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轩》殇北

18、第十八章 转机

　　这时，只听一声马嘶声在山谷的入口出响起，领头大哥一愣，那马已冲到身前，只见白马上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衣男子，白马速度极快，显然是一匹千里挑一的好马。
　　只瞬间，那一人一马已从他们身边驰过。刺客们随之发出几声闷哼，全部倒地毙命！
　　商雁睁开眼，见刺客全部被杀，忙向山谷尽头望去，只看到一丝白马青衫的影子……“壮士大恩，商雁铭感五内，日后壮士若用得到山东商家，敬请差遣，商雁万死不辞！”
　　惊魂未定，商雁和商叔二人上马继续赶路。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那骑马的青衣男子又回来，将刺客脸上的黑布一一揭下……
　　正午过后，商雁二人才到商府之外，商府并不像普通的府邸一样建在城内，商老爷二十几年前在城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院，人们都说，除了皇宫，哪里也比不上商府。
　　今日是商家五公子商照成亲的大喜日子，按常理，商府应该门庭若市，人来人往才对，然而今日，除了门上的大红喜字，任何迹象都看不出像是成亲的样子，冷冷清清，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商雁略一思索随即明白，定是父亲赏他们进去喝酒了，于是大步迈入，依旧不闻人声，商雁越走越觉得蹊跷。
　　大厅双门紧闭，依旧一丝人声也没有……
　　商雁怕家中出了什么事情，迟迟不肯推开大厅的门，商叔略一迟疑，伸手推开了大厅的门，只见杯盘狼藉，主人、客人都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熟了一样……
　　“爹！”商雁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一下子扑在主席上那个白发锦袍老者身上，然而，那人却无一丝回应。
　　“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六弟、七弟！”商雁发疯似地寻找宴席上的存活着，然而，却无人应答。商雁一下子跪了下去，兄弟们都在，只是，都变作了冰凉的尸体。商雁大哭一场，突然想起后院的家眷，不知她们是否幸免于难，商雁踉踉跄跄的向后院跑去，他觉得自己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有些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有些发疯的推开一扇扇门，然而看到的只是大片大片殷红的血和微热的尸体。
　　大厅的人，死得还算安详，后院的人的死相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凌乱的衣衫，还未凝固的伤口，惊恐的眼睛……每个人身上最少有五六道刀伤或者剑伤，死不瞑目，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甚至，他那个五个月大的小侄女都被一剑刺穿！
　　泪如雨下，目不忍视，商雁缓缓抚合每一个人的眼睛，姨娘的、嫂子的、侄儿的。
　　他几近崩溃！
　　突然，他狠狠一咬牙，“我要报仇！”他转身向外奔去，他已看不清任何东西！然而，他撞在一个人身上，确切说是女人。
　　那女子身着紫衣，面目姣好，满眼尽是悲伤之色，身后还跟着俩青衣丫鬟。
　　“不要再找了，没活人了！”紫衣女子道，一行泪缓缓落下。
　　泪滴下，滴在颓然坐下的商雁的手上，商雁猛的惊醒，抬起头，颓然的目光瞬间转成了不可置信：“表妹？”
　　那紫衣女子正是商雁失踪了四年的表妹。那紫衣女子强忍悲痛，微微一笑：“三表哥，一别四年，不想再见确是这番情景。”说着泪水又溢出了眼眶。
　　“我很好，只是不想却惨遭这灭门之祸！”商雁一咬牙，攥紧了双拳。
　　“姨夫和众位表兄弟中的都是一种叫紫岚草的毒，中此毒者，活不过一刻钟，不知不觉置人于死地，杀人于无形，人死前只会觉得困顿。这种毒唯一的好处就是人死前不会觉得痛苦，虽有解药，却极难配置，只是，天下懂此毒的人，并没有多少，却不知是何人所下！”紫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迷惘之色。
　　商雁豁然站起，握紧双拳，一字一顿道：“我要报仇！”
　　紫衣女子淡淡道：“不知三表哥打算如何报仇，仇家又是谁？”
　　“是啊，我手无缚鸡之力，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如何报仇？”商雁说罢又颓然坐下。
　　商叔、紫衣女子还有两个青衣丫鬟□□商雁安葬好家人之后，商雁便放了一把火，把商府烧了。
　　商雁面对火光跪下，“祖宗在上，不肖子孙商雁求你们一定要保佑我手刃仇人，商家三十一条人命，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表哥，若想报仇，我倒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或许会帮你！”紫衣女子缓缓道。
　　商雁正想问个究竟，却听身后一声马嘶，一人一马已冲到面前，紫衣女子一回头，道：“你也来了？”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惊喜。
　　那俩青衣丫鬟一见青年男子，连忙跪下：“奴婢参见主人！”青衣男子一点头，二人起身。
　　商雁一回头，原来来人竟是在山谷中救过自己的青衣男子，这时，商雁才看清青衣男子的面貌：身子单薄，面容清俊，却无任何表情，一头乌发被一根青色发带束在脑后。商雁单膝跪地道：“恩人救命之恩，商雁永志不忘，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商雁定然铭记于心，他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青衣男子没有言语，紫衣女子却满脸惊诧：“谢谢你救了我三表哥！”
　　青衣男子还是不说话，只是朝紫衣女子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紫衣女子连忙过去，青衣男子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紫衣女子甚是高兴，连说：“如此甚好！”
　　青衣男子又道：“此处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咱们洛河见！”说罢，又策马离开。
　　商雁被这青衣男子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行为，弄的摸不着头脑，忽然又想起表妹的话，忙问：“表妹，你要带我去找谁？”
　　紫衣女子犹自望着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找他！”
　　商雁有些震惊：“是他？”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他已经答应帮你报仇了，只是，有一条件，不知你是否答应？”
　　“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商雁这条命就是他的，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商雁慨然道。
　　紫衣女子略一思索，暗道：这对你也没有坏处，只是，你也不免要陷入江湖纷争了！心中有些淡淡的哀伤，但还是凑到商雁耳前说了几句话，商雁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半晌方道：“好，我答应！”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转身向两个丫鬟道：“青蝶、青如，以后就由你们照顾商公子！”
　　青蝶一咬唇，刚想说什么，紫衣女子凑到她们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二人一咬唇道：“是！只是以后谁保护小姐？”
　　紫衣女子一转身就要离去，听此言头也不回道：“我还用人保护么？”
　　见紫衣女子要走，许久没发话的商叔着了急：“表小姐，老奴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只是，自从您在定亲前失踪以后，三公子一直不停的找您，您这才回来，就又要走，您看——”
　　紫衣女子一闻此言，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道：“这四年，我也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是到了不得不说清的时候了！”
　　“父兄尸骨未寒，商叔，你怎可提这事？”商雁一听此言，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但父兄尸骨未寒，只得如此训斥商叔。
　　“三表哥，你也别训斥商叔了，无论如何，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紫衣女子微笑着看着商雁道，“三表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商雁略一思索，微微点头，走向南边的小树林。
　　过了片刻，紫衣女子缓缓走出树林，交代青蝶三人在这里等候，自己一个人向远处走去。只求三表哥不要恨我无情吧！
　　不知过了多久，商雁终于走了出来，眼圈微红，显然哭过，只是泪早已拭干，面上尽是坚毅之色，商叔见商雁出来，忙走上去：“三公子，你没事吧！”
　　商雁摇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道：“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商雁，不再是山东商家养尊处优的三公子，从今日起，我要重振山东商家昔日雄风，为父兄报仇！从今日起，我叫殇，家殇，情殇……”
　　带着血腥味儿的风送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谁在唱：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作者有话说

　　商家三公子的离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