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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洛河府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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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西天映成血红的颜色,红透了半边天。几个孩童在街边跑来跑去,大声叫着“火烧云了,火烧云了!”跑过后只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夜色已暮,几只流浪狗在街边觅食,舔着泼在一边的馊了的汤汤水水,路边的小商贩,忙碌着,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吃一顿热乎乎的晚饭,全然不知,今夜的洛阳城将会发生什么。
紫衣苑对面的客栈里,苏逍遥抱剑而立,看着窗外车如流水马如龙,心下痛的不可言喻,四年前,我也是这般站在这里的,只是雪衣现在再也没有了你啊!火烧云渐渐退去,只剩下苍茫的夜空。
苏逍遥闭上了眼,眼角竟是流下了一滴泪。
“准备的怎么样了?”流离淡淡道。
苏逍遥回头,坐在躺椅上的正是流离,紫月正坐在一侧为其按摩头部。
“万事俱备,今夜定然血洗洛河府!”苏逍遥咬牙道。
似是想到了四年前,自己抱柳雪衣投洛河的时候,那时候受伤颇重,与其死在洛河府手下,或者自己偷生,不如和雪衣一起同葬洛河的滚滚河水之中。对于一个浪子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了吧!为美人决斗,被美人挡了致命一剑,然后和美人共赴黄泉。
只是,不曾想到,自己还会被人救起还会醒来。再醒来已经是七日之后的正午,一个临时搭起的茅舍中,一个素面朝天的白衣女子在给自己喂药,听到他醒来,走进来的为首的正是那日决斗时候,带藤木面具的神秘的青衣男子和紫衣女子,身后还紧跟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和美艳的红衣女子。
自己醒来的时候,嘴里叫的依旧是柳雪衣的名字。
“想不到,浪子情剑苏逍遥竟也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紫月淡淡道,话语中带着几分的讥讽。
苏逍遥万念俱灰,竟然也不还口,只是道:“雪衣的尸体呢?”
“自然是被洛水冲走了,救上来一个你还不够费力气的?还要救一具尸体不成?”紫月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你!”苏逍遥很是生气。
“紫月,别逗他了,雪衣小姐已经下葬了,你要看她只能去坟前了,那一剑穿心而过,紫月和红鸾,的确救不回来她了。”流离淡淡道。说吧,拿起苏逍遥的情剑,轻抚着喃喃自语, “古涯之后,北冥山庄之外剑术第一人?只是,真的是北冥山庄之外么,你这情剑也是出自北冥山庄吧?”像是在追问苏逍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苏逍遥倒是一愣:“你竟是知道我师承。”
流离缓缓摘下面具,目光直视苏逍遥:“陪我做一番大事如何?洛河府,我是必灭的。“
苏逍遥看到流离面容,倒是一惊,口中只吐出两个字:“是你。“
而再回洛阳已经是四年之后,洛河少侠傅云天将要迎娶青月山庄庄主西门明湮的消息传来时,苏逍遥就知道,洛河府到此就将不复存在了。流离,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洛河府再次壮大?倘若洛河府真的和青月山庄扯上关系,那就真的不是自己可以动的了的了。
…………
夜已深,微凉的夜风中,洛河府外,带着藤木面具的流离就那么站在洛河府门外,已经一个时辰了,不发一语,看着洛河府门匾上面挂的红色彩带和门旁的大红色灯笼竟然怔怔笑了,笑出了声响,真好,傅云天此次可以娶到四大山庄中青月山庄的庄主,应该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紫月走过来,看着怔怔而笑的流离,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忽而也怔怔的看着红色彩带,不由的笑了:“青月庄主嫁给傅云天,不知道多少爱慕青月庄主的人,要伤心欲绝了!”显然是指的流离。
流离竟也不以为杵,附耳到门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刀兵声,藤木面具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紫月,你说,如果洛河府消失了,突然被灭了,江湖中人会作何感想?”流离轻声说着。
紫月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只是微微一笑道:“听说,跟着傅云天去求亲的人,傅云杰不知所踪,其他人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呢,其中那个管家好像死的最是凄惨。”
流离缓缓移开怔怔看着红色彩带的目光。“是么,这点倒是有几分像她母亲呢!”流离喃喃道,像是说给紫月听,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紫月,婚礼是在哪天?”流离突然问道。
“下个月初三呢,今天是二十七了!”紫月也淡淡回答道。
呵,婚礼?还会有婚礼么?恐怕,明天起洛河府就不会存在了吧!紫月嗤笑,心中暗想道。
“不如,我们也成亲吧?”流离突然回头看着紫月道。藤木面具后的眼,直直的看着紫月,流露出的却是极度哀伤的神色。
紫月一听此言,倒是一愣,随后笑了,笑的却多少有些无奈:“你想娶的人,不是我,又何必把我也牵扯进来,我对做一个深闺怨妇可没有兴趣。”说罢摇摇头,无奈之意更甚。
流离也是一愣,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此语,像紫月那般的女子,又怎会愿意生活在别人的影子中?
