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错求：人生初见，怎知是缘还是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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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城算来也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城罢了。要说大，谁家若是闹了丑事不过两三日便可闹得满城皆知，若要说小，从城南走到城北也要费些脚力。
便是这样不大不小的一座城，里头也养了几家大户，城南更是稀奇的有一家武馆，城外不过几里便是赤芒山，山脚下一座庄子名便唤“赤芒山庄”。你若说那山庄中的人是普通人家，就连梁州城里七八岁的娃娃怕是都要唾你一句孤陋寡闻了。
往日里咿咿呀呀唱着小曲的茶馆，近日改了节目，全因这赤芒山庄改了名字。
“鱼禾相伴这本是富足之相，奈何草字盖顶，一片荒草掩埋富足又有何用。陌字有小道之意兼有相见不识之意，若这相见之人确是陌路人也就罢了，偏偏这又是庄主夫人的名讳，最为亲密之人即使相见亦不相识，这这这……”茶馆内的桌面被人敲得梆梆响，敲桌之人须发斑白的已然有些年纪了，一面敲着桌子一面不断地叹气。“苏陌山庄苏陌山庄，庄主这名字改的不妥呀……”
茶馆内的熟客见他说的颇像那么回事，不禁揶揄。“李先生今日不说书改算命了？莫不是拜了城北门口那许神算为师了吧？”
“诶~大头卜，你可别说人许神算那是真神算，前些年我家隔壁那家闺女去卜算姻缘，可不是说中了，就连上月孩子的生辰都是分毫不差……”一旁的人放下茶碗嘴得了闲也来凑热闹。
从山庄改名唠到城北的神算，从地里的庄稼唠到京城的花灯，茶馆的茶客们唠起嗑来舌头可也不比家里的婆娘短。
“庄主这名字改的不妥呀~不妥呀~”茶楼上头包厢里有谁学着楼下说书人的口气叹了两句，一面叹着一面抬起清亮的眸子望向对面之人，悠悠晃了晃手中的纸扇，手中的茶杯晃荡着叫人有些闹不清他这究竟是在喝酒还是在喝茶。
他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却全然不理会他，径自喝了两口茶，低眼看向了楼下的街道。
几个约摸十多岁的少年身着同样的靛青裋褐，一面走一面闹，跟小贩亲热的打着招呼，身形最小的那个手臂只怕还没山庄外那片竹林中的竹子粗，看着便是瘦瘦弱弱的模样，一张脸比这茶楼老板的女儿还清秀，若不是眉峰笔挺添了几分英气，只怕穿上女装都没人晓得那是个少年。
“苏大少，你这是望什么呢？”见完全得不到回应，手拿扇子的男子只得放下茶杯，唰的一把收起了纸扇，一脸郁闷。“我约你来茶馆这是做什么，原本在茶馆就该说说话听听书，这倒好~”一双清亮的眸中灌满失望，愤愤的继续叨下去。
“你说你这性子究竟是随了谁？伯父伯母不说多健谈，但也从不少话。就算的你在庄子里没人陪你说话，这出来了跟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聊的？从小到大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对面的人突然转头望过来，这话一时便顿住了。
男子顿了顿，轻咳一声，才继续。“那……什么来，”手中的扇子轻敲了敲手心，眉间懊恼的皱了皱只能无奈道。“果真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哎~”
摇头又郁郁的喝了两口茶。
“并非不能，只是你所说的皆是无用之语，无需回答。”另一道声音响起，被称作苏大少的男子总算是开了尊口，却叫纸扇男子哑口无言。说完又转头望向了楼下。楼下几声“小师弟”的叫声不断传来。
再远些有几匹马拖着车正渐渐走近，领头的中年人眉目间几分疲惫几分喜悦，想来是刚刚回梁城，一路疲惫。
“那是莫家的老爷吧？这次出去时日怎么比平日短了许多？”纸扇男子探头，又恢复了精神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有回应，径自过起了嘴瘾。“往日一出门便足有两三个月，家中两个女儿也是难以照料……”
