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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岛 少年 奇怪的西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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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岛
西岛不是岛,它是江湖上最近几年新崛起的门派之一。
就像华山派住在华山,衡山派住在衡山,娥眉派住在峨眉山一样,西岛派住在西岛
而西岛只是驼城外一座较大的院落,装修平常而简陋,并且没有门卫,只有一个睡眼朦胧的管家在院墙外溜狗。
但是江湖上关于西岛的传说却非常之多,有人说西岛是夕年西门吹雪的入室弟子所创,也有人说当年黄药师独自游历路经驼城,受了风寒,在某农家借宿,因感激主家的好意照料,所以传了一招半式给这农户的独子,还有人说是西蜀唐门的一个姑娘与情人私奔到此,潜心研究所创立。
西岛的武功也很是神秘,人们不知道西岛人到底擅长什么和不擅长什么,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拿刀还是拿剑或者是拿笛子。
江湖上历来正邪不两立,使刀的看不贯使毒的,走镖的必然厌烦山大王。所以正正联盟,邪邪互助,也是百十年不变的规矩。可是人们却不知道拿西岛怎么办。
几年前西岛一名弟子夜中潜入一家客栈,用各种武器把客栈中的主人客人总共百余人杀的一干二净,连马概中的马,看门的猎狗,所有活物一个不剩。两年后该名弟子于驼城衙门自首。却在行刑前夜逃出天牢,衙门上下大为惊恐。次日清晨却收到西岛的帖子,说是犯人定在行刑前赶回来,叫知府大人放心云云。果然午时三刻犯人戴着镣铐,骑着骏马独自回来了。
此事一时名动江湖,人们就此事不合常理之处展开各自的想象,众说纷纭。
不久江湖上出现一名西岛弟子,行侠仗仪,锄强扶弱。却在不久之后改投七星门(此门派是颇为强大的邪教组织)为七星门办事的辛辣狠毒之处毫不逊色于七星门的本派之人
一时诸多江湖义士们扼腕叹息。
因各门派都有清理门户之说,所以人们以为西岛必然会有人主持公道。
谁料到三年后此名弟子成婚,西岛顾了保镖走了将近半个月的路程送去贺礼。
至此正派人士对西岛彻底失望。
而西岛弟子却源源涌入江湖,所行之事也多半常人不能理解
江湖上大凡学了点功夫的,都是靠着功夫吃饭的,或执掌门派,或为官府办事,在不济,看家护院总不成问题。要是功夫得不到认可,多半羞于提起师门。
但是西岛弟子即使是挑着担子当货郎也笑嘻嘻的说是从西岛来的,并且挑担子的还不乏其人。什么卖柴火的,耍杂技的,开店铺卖米卖面,当真是应有尽有。
有了这些花样百出的弟子做宣传,才不过十多年,西岛就已经是人尽皆知。西岛的名声说不上好坏,只是知者众。
少年
烈日当空,古道上除了飞扬的尘土什么也没有,好象整个世界都已经午睡了。
少年从尘土中走来,好象已经奄奄一息,他身后的骆驼也步伐沉重,好象不堪重负。
他看到眼前这个仿佛是比他更为憔悴的院落。停下来整理衣观,实际上他实在没什么好整的,他的衣服已经无法分别颜色和式样,他的皮肤也已经无法分别颜色和质地,只有两只眼珠乌溜溜的略有些光芒。腰间系着一丙木剑,也已经钝的差不多是一截木头。
少年上前轻扣门环,许久之后管家从门缝里探出他那张宿醉不醒的脸。他看了看少年身后的骆驼,说道:“这次可带够了?”少年点头。
于是管家带着少年来到一处小房间。
小房间非常的小,只能够放的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放。
少年对这光秃秃的屋子审视了一遍之后,发现管家已经离开了,同时也发现骆驼已经被带走了,他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休息。天可怜见,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大桶洗澡水,营养丰盛的饭菜,还有舒适松软的床,可是这些都没有,本来他完全可以坐在地板上,即便是躺倒了也不为过,地板虽然并不怎么干净,但比起他的衣服还实在算不得玷污,但他坚持觉得还是站着显得好些,就这样躺在或者是坐在这么个简陋的地方,有失体面。
所以他只能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幸好阳光还不错。
他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轻功不错,男的内力不错。
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女:夷---------,阿衣你看这里竟然有人啊
被唤做阿衣的人低沉的应了一声,算是同意。那名女子又道:“他是不是快要死啊?” 说着便去探他的鼻息。少年只觉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忍不住张开了眼睛。面前的女子显然是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几步,一双清秀的眼睛满是怒火,气冲冲地向少年骂道:“大白天的在这里装死,你有毛病是不是。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少年不理睬她,重又闭上眼睛。女子见状,越发的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她一边跺脚一边拉着阿衣的衣袖娇声道:“阿衣阿衣你看看人家这么欺负我,你也不管,你帮我挖掉他的眼珠子吧,挖掉了我就嫁给你。”