当下不再言语,仔细凝听里面传来的刀兵声。紫月见他不再说话,心下虽然有些微微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过了大约一刻钟,流离淡淡道:“咱们进去罢!”说罢伸手推门,并未曾见流离用多大力气,门却倒了下去,哐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尘土。然后,踏门而入。
不想他竟用内力推门,踏门而入,这是对洛河府多大的怨气啊!紫月微微一笑,也不问,便随之进入。
前院里横七竖八的全是下人的尸体,血流一地。流离似是对血特别厌恶,躲着走,绝对不让一滴血粘上自己的靴子。
进了内院,刀兵声犹存,洛河少侠傅云天已经断了一腿一臂,剩下的一腿一臂也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软软的搭载一边,面色苍白,血汩汩流出,倒在血泊中不段的呻吟着,显然是被人故意重伤却留了一条性命,傅云天的身边躺着的便是洛河大侠傅宗义近年来收揽的众位门客,只是早已死绝。
而洛河大侠傅云天左手使剑,右袖空荡荡的显然是四年前被苏逍遥所伤,此刻,傅云天正被两个人围攻着,一个青衣男子带着面具,流离和紫月自然知道,这男子正是苏逍遥,另一个则是武器不断的在钩和剑之间转换的黑衣男子。自然是舒勒。
见流离和紫月进来,二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围攻着,不时在傅宗义身上留下几道伤口,但是却并未下重手。
紫月一摆手,道:“别玩了,跟条狗玩,有意思么?何况还是条不知死活的疯狗。”
“是。”二人答应一声,招数瞬间转凌厉,几招之间,便挑断了傅宗义的手筋脚筋费去了其内力。然后退回到流离紫月身边。
“你们是谁?究竟是谁,为何灭我洛河府?”洛河大侠傅宗义手筋脚筋均被挑断,口中仍然大呼不绝,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呵呵,刚才围攻傅宗义的苏逍遥并不接话,只是冷笑几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剑眉星目,英挺不凡的脸来。只是目光中尽是伤痛。
傅宗义看到这张脸,却像是看到鬼一般,大呼一声:”你没死,你竟然没有死!“然后疯狂的笑了起来。
“我杀你,灭你满门,是该是不该?”苏逍遥闭上眼咬牙道。像是又看到了柳雪衣那张清丽绝伦的素颜。想起柳雪衣,嘴角还是噙起了一丝哀伤的笑,这个女子终究是生生和自己错过,成为了自己毕生的执念和爱。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灭我满门,倒也不负了你这个浪子之名。只是,你杀我一人便罢,何必屠我整府?”傅宗义脸上尽是绝望。
“斩草不除根,总会春风吹又生的,这点浅显的道理,洛河大侠竟也不懂?”说话的是流离,“灭人整府这种事情,洛河大侠做的还少?长安孙家,安康李家,都是如此吧?放心,被你们掳来的女人我们倒可以放她们一条生路!”
