罢其中一个守门的就飞奔进去了，不消片刻，就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虬髯大汉想必就是独孤雄了，他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明显不好听：“夕远公子，独孤门与青阳山庄无甚交情，不知公子有何事？”青阳夕远不说话，只是把躲在他身后的我推到独孤雄面前。
　　我一出现，独孤雄一下子变了个样，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是楚珂？你没死？你竟然没死？”我也不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么看着他，这个男人当真是色厉内荏，这么的沉不住气，看来楚珂一家果然是死于他手了。哎。
　　他面色发青，不停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半晌才回过神来，语气更加冲了：“青阳夕远你什么意思？这女人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带她来找我干什么？”他这一系列的做贼心虚表现被青阳夕远尽收眼底：“独孤门主，楚氏一门是被你杀害的吧？”
　　这话一出，独孤雄更不淡定了，干脆拿着剑冲到青阳夕远面前提剑就砍，他虽体型不小，但动作极快，我不禁惊呼出声，而这么个体型大了近青阳夕远两倍的大汉却随着我的呼声重重倒地，下一刻，汩汩鲜血从脖颈中不断流出染红了一地。我喉头一紧胃里涌起一股酸水。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独孤门那群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门主已经死在了眼前这个少年手里并且连对方怎么下手的都没有看清，便一下子血涌上脑袋大喝一声全部冲向了这个少年，我呆呆看着满地鲜血有些眩晕，又想起先前青阳夕远说的灭独孤门之类的话，心凉了个透，大喊一声：“不要！”可是眼前的形式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独孤门帮众个个杀红了眼，围住了青阳夕远，却一个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我冲上去想拦住青阳夕远，却被洛非带离圈中退到墙角，我怒视他，他仍面无表情，手中的剑却出鞘拦在了我面前。我狠狠瞪着他他却完全视而不见，看着眼前接二连三倒下去的尸体我的心脏狠狠地抽搐着却无能为力，而人群中那个青衣男子却依旧笑容如三月桃花，仿佛知道我在看他，他朝着我在的地方唇角一勾，他，他还在笑！
　　“别打了，快逃啊！”我用尽全力大吼，在我声嘶力竭的喊声，总算有些还算清醒的人回过神来转身逃走，然而我刚松一口气却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那些飞过墙头逃离的人全被再次扔了进来，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是那些黑衣人！尸体越来越多，耳边充斥着哭喊声吟，鲜血流到我脚边，白色的鞋袜瞬间变成鲜红色，那抹红不断蔓延，我吓得直往后退却撞在身后的冰冷的墙上。天边的云都似被染上了鲜血，变成了诡异的妖红，眼前的一切全变成了红色，甚至连青阳夕远那嘴角的笑都透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我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想大声喊出口却成了无力呻吟：“不。”然后世界由红变黑，一切喊叫声全部消失，再次陷入沉寂。
　　……
　　“你们给我站住！”这是个姑娘的声音。我疲惫地睁开眼睛，看见那张魔鬼般的脸近在咫尺，一个寒噤推开他从他怀里跳下来。青阳夕远微笑地盯着我，也不管我对他的反抗：“你刚刚晕过去了，是我不好，你大病初愈，不该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我看着他，这个人刚刚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的血却一滴也没有溅到他身上，青衣依旧在风中飘扬，他依旧是江湖人们口中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我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恶心，避开那双染了不知道多少人鲜血的双手，淡淡说：“我没事，谢谢公子费心了。”是费心了吧，把我也带过来只来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楚珂吧。
　　他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也不气恼，自然地撇到身后，含笑的一双凤眼微微一扫身子却没有转过去，明明是大中午的却寒气逼人，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过这次不是跟我说话：“烟凝姑娘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我转身看去，身后不远处站了个彩衣姑娘，一个长得很水灵的姑娘。我又有点晕了，这是唱哪出？情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