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求.劫数未尽》泛tl

10、错求：暗中锦绣，朦胧探寻行渐远（1）

　　“大小姐！大小姐！”府中安宁被这一串子女童的叫声打破，从前厅直奔莫大小姐院中。“大小姐！”

　　“小楼，何事。”房内传出的声音并无不悦，显然是对女童的吵闹习以为常。

　　“大小姐，外头有两位公子拜访，就是昨日闯进院中的两位，您可要见？”听房里传出了声音，小楼这才在门边规矩站好，压低嗓音回话。

　　“老爷可在？”

　　“老爷出门时正巧碰到，未曾说什么便出去了，只是遣小楼来问小姐，两位公子还在门外候着呢。”小楼有些幸灾乐祸。“害二小姐无端生了一场病，不如就让两位公子在外口继续候着。”

　　“……”房中沉静了些许时候，小楼未曾听到回音便也乖乖在门外候着。等了许久才听屋里传出一句。“请两位公子去前厅，我稍后便去。”

　　“小姐~”

　　“去吧。”

　　牧远本以为今日会吃一趟闭门羹，莫家老爷出门之时虽笑意满面却未等他们说明来意就匆匆走了，显然是听闻了昨日之事，心里兴许多少有些不快。要不是晓得苏锦燃的脾气，他怕是早就回去了。却未曾想到，莫家大小姐还是愿意出来一见，倒显得心胸宽大了。只是……

　　牧远瞧了眼坐他旁边悠然喝口茶的苏锦燃，心底苦笑。兴许也只是怕这大少爷又半夜翻墙乱闯。

　　正想着，牧远就见一个桃色身影走了进来，轻纱遮去半张脸，低身施礼。

　　“莫语失礼，劳两位久等了。”

　　“是我们叨扰了。昨日惊扰府上，今日是特来谢罪的。不知二小姐可还好？”牧远虽算得上纨绔子弟，但近些年随父亲四处行商学习，待人处事已然学到了不少，至少比起某个山庄不理俗礼规矩的大少爷，那是好了太多。

　　“二位不必担心。”莫大小姐低眉敛眼，举止温婉。“言儿昨日劳两位搭救，虽染了风寒却也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会痊愈。”

　　牧远在，话题自然是少不了，只是牧远带着莫大小姐从莫家茶叶说道帝都繁华，茶水都添了好几茬也没见身边的大少爷出个声，牧远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说要来的是这位大少爷，现今又在这装哑巴是做什么？

　　牧远侧眼看了眼苏锦燃，只见他默默地看着莫大小姐，似是在打量，还是来来回回的打量，不由得抬手偷偷拍了苏锦燃一记。怪不得莫大小姐聊得心不在焉。

　　“锦燃，你怎么不说话？”牧远转头问苏锦燃，笑的有些怪异。

　　“……”苏锦燃默默看了眼牧远，心知牧远是一忍再忍，忍不下去了，只能开口。否则谁晓得今晚他房里会不会又多出个妖艳的女人来。“你同我一起时，何时需我开过口。”

　　“……”牧远瞪大眼，心底盘算着，今日非把醉红楼的雪雨晴空四位姑娘统统送他房里去不可。“那你说。”

　　牧远头一瞥，一脸孩子吃不到糖果闹脾气的模样。莫大小姐在一旁看着，眸中染上一抹笑意。

　　“叫大小姐见笑了。”苏锦燃不理会牧远的脾气。“听闻莫大小姐来年及笄，恕苏某冒犯一问，不知大小姐可有意中人。”

　　“噗！！！”牧远刚埋头喝了口茶，被苏锦燃那一句惊得全数喷回杯中，溅了一脸的茶水，牧远却连这个也顾不上。转头看莫大小姐显然亦是被吓得不轻，瞪大的一双眸直直望着苏锦燃似是不知该如何反应。