“师兄~该回去了，不然师傅又该罚你们了！”楼下突然一声高呼，正是变声期少年的喑哑声腔，说不上难听，却也有些别扭。
此语一落便听楼下传来几声装模做样的哀嚎。
“为何总是只罚我们，小师弟你也太不仗义了~”
“老实交代，你究竟对师傅施了什么妖法，不说出来今日不给你午饭吃！”
“莫不是用了美男计？说不准师傅就喜欢小师弟这样清秀可人的~”
“五师弟你这是讨打，若是被师傅知道了你这逃不掉少说也得倒立半日。”
“啊……”
“五师兄……”那小少年轻笑了笑，一脸狡黠之色。“小羽记住了，回头记得自己去师傅那里领罚，否则嘛~~~”
“小师弟~~~~”
“哼~”小少年抬头望了望，转头道。“快走吧，否则恐怕就不只是倒立半日了。”
楼下闹了这一出，苏大少回神只听对面人竟然还在叨也不由的皱了皱眉。
“诶你别说，莫老爷虽然不常在家，莫府竟也是井井有条，那莫二小姐管理家事的本事可见一斑了。听说，人家长得也美，一双水灵灵的杏眸看一眼心都软了。不过……那莫大小姐却是从不露面，真真的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外头许多人都在猜莫大小姐是何种长相，都说这足不出户多半是长得见不得人，不过也有人说这二小姐如此水灵，大小姐想必也不会多逊色……话又说回来，这莫老爷不知是怎么想的，给两个女儿取名莫言莫语……”
苏大少揉揉额角似是有些受不了对面人的长舌，平静地脸上却未显半点情绪。“牧远，你话太多了。”
“……语儿？”楼下悠悠一声，似是有些恍惚，突地就听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莫语你给我站住！！！”中气十足的男声随即响起，满满的怒气，就连长舌的牧远都被吓了一跳，愣愣的圆了最后一个发音，连忙转头往楼下望去。
满街的人生生被这声给吓住了，只有那小少年犹不知仍悠悠的往回走。
“莫语！你听到没有？！给为父站住！”那莫老爷匆匆下马，抬脚便往前跑，一脸怒容早已不见了疲惫。
“小师弟，莫老爷似乎是在叫你……”小少年身后的师兄拍了拍少年的肩提醒道。
少年似乎这才察觉到，转头望向一连怒容而来的莫家老爷。“……莫老爷？”
“哦，城西莫府的莫老爷吧！”少年恍然，从容的行礼。“莫老爷好，在下姓言名羽，字明志，若莫老爷是想叫住在下，怕是用错名了。”少年抬头继续道。“在下若未记错，莫语似乎是令千金的名字，在下言羽，言乃言之不尽的言，羽乃项羽的羽。”
少年望着由一脸怒容变为一脸讶然的莫老爷，奇道。“莫老爷……莫不是认错人了？”
“小羽儿~项羽的羽由你说出来却是半点霸气也无，言羽言羽活脱脱一个姑娘用的名字，拖上楚霸王也无用了~”少年的师兄中有人狠狠拍了拍少年的肩笑的没心没肺。惹得少年怒目而视侧隐隐道。“五师兄，你这嘴欠的毛病小羽治不了，等着师傅来治吧！”说完还冷哼一声，有的人终是笑不出来了，其他人倒是笑了。
“……”莫老爷瞪大眼把少年细细看了个清，又是惊讶又是迷惑半晌才说出话来。“这……是老夫鲁莽认错了，实在是小兄弟与小女颇为相似，真是失礼了，小兄弟勿要见怪。”
“莫老爷思女心切，实在令人感佩，言羽岂有怪罪之理。在下与众师兄还要回武馆，这就不耽误莫老爷回府了。告辞。”少年也是干脆，告辞后便拖上他那嘴欠的五师兄往城南方向走去。
莫老爷愣愣的立了会终是回府了。这笑话却是留下了，这下子喋喋不休的人可不止一个了。
“莫老爷这认错亲女这也是稀奇了，怕是难得的笑话了。”离得最近的自然是话最多的。牧远摇着扇子，茶杯端在手中却因喋喋不休的嘴而始终未喝。“但如此说来，连亲父都能认错，这叫言羽的小兄弟和那莫大小姐怕是极为相像了，如此长相倒也不失为一位清秀佳人。”
“锦燃？”牧远说了半天未见有人回应，抬头只见苏大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刚刚说的话弄不好是半句未曾听进去。
“想说便说个够，口渴便喝水。够了与我走一趟莫府。”
“咦？去莫府作甚？”牧远喝口水怪道。
“提亲。”
“噗！！！”
“说笑，有些兴趣罢了。”
“你！”牧远放下茶杯，哭的心都有了。交这样的兄弟便是他自作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错求：人生初见，怎知是缘还是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