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求.劫数未尽》泛tl

4、错求：人生初见，怎知是缘还是孽（2）

　　“这便是你说的拜访？”有人战战兢兢的手脚并用的扒紧脚下的瓦片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就栽下去，连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纸扇也不得不藏进怀里。他身边的人倒是如履平地，听到他的话幽黑的眸子略透出无奈。

　　“这般拜访若换上夜行衣活脱脱就是个贼，也不怕被人家家丁瞧见了乱棍打死。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少虽习过武却是当真不会武，早些与我说清楚我不来便是了……”

　　“你这般也算得习过武？”苏锦燃看牧远扒着瓦片抖了会，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帮他一把扶他站稳。“若是勤加练习怎会连个屋顶都爬不上，出去莫要跟旁人说你同我是一个师傅教的。”

　　“你苏家是武林世家，我牧家不过一介商贾，习武作甚，你去我房里看看我这些年看了多少账读了多少书。这些年随父亲走南走北……”牧远轻拍拍锦衣上的灰尘，抬眼望着苏锦燃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一双亮闪闪的眼看起来无辜极了。“你看看，我娘看我瘦的都心痛了。”

　　“……”苏锦燃视若不见的撇开脸心道，你招惹了多少女人我在庄里也听说过，如今倒是诉起苦来了。面上却是半点表情也无。

　　“……赶紧着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点心拿到前厅去，爹在外头食宿想来简单又是长途跋涉想来定是饿了。若没有便去溢香居买，找个腿脚快些的。”牧远和苏锦燃站在屋顶远远听见一道稚嫩的女声一面吩咐一面走近。“晚上叫厨房多做些爹爱吃的，还有几位茶庄的掌事着人去叫来，虽然时日短了些但例行的账面还是要叫爹过目。”

　　再走近些两人才看清，这般交代的头头是道的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尚未长开已是肤色如玉，面容温婉清丽，一双杏眸水灵的像是马上能滚出泪来，看得人心都软了几分。

　　“姐姐那边可有人去知会过了？”

　　“回二小姐，小楼回话说大小姐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这沐浴换洗怕是要一会儿才能出来，二小姐不如先去接老爷回府吧。”

　　“这……”少女滞住前行的脚步稍作犹豫转了转最后停在了池塘边。“无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片刻就见一个不过十岁出头丫头打扮的女孩捧着一些衣物急匆匆的跑进视野中，莫二小姐一见心下便了然，连忙唤住。

　　“小楼，这些就交给铃儿吧，你回去帮姐姐……”说了半句莫二小姐似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了笑。“候着也好。”

　　莫府中随便抓个人都知道，大小姐身边的小楼是全府最悠闲的一个，连之一都没有，成日里要做的不过是替大小姐端茶送饭，闲来无事大小姐也由得她府内乱闯，时不时还要她去外头买些小玩意儿，其实也不过是让她出去玩玩，叫府内其他丫头好生的羡慕。

　　“谢谢二小姐，谢谢铃儿姐姐！二小姐放心，大小姐很快的，我这就回去看看大小姐好了没有~”许是散漫惯了，小楼说话便也比其他丫头多了几分随性，虽不如旁人那般循规蹈矩，听着倒也习惯。

　　这方话音刚落小楼便撒腿往会跑，边跑边嚷“大小姐，二小姐在外头等着您哪，可好了？”举止间无半点规矩，奇的是这般无理的丫头竟无人斥责。

　　“玲儿，你先把衣服送去浣洗，顺便去叫景儿从我房中取两件首饰来。”莫二小姐吩咐了一声，旁边的丫头一听心中了然，应了声便立刻下去办了。

　　留莫二小姐一人在池边叹气。

　　莫大小姐房门外就听见小楼叽叽喳喳的催，没个消停。
　　“大小姐，好没好，小楼进来帮您梳妆吧~”
　　“二小姐等着呢，莫要久等了才好~”
　　“大小姐，你再不好老爷就要到大门口了~”

　　约莫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小楼一个人在门外一刻未停的催了几十遍，门终于是被打开了。开门的女子见光头一个动作便是叹气。“小楼，别急，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

　　小楼“哦”了一声，这才收了。

　　女子一身水绿，无半点饰物，乌发也仅用一根木簪一盘便了事，简直比普通女儿家还朴素，哪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小姐~”小楼跟在莫大小姐后头往前院走，从上到下除了根木簪又是未曾看到半点饰物又忍不住开口。“寻常人家女子出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我在外头看到有些女子那是恨不得把脑袋上插满簪子和步摇，腰间香包玉佩从不少，您这般朴素是做什么~”

　　“小楼”莫大小姐语气轻柔，声调却无半点少女的清脆，反倒有些低沉，轻声的唤听来总觉得有种叹息的口吻。“这话你说了许多遍了，我亦答了许多遍，下回便别再问了。”

　　小楼这厢还在回想，便听不远处一声惊叫。“二小姐？！！你们什么人？！”

　　莫大小姐闻声，脚步一停，轻皱了眉，接下去便听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快来人那？！二小姐落水啦！有贼人！快来人呐！”不等听完，莫大小姐连忙提起裙摆往池边跑去。

　　还未到池边莫大小姐便见到了景儿喊的贼人，一个蓝衣男子手忙脚乱的解释，旁边的墨衣皱眉正看着池子里。见那人动作，莫大小姐蓦地想起刚刚景儿喊的，连忙冲到池边，就见一个人正在池中无力的扑腾着眼见着就要往下沉，莫大小姐一声惊叫。“言儿!”