　　虽然苏锦燃自小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这次着实是太惊人了些。牧远看莫大小姐低眼乱飘、神情紧张的模样，连忙出声圆场。“玩笑玩笑，大小姐切莫在意。”

　　“哪有这般玩笑！”这厢莫大小姐还未开口，立在旁侧的小楼却是把脸憋得通红，气鼓鼓的开了口。“休要肖想我家小姐！青天白日擅闯府邸，害的我家二小姐还病在床上，还板着一张脸不说话连个笑脸都不见，礼数也未见得周全，就这般也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哼~”

　　“……”苏锦燃看了眼小楼，又不甚在意的将视线挪回莫大小姐身上。

　　“咳……”牧远轻咳一声，面子上虽有些过不去，但心底哪处却无比赞同小楼的话。

　　“小楼，莫要胡言。”莫大小姐似是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神色已然平静了许多，只是右手还拽着左袖不放，显出些许紧张。“莫语之事，两位公子有的是手段去打听，又何必这般当面来问，倒显得为难莫语了。”

　　“是苏某失言。那便如大小姐所言，苏某先行打听，若有不明会再登门拜访，还望大小姐到时莫要避而不见。”说着苏锦燃起身。“告辞。”

　　“这人……”牧远无奈的直摇头，苦笑着行礼。“锦燃自小便这样，并无恶意，只是直来直去了些，得罪之处请大小姐大人大量，勿要放在心上。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见莫大小姐回了礼，牧远这才一路跑着跟了出去。

　　真是难以招架。厅中女子默默松开左袖，长舒一口气。

　　离开莫家，二人在茶馆坐定，苏锦燃一望过来，牧远就知道了意思。“望我也无用，我闲来无事去打听人家大小姐作甚？只听闻这莫家大小姐多年以来从不从府门，连房门也甚少出，跟在身边的也只今日那小女娃一个，平日里那女娃娃还很是清闲，时常跑出府玩耍。”

　　“你手底下总有人知道。”

　　“那你等着。”牧远无奈的喊来小二，差人去找人去了。

　　“你这般注意这大小姐莫不是当真看上人家了？不过你今日的态度，可不讨人喜欢。接二连三去叨扰人家，又毫无礼数，也怪不得那小女娃娃都要生气了。”牧远边喝茶边问，却似乎也并不在意答案，话间未曾留下回答的余地。

　　“若当真有意便收收你这脾气，长得再好看整日板着长脸也会叫姑娘们敬而远之。说来莫大小姐也是奇怪了，今日你问起可有中意之人她为何那般紧张？换了寻常女子早羞得满面通红，莫不是当真有了不为人知中意之人？你是知道此事才这般问？话又说回来，你今早找我问那圆缺武馆小弟子的事作甚？长得相像便也有兴趣了？那小兄弟可是男子，即便莫大小姐有了意中人你也万不可将主意打到男人身上，你爹若知道了会横劈了你的。”

　　“……牧远，你爹知道你打听些断袖之事怕是不止横劈了你这般简单。”听牧远越说越没边际，苏锦燃不得不出声。

　　“……”牧远顿时哑了火。

　　牧家粮商，顺道也在梁城经营了许多家酒楼，要说消息收集他牧家和莫家遍地的茶馆算是最为便利的。只是莫家当真同茶一般，颇有些置身事外、淡然尘世的意思，因此这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当是牧家。总有那么几个老伙计，这些年了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消息藏了一肚子，许多事一问便知。

　　牧远差人去找的便是那样一个人。虽许多细节不得而知，但总还是知道了不少。

　　听闻莫夫人是从他方远嫁过来，生下二小姐后身体便一直不好。莫大小姐幼时也甚是淘气，时常溜出府玩耍，越长大便跑的越远。莫夫人性情温柔，自小由着她出门，只是八岁之时莫夫人在她出门之时病逝，大小姐未得见母亲最后一面，莫老爷许是气急了，将她关在房中一月未曾让她出房门，就连莫夫人送葬也未曾让莫大小姐跟随。

