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皇后之清情》亦青橙

14、温意 她的眼睫如

　　一切安静下来以后，时间便过得那样慢，在起初的尴尬之后，慢慢地，在空中沉淀下来，只是更加显得大殿的空荡。

　　乾隆轻咳了一声，终是打破了僵局，觉得这样僵持下去，还是自己处于下风。

　　“皇后~”乾隆低声出口，如低喃一般，“你到底想要朕怎么做？”

　　那拉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发现的笑，瞬间便隐去了。

　　她起身转头看他，眼中凝了几分委屈，声音哀怨：“那日，皇上是故意让我去看那一幕的吗？”

　　乾隆目光倏然一跳，走至她面前，沉声道：“朕也不知为何会那样，朕，喝多了。”

　　那拉低垂眼睫，做出哀婉的样子，并不答话。

　　“景娴~”乾隆的声音透着无奈、恳求与复杂。

　　这一声好似二月后破冰后的春水，汩汩而出，激得那拉心头似一寸寸化软。

　　她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伸出手来，慢慢抱住了乾隆，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他的心跳声渐渐与她跳在一起。

　　乾隆锢紧了她的腰身，低沉的笑声自喉间发出，似一声轻叹，满足而怅然。

　　那拉脸上飞起一抹酡红，微微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却被乾隆制住。

　　“皇上~”那拉低喊，如嗔似怨，挣脱了他的怀抱，别过头去，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温暖的事物果然会使人麻痹。那拉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看着凤袍上彩凤中穿梭静穆而素雅的大朵牡丹。

　　“皇上、娘娘，太后娘娘叫你们去里面坐。”桂嬷嬷行了一个礼，说道。

　　“好。”乾隆点头，牵起那拉的衣袖向里面走去。

　　从慈宁宫出来，已是迫近黄昏，薄鸦色的天幕下，御花园更显得寂寥萧条。

　　那拉不紧不缓地跟在乾隆身后，看着因乾隆走动而使龙袍下摆绣的波浪翻滚起来，海水江涯，延绵不断。花盆鞋在已干了许多的地上踩出“哒哒”声。两人身后，是远远跟着的吴书来和容嬷嬷等人。

　　突然，乾隆停下，望着已凋落了大半的红梅，纷纷扬扬，倒是添了景。

　　“那日，你站在树下，笑得那样好看。”他略微顿了顿，“朕从未见你这样笑过，毫不忌讳，毫不拘束。”

　　心中骤然一跳，那拉很快平复下来，缓缓道：“皇上说的是哪一日，臣妾竟不记得了。”

　　“你自然是没有看到朕。”乾隆回头，对上她清亮的眸子，温声道，“若是朕在，你未必会笑得那般开心。”声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伤感。

　　那拉哑然，那一日，她自是知道乾隆就在不远处，只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罢了，作为戏子，怎样笑，都是印不到心里去的。练习过无数次，自是可以天衣无缝。

　　一瞬间的沉默后，她黯然道：“皇上说笑了，臣妾作为皇后，是后宫的典范，有太多的礼仪要守，有太多的束缚是挣不开的。”

　　“景娴~”乾隆颇为动容，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柔夷，从未听到她说过这样的话，从前孝贤皇后在世时，也怎提过，那时他只觉得后宫自是一派祥和，怎会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突然想到自己老是把她们一起作比较，觉得她总是不如孝贤，想来不过是他爱挑她的刺罢了。

　　后宫之中波澜诡谲、暗潮涌动，历来如此。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叫自己的名字，有多少年了，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那拉莞尔，嫣霞一片。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把嘉贵妃禁足？”乾隆像是想了许久，终是问了出来。

　　“想必是与三妞有关吧。”那拉声音温软，“您自有您的理儿，若是想告诉臣妾，自是会说的。”

　　乾隆眼中蓄了浅浅的笑意，“难道你不想知道？”

　　“想。”那拉点头。

　　他闭了目，又睁开：“那天，是嘉贵妃叫来的瓜尔佳氏。”

　　那拉详装惊讶，睁大了眼，说：“那这么说，三妞是她的人？那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知道您要去竹香馆的？”

　　乾隆闻言一笑，眼中深邃一片：“哼！显然是在朕身边安了人。”

　　那拉默然，低头说：“真想不到。”脑中竟是出现了当日傅恒的画面，略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朕又何尝想到过，总以为她是个好的。”乾隆脸上出现一丝阴霾，“窥伺帝踪！若不是······”

　　那拉一震，原来乾隆并不是想从轻发落，而应是怕金氏这颗小石子引起的波澜。

　　心中百转千回，深觉后宫潭水之深，同时明白自己的地位并不是坚如磐石，各种关系盘根错杂，人人身后都代表了一些势力，前朝后宫，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景娴？”乾隆发觉她的出神，看她脸色惨白，光洁的额头微微有细汗渗出。

　　“啊！皇上，您说什么？”那拉回神。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清俊的容颜在天色下添了一份温润与儒雅。

　　那拉轻叹一口气，收敛神思，悠悠道：“臣妾觉得不可思议。”

　　“你也别想太多，这事，朕自会处理。”乾隆也觉不忍，她那样耿直的人，怎会懂这些个弯弯绕绕。

　　“是。”那拉点头，轻轻牵住他的衣袖，乾隆脸上浮出笑意来，亲昵的动作使他心情大好。
　　乾隆继而前行，口中说道：“这些日子前朝事多，后宫你多上点心。”

　　那拉点头：“是。”想到他竟陪了自己一整天，心中不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涩涩。

　　那拉回到坤宁宫，便叫容嬷嬷准备沐浴更衣。当大红的玫瑰撒在温热的水中，升起袅绕的水雾时，香气也在殿内浮动着，因着是冬日，日头短，这时屋内已漆黑，唯有红烛的光，跃动着，添了一室的温意。

　　那拉细数着重生以来的时日，不多不少，正好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