“你又是谁,洛河府何时结怨与你?”傅宗义显然不知道流离身份。
流离并不答话,只是扭过头去,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青竹轩,你可曾听到过?这位便是我们轩主。”舒勒却笑了。
“青竹轩,青竹轩……”傅宗义口中不断的呢喃着,怎么也想不起青竹轩是怎么一个组织。
“舒勒,你别逗他了,将死之人逗他作甚?这是咱第一次出来做事情,他又如何得知?不过,从明天起,青竹轩这个名字将会传遍整个江湖了!”紫月倒是笑了,四年间,舒勒倒是长大了许多,但时不时的还是会露出几分孩子气。
“洛河大侠,您先冷静冷静吧!”紫月有些鄙夷的淡淡道。
流离却不言语,拔下腰间的青色长剑,径直走到了傅云天面前,自言自语道:“我不喜欢折辱人,但是,你却是个例外,你说,我先割那一块好呢?有些东西再好,不是你自己的,就不该妄想。”说罢上下比划着,并不急于下手,吓得傅云天哇哇大叫。
“傅宗义,这话不只是说给你儿子,你也有份哦。”紫月却是淡淡道,“四大山庄的纷争,不是你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你这种货色也不该妄图改变局势。”。
“你们是四大山庄的?青月山庄还是断天山庄还是北冥山庄?哪个山庄何时出了你们这般的人物?”傅宗义面色惨白徐徐道。
“啧啧,真开心,傅宗义啊傅宗义你不但不自量力还没有脑子,竟然就一下子诓出了你和南宫染沆瀣一气。今天这个洛河府没有白灭啊。不过,你真的是南宫染的人么?南宫染有你这种盟友,真是……”紫月似是在叹息着,摇摇头道。
“你!”傅宗义这才反应过来,知道是上了紫月的当。但话一出口,却是怎么都收不回的了。
“你可认得我?不过,你可别叫出声来,我不想杀人,别逼我让你们洛河府鸡犬不留!”流离说罢摘下了脸上的藤木面具,目无表情的看着傅宗义傅云天父子。
“你,你是……”傅宗义父子异口同声的说道,但是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舒勒和苏逍遥割了舌头,血流一地,二人脸憋得通红,但是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来。
“呵呵,说了不让你说了,你还是要说。傅宗义傅云天,我揭开面具只是让你们死个明白,是不是也很困惑,我五年前怎么没有死在珊瑚海边上?四年前的客栈中,你是真的没有认出我来么?虽然那时候是另一张脸,真失望,原来你竟然是认错了人!我竟然高估了你的头脑,算了,困惑也没有用了!就这样吧。”说罢一剑刺向了傅云天的心窝,“我不喜欢折辱人,你我也不想动手,怕脏了我的剑,只是你,我非杀不可。”
拔出剑,在傅云天衣服上仔细擦拭干净了才还剑入鞘。
傅云天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声响,只是两眼依旧死死的瞪着流离,似是想把他一起带走。
“瞪吧,瞪也没有用!逍遥,傅宗义交给你了,记住,毁了他们父子双目,不要眼中留下咱们的身影才好。”紫月看着傅云天的眼摇头淡淡道。转身走回了流离的身边。
苏逍遥也不言语,走到傅宗义身前,只一剑便了解了傅宗义:“你本该千刀万剐,但是,怎么死不是死,何必脏了我的手。”说罢抽出剑,血喷了苏逍遥一身,苏逍遥嫌恶的弹了弹身上的血迹。
舒勒却不想如此便结束,刷刷两剑便砍下了傅宗义父子的头颅,提起两颗头颅的发髻,走到洛河府门口,一跃而起,将两颗头颅挂在了匾额之上,紫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傅宗义父子,指尖微弹,亮起几道紫光,再看,傅宗义父子的眼睛处已经变成了四个血窟窿。流离一枚暗器甩出,一个三寸多长的青色布条便钉在了匾额上,上书清竹轩三个大字。
清竹轩啊,清竹轩一出,又将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但是,若是有人仔细看傅宗义尸体上的伤口便知,和柳雪衣死去时的伤口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