　　自那之后，便再也未曾听说莫大小姐出过府。府中之事，一直由一位花甲之年的老管家处理，如今二小姐懂事了，事情便由二小姐渐渐接手。莫大小姐便一直深居闺中，只有小楼一个随在身旁，听闻平日里也只是看看书，做做女红，与他人少有接触，但府中下人多半还是觉得这位大小姐性子甚是温和。这般深居要有意中人怕也是难上加难了。

　　牧远听着略感无趣的点了点脸颊。

　　谁晓得苏锦燃却似乎还未听过瘾，又问起了圆缺武馆的事。

　　圆缺武馆算来其实也才开了五年，武馆的馆主是个江湖女子，听闻脸上有伤疤因此一直用面具遮去半张脸。一到梁城便见义勇为险些砸了他牧家半座酒楼，却也确确实实逮住了个正被全国通缉的杀人犯。

　　之后没多久便在城南买了屋子开起了武馆，那小弟子是武馆开之前便跟着馆主，之后武馆收了一批穷苦人家的孩子教他们习武，连拜师礼都不收，武馆开了几个月那馆主又不知去哪里捡了个孩子回来，就是如今那五弟子。武馆平日里训练，那些弟子们偶尔也趁着师父不在溜出来玩，或者帮乡邻商贩们干些活，从未受过酬劳。

　　“一直晓得武馆名声不错，却不晓得是这么个不错法，也难怪他们与大家这般相熟。”牧远听着不由感叹。“只是这弟子排辈怎得这般乱，这般说来那小弟子岂不是才应该是大师兄？那五弟子才应该是小师弟？”

　　“听闻那小弟子年龄最小，不肯受大师兄一称，因此武馆中并非按入门时日排辈，而是按年龄长幼排。武馆之中并无大师兄，有事似乎都是师兄弟们商量着或者由他们师父做主。小弟子在武馆中甚受宠爱。”

　　“这武馆风气倒是奇特。”牧远笑道。

　　“不如说是人更奇特。”苏锦燃难得主动搭腔。“被宠着倒是不足为奇了。”

　　“少爷与苏少爷对莫家这般感兴趣，小的暗地里还听闻了些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只是不知真假，不知少爷可有兴趣。”老伙计心思灵敏，联系昨日错认之事便知晓两位少爷打听的其实是莫府之事。

　　“陈年旧事？说来听听。”牧远捧着茶杯斜靠在椅子上随口道。

　　“是。听闻莫夫人有位双生妹妹，夫人嫁来梁城之后少有联系。不过夫人怀二小姐之时，夫人的妹妹正巧也怀着孩子，曾来梁城住过些时日，甚至生产，只是产下的是个死胎，未有几日又闻得她夫家满门被灭，那之后夫人的妹妹便失了踪迹。只是之后又有传言说是造谣胡说，那些时日大家也只见过夫人独自出门，此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若是真的，那可当真同话本一般，未免太惨了些。”牧远感叹。

　　“灭门之事并不多见，从此事入手兴许容易些。”苏锦燃想了想沉吟出声，竟是真想去查的模样。

　　“你还真想去查？且不说此事是真是假，这五湖四海的你上何处去查？”牧远深觉不可思议，不知苏锦燃这是发哪门子的癫。

　　“我自有门道。可知莫夫人名讳？”

　　“莫秦氏。名讳不知。”

　　“……”打发伙计回去，牧远甚是纠结的望着苏锦燃，本想忍着，却未能忍住。“你这般刨人旧事是要做什么？”

　　“有些兴趣罢了。”苏锦燃看了眼牧远，仍旧是同昨日一般的答案。

　　“你这究竟是对莫家有兴趣还是对莫家小姐有兴趣，又或者……”牧远表情怪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牧远，你觉得那少年同莫大小姐这般相似当真是偶然？”

　　“你是说……”

　　“传言中的死胎若是活着，也当是那少年这般年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