少年张开眼睛再次打量面前的这对男女,这女子约二十岁上下,身段颀长细巧,眉目清秀,身穿桃红色衣衫,说话间顾盼生姿,甚是明媚动人。就连她说到挖人眼珠子的事也还是一样无辜。唤做阿衣的男子身穿灰色麻布袍。稍比女子高出寸余,身型瘦弱,像个孩子一样的躯干,并且他的左边衣袖向下垂的厉害,空荡荡的随风摆动,年纪应是十七八岁的光景,却是面色沉重,神情间甚是老成。
这男子静静地看着少年,逐渐地面色绯红,竟似害羞一般。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叫阿衣,她叫姜小宝。
少年从鼻孔中哼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就要进屋去,但他转身即明白这个屋子狭小并且一无所有。阿衣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色越发的红了。并且更加缓慢的说道:“小宝要我挖你的眼珠子,我虽然不喜欢看见血,但也没奈何,如果你瞎了以后要报仇的话就记住我们的名字。”说完之后,温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少年又闭上了眼睛,不动不响,神色平静安详,竟像是在等待情人温柔的吻。
阿衣也不在说话,只见他定定的看着已经闭上的少年的眼睛,突然从左边衣袖中飞出一道光来,直直的向少年的双目刺去。
姜小宝却骤然闭上眼睛,神情悲悯肃穆,好象是不忍看见这血腥的场面,好象她在行路间不期然遇上这悲惨的事情。突然她听一阵清脆的声响,像是质地坚硬的金属器具摔落在地上。
姜小宝马上看见对峙中的两个人,阿衣仍然定定的看着滥楼少年,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左边衣袖竟然有半截是空的,竟然被挽成漂亮的蝴蝶结。姜小宝轻轻拾起那漂亮的蝴蝶结,用力的捏着,转瞬又咯咯的笑了,她甩手骂道:“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在过一百年我也不会嫁给你,”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年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讥诮的歪了歪嘴,阿衣像是定在那里一样的一动不动,脸色越发的沉郁。少年拿木剑拍了拍他的袖子,像是有点抱歉的样子。阿衣却突然深深的一揖,一字一顿的说道:“多谢不杀,我欠你一个人情,”
少年已经很不耐烦,越过阿一向院子中央的池塘走去,满地的灰尘和不知道哪年的枯枝烂叶都随着衣杉抖动起来。阿一扬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环臂抱着木剑,津津有味注视着已经长满绿苔的池塘,沉吟片刻,答道:“金羽”
金羽立在池塘边上,许久,竟已是夕阳西下,满天的霞光,阿一也不知在何时离开,整个小院一片死寂,连只苍蝇也不曾飞过,这破败的小院在夕阳的辉映下,好象突然金灿灿的泛起光来,而大大小小的房间们此刻却像是一张张野兽的嘴巴。
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金羽骤然回头,看见在他的房门前立着一个金纸一样的人,他应该穿着白色长衫,但是夕阳的映照下,微微泛金色,身材瘦而清瞿,身体略向前倾,一只手握成拳状堵在嘴边,好象随时要剧烈的咳嗽,金羽向前走几步,直到能够看清他的相貌为止,他深深知道此人的内力不可预测,单凭他毫无声息的来到这个院子,就知道此人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金羽在他认为合适的距离处停下来,这个不速之客果然又在剧烈的咳嗽,咳的天混地暗,简直能够随时把心脏吐出来。本就过于白皙清瘦的五官看起来有些病态。显然这个有深厚内功造诣的人竟是病入膏肓。金羽又不耐烦了,他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有何贵干,也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但他已经不耐烦了,所以他转身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却发现相反的方向竟然也堵着一个人,正是那根本看不清楚眼睛形状的管家,他伛偻着身躯,背上背着个巨大的远远超出他身高的大包袱。
白衣人终于咳嗽完了,他用他柔弱细微的声音说道:“我是大师兄”边说又咳嗽了两声,接着又说:“你带的银子只够学费,管家拿骆驼帮你换了些家用,有事找我可让管家代话。”说着又开始咳嗽,一阵风吹过,竟有要摔倒的嫌疑,果然管家抛下包袱疾步走过去搀扶着他。
金羽只觉得一头雾水,他向这位大师兄的背影问道:“何时拜见师傅?”无人理睬,又问道:“师傅在哪里?”还是无人应答,大师兄和管家好象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说话一般,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