　　话音刚落便见莫大小姐转头看了眼池边，一手抓着池边凸起的石角，探着脚要下池子，景儿见了连喊人都忘了，扔下手中的首饰便跑来拉。“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快上来！家丁马上就来了，要不景儿下去救二小姐上来，您这不会水下去……”

　　小楼慢几步跟上来一见这状况，连忙也跑过来拉住。

　　“放手！”未等景儿说完，莫大小姐突的抬头，面色严肃的瞪向景儿和小楼，目光锐利，吓得他们立马松了手。

　　莫大小姐低头看莫二小姐渐渐沉入水中，突的松手，直接落了水，不多久水面便没了二人的踪影，家丁这时候才赶到。

　　牧远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却不见身边的黑衣男子有半点动作，转头只见苏大少嘴边竟还挂着半丝笑意，心登时就凉了半截。“锦燃，再不救人那可是两条人命，可是要算到我们头上的！”

　　虽然不是他们推下水的，但现如今的情况若是出了事他们跳进黄河也未必洗的清。

　　苏大少侧头看了牧远一眼，终于动身，下水片刻就见他带着莫二小姐上了岸，还未来得及把人放下，池中又是一人冒出水面，一阵咳嗽喘息的声音，一身湿冷的莫大小姐这才被人拉上了岸。

　　“言儿？！”气刚喘匀，莫大小姐便迫不及待跑来看莫二小姐的状况，却见人没有半点声息的模样，脸色都白了。

　　“莫急，无事。”苏大少放下莫二小姐，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拍了几掌，突的就见人突然有了反应，一阵呛咳。

　　牧远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吓死了。这厢开口声音都抖的快哭了。“大……大少爷，要是有下回，做事别耽搁了成不？兄弟我都被你给吓死了。”

　　莫大小姐，看了眼苏大少，眼中却未见半点感激，转头立刻着人去找大夫。景儿和小楼在一旁吓得眼泪直掉。“大小姐，你这刚刚吓死景儿了，若是您和二小姐有个闪失，叫景儿可怎么跟老爷交代。若有下次，不管水里也好火里也好，大小姐吩咐景儿，景儿就算……”

　　“莫要胡说。”微微的叹息，莫大小姐轻声说道。“言儿若有危险，怎有旁人去救的道理，你们亦有父母，若为不相干的丢了性命，孝字何在。她是我妹妹，自然应当由我来救。莫要再哭了。快把言儿送去房里，换身衣服，大夫马上就到了。”

　　牧远听着在一旁瞪眼，心里暗叹。未曾想，深闺之中竟也会有这般想法的女子，倒也奇特。

　　看着莫二小姐被人扶走，莫大小姐这才有空好好打量两位不速之客。加上这围了一圈手持武器的家丁，颇有阵仗。

　　“不知二位公子对今日之事有何话要说。”声音轻柔，语气中却竟然透出一丝审问。一身濡湿的衣裳，就连唯一的木簪如今也在水中飘着，她却似乎并不在意。

　　“这……”一向善言的牧远这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了。

　　“不知如何说，那便简单点。”莫大小姐看着牧远不知如何作答，苏大少不开尊口的样子，继续道。“言儿可是因你们落入水中？”

　　“这可不是，”牧远摆手连忙否认。“我们只是看二小姐不慎落水进来，准备施救。”

　　“哦？那不知二位是为何会看到言儿落水，恰好进来准备施救？莫不是高来高去恰好看到这般巧合吧？”莫大小姐将看着二人的视线突然转向牧远一人，脸色不愉。“你们盯着莫府？”

　　“额……”牧远看了眼苏大少，这下真不知该如何说了。伸手拍了下苏大少的胳膊。“你说，你要来的。”

　　苏大少看了眼牧远，把视线转向莫大小姐，直接莫大小姐也正好把目光投了过来，嘴角隐约漏出一丝笑意。“因今日街上莫老爷认错亲女一事，苏某起了好奇之心，来莫府不过想看一看莫大小姐究竟长什么模样。若不信，大小姐差人一查便知。”

　　两句话，原委便清楚了。牧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那些“姑娘误会了”“我们不是贼人”这些自己当真是全说的无用之语。

　　莫大小姐皱眉看了看苏大少和牧远，轻叹了口气。“公子好身手，莫语佩服。但还是希望公子莫要这般高来高去，如今日这样的事，只怕两位公子有十张嘴也未必说的清楚。公子所说，莫语自然会遣人去查，若公子有所欺瞒，官府自然会找过去。二位今日还请回去吧。”

　　说完莫大小姐挥手准备散了家丁，似是不打算搭理他们了。

　　“哦？我等还未报过姓名，小姐不怕官府找不到人？”苏大少还未说完就被牧远拽了下。

　　“赤芒山苏家和牧家少爷，莫语虽未曾见过，却也耳闻大名。这梁城如两位公子这般穿得起这般布料的大户并无几家，其中如公子这般年纪的更少，公子即是苏姓大户，这城除了城外山庄，怕是挑不出来了。牧公子的身份更是了然，就连莫语都听闻牧家风流少爷招惹的不少是是非非，一把镶金纸扇也是颇有名气的。”

　　莫大小姐撇头视线意有所指的望向牧远不知何时又拿在手中的扇子，继续道。“既能在我父亲错认之事发生之时在场，又在父亲到府之前赶来，自然是对城中诸事了然于心，异乡客人怕是很难做到。今日之事，既有公子擅闯，亦有公子相救。莫语不欲计较，还请几位快些回去吧。”

　　说完便喊上小楼，遣散家丁，吩咐其他的去了。

　　牧远打开扇子，愣愣的摇了摇，有些目瞪口呆。“莫大小姐这是……好本事啊~”

　　“确实好本事。”苏大少沉声赞同，未等牧远反映便一手拎着他的后领不顾牧远惊叫翻出了莫府。余光中墙外几个短褐少年，你拍我我扯你的走开。

　　“果真与小师弟十分相像啊~”其中一个少年的感叹引来好几声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