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眠 “嗯。”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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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容嬷嬷看到一步步从阶上走下来的那拉，忙迎了上去。
那拉渐渐敛去了神色，清丽的容颜已毫无波澜。
“娘娘，您这是···”容嬷嬷担忧道。
“无碍，回宫罢。”那拉伸出手，搭在容嬷嬷虽宽大粗糙却总是温暖的手上。但是，不知是不嬷嬷在风中呆太久，手刺骨的凉，正如那拉此刻的心情。
抬头望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月光仍是把人的影子拖曳的很长。
坤宁宫。
热闹过后，便是无尽的冷场。
那拉看着方才还是无比热闹的宫殿，此刻空余一室清冷。宫人仍是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脸上虽带有倦容，但仍掩不住眉宇间露出的喜气——因为这是自先皇后逝世后办得最隆重的一次千秋了，作为坤宁宫的宫人，他们也必定是感到自豪与骄傲的。
有的事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人人都以为她乌拉那拉氏现在可是享尽了富贵荣华，又有谁知道她这个大清国母今晚所遭受的侮辱呢！如果是前世的她说不定会因遭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而耿直上谏，让乾隆下不来台，甚者，让此事一不小心闹得人尽皆知，并更会因此触怒乾隆。不过，目前的情况也不乐观，乾隆被人撞到他的丑事已是羞愤了，更遑论撞见的人还是他的——妻？呵，我算是他的妻吗？那拉自嘲一笑，转了转护甲，垂下眼眸。
乾隆不会是这么马虎的人，如果他想与瓜尔佳氏偷情，犯不着再叫她去，这不是自取其辱吗？那么，是谁在这期间插了一脚呢？窥伺帝踪，这个罪可是够大了。
“皇额娘！”正在那拉胡思乱想之际，攸怡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
紧接着，永璂也跑到了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袖。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啦？”那拉忙把他们拉过来放到塌上。
“额娘您看，这是怡儿自己做的！”攸怡眉飞色舞地拿出一只小小的大红锦囊递给那拉。
“这是你亲手做的？”那拉三分惊讶七分喜悦，手指摩挲着锦囊，虽然针线歪歪扭扭的，但这可是女儿亲手做的呀！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这是谁教你的？”
“银翘呀！”攸怡嘻嘻一笑，又作苦瓜脸，“我的手还受伤了呢！”说着把手送到那拉面前。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弄的？！”那拉紧张起来，不断地摸着攸怡的小胖手，还吹了吹。
“额娘，早就好了，不疼，真的！”攸怡一见那拉一副着急样，连忙扯着笑容，露出好看的小虎牙。
“是呀，额娘，她那点小伤有什么要紧的！”永璂说道，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浑然忘了自己看到攸怡被针扎到后，他急得直跺脚。
“额娘，您再看看，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永璂拉着那拉的手腕，摇头晃脑的，两只眼睛冒着小星星。
“哦？”那拉这才发现锦囊里有东西，打开来一看，竟是一首诗——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及！
那拉颤抖着手，这一首《蓼莪》出自《诗经》，讲的是为人子不能终养父母的痛极之情。纸上的字只是这首诗中的两段，表达了子女对父母的感恩之情。
“永璂，这是你写的？”那拉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是儿臣写的。”永璂似乎也被那拉渲染了，激动道：“儿子每每读此，也觉得悲痛难已。”
“这，你如何知道这首诗的，额娘记得你没读过啊。”
“有一次见额娘写过，儿子就问皇阿玛这写的是什么，是皇阿玛教我的。”永璂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永璂真是进宜了许多。”那拉摸摸他的头，心下苦涩一片，这次重生，她为了能让永璂成大器，至少能保护他自己，便刻意让他习字读书，这样等到六岁进了上书房学起来也能容易些，不仅如此，她也在暗地里看《资治通鉴》和《三十六记》等之类的书，这些不仅能学到谋略，还能讲给永璂听。可万没想到，永璂这孩子真的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百善孝为先，她的孩子，都是好的！
永璂被夸得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便一头扎进了那拉怀里。
“哥哥害羞了！”攸怡大笑起来，挥舞着小手，硬是要看永璂的小红胖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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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馆。
月明星稀。
直到那拉离去好久，瓜尔佳氏仍跪在地上，衣服凌乱，发髻蓬松，双膝都快麻木，却是不敢动。
“起来吧。”乾隆终于回过神来，对地上的人说，声音很冷，几乎不带一丝情感，让她只觉得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周身遍冷。她慢慢爬起来，眼睛泛着红：“谢皇上。”
乾隆并没有看她，狭长的眼睛微眯，身上的冷气愈加的寒冷。
“谁叫你来的？”
瓜尔佳氏微颤，她从没有见过乾隆这个样子，这样的······冰冷，与往日那个风度翩翩、温和的他完全不同。
“是···是···一个叫三妞的丫鬟。”瓜尔佳氏泫然欲泣，断断续续地说。
“是令妃的人？”乾隆皱眉，漆黑的眸子更加深邃起来，黑得吓人。
“臣妾也不知道，她说，说您叫我来这等您。我，我以为是您身边的人，就来了。”瓜尔佳氏已落下泪来，乾隆身上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终究不爱她，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室内一片沉默，良久，乾隆才道：“嗯，朕知道了，你就在这里歇着吧，明早再出宫，应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是。臣妾遵旨。”瓜尔佳氏吁了一口气，方才，她是真的怕乾隆就此会···
“嗯。”乾隆淡淡地应了声，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已燃灭的豆青釉双耳三足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