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原：无法忘却）》三色的蓝

10、一定要爱你 在他看来，

　　“李琳，我在学校门口，你们在哪？那个金麦克KTV在哪呀？”宋希在一中待了近一年，但对周边地区不怎么熟悉。
　　“我们已经在KTV了，你等会，我就过来接你。”李琳朝门口走去，包厢里太吵，听不太清楚。
　　毛东方半路拦截，“是宋希？她在哪？她来不来？”他扯着嗓子问。
　　“她在学校门口，不知道地方，我先去接她。”李琳边走边说。
　　“我去吧。”毛东方拦着她的去路，“我去。”说完不等她回答便走出门去，他没听见身后吴超其叫他的名字“东子。”吴超其本想换自己去，奈何没叫住他，等他走出门，转念一想难道东子喜欢宋希？自己是不是太迟钝了，连这点也没看出来，本就黝黑的脸浮上一层灰色，轮廓更加的粗犷。
　　夜晚的校门口人群涌动，因着邻近的中央广场和夜景公园，聚集了附近的居民，跳交谊舞的、看夜场电影的、溜冰的、逛夜市的、谈情的、说爱的、打情骂俏的。以前呆在教室竟然听不到一点声响，真应了朱自清的那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起风了，声响虚抱住双臂，抬头望夜空中的星星，很多很亮，北斗七星很快就被认出来。以前在家里的院子里纳凉，她和哥哥、宋阳躺在爷爷特制的竹编大凉铺上，费尽心思去勾勒每一个星座。而现在，明明是同一片星空，她却辨不出一个星座。
　　毛东方出现的时候，宋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表情，她似乎无心这些。两人与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一直在笑，虚无飘渺的踩着步子往前走。
　　见到宋希之前，毛东方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说出口，不能再犹疑不定了，每天看后脑勺的心情让他觉得憋屈，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摸不着。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自己疯掉就是宋希被别人抢走，吴超其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就他所知道的还有隔壁班的李湘江也时不时向李宇心打听宋希的事。漂亮女孩是都遭人喜欢吗？他情愿宋希不那么出众，可是如果宋希相貌平平，自己还会关注她吗？还是说他敢肯定自己不是被宋希的外表所吸引。
　　短短的一截路程，却暴露着两份不同的心思。很多次，毛东方都想牵住那只近在咫尺的右手，每一次眼看着快要碰到，却是自己的退缩跟逃离在作怪。脸部肌肉收缩的紧，肉疼。
　　李宇心正跟邱梓言玩牌，脸上被贴了三道白条，郁闷的紧，一脸的受挫。见吴超其久久不发牌，眼睛直瞟向包厢口，十分的不耐烦，用手肘狠戳了他一下，“喂，到你了，快点。”
　　宋希一抹红出现在包厢是一种分外的美，不带任何气场，习惯性的低头微笑，然后被李琳拉着坐下。
　　只一眼，吴超其觉得即使是妖艳魅惑的红色，也掩饰不住宋希清新脱俗的好气质。
　　包厢里三十来个人，本班的二十来个，其余全是不认识的，应该是李琳他们的朋友，很热情，主动过来跟宋希打招呼。
　　“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李琳。
　　“去去去，一边去，这可是我们班花兼救命稻草，不许得罪人家。”李琳半开玩笑，她说的话半真半假，班花倒不一定是公认的，救命稻草却不假，有了宋希的笔记及辅导，李琳一众人等雨露均沾，成绩单也不再那么难看。
　　“没有啦。”宋希笑笑，有些局促，她不习惯被一群男生围堵。
　　“你喝什么，饮料还是啤酒？”桌上摆着一打的啤酒跟几瓶饮料，还有些食物残渣。
　　“她不喝酒。。。”毛东方拿过来橙汁。
　　“是哦。那希希你点首歌吧，你唱什么？”
　　“我不会唱，你们唱吧，不用管我。”宋希觉得自己一个人呆着就行，让李琳的男朋友晾在一边总不太好。
　　“那怎么行，是我叫你来的，你又不唱歌。”
　　“我真的不会唱，你几时见我唱过。”宋希辩解道，她可不敢当众出丑。
　　“好了，宋希我陪着，你和他们去玩吧。”毛东方实在看不下去，推着李琳往她男友叶盛昌身边去。
　　“那希希你就随便吃点东西。”
　　“真磨叽。”毛东方摇头笑，转头看着宋希，“你真不唱？”他记得她英语笔记本上写着最喜欢的歌曲名《红玫瑰》。他学了一段时间一直唱不出两难的感觉，而现在他不想唱这首。
　　宋希笑了，“唱不好。”
　　“那我唱一首，你好好听，记得给我鼓掌。”毛东方有一丝紧张，起身走到点歌台前，拿起话筒。
　　“喂喂，接下来，我要为喜欢的女孩唱一首，《一定要爱你》，希望她会喜欢。”话一说完，全场鼓掌，吹口哨，“是谁呀，不说清楚，爆个料撒。。。”
　　李琳瞧着角落里的宋希，恍然大悟，难怪毛东方对宋希这么热情，只是，她觉得宋希不一定领情。
　　从宋希进门那会起，吴超其一直在玩牌，总是输，人品烂到极致，听到东子这么说，心里陡然生气一团火气，他丢掉手里的牌。
　　“不玩了，今天手气太烂。。。”自顾的喝啤酒，一口一口猛灌。
　　李宇心看不过去，直嚷道，“哎，你别人品没有，连牌品都输掉。”
　　伴随着柔和的节奏响起，包房里安静下来。毛东方闭了会儿眼睛又慢慢张开，单手握着话筒，开始唱：
　　虽然我们相识的日子还是短暂的
　　可是我已深深把你来爱了
　　你的天真和你的纯情已把我吸引了
　　你就是我梦中美丽的天使
　　我知道你是一个天真善良温柔的女孩
　　真的希望自己能够配上你
　　如果你能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
　　真的只想真心真意对你说
　　我爱你一定爱到花都开了鸟儿把歌唱
　　爱到牛郎织女为我们点头
　　爱到花儿绽放鸟儿成群把我们环绕
　　爱到每道彩虹映出你的美
　　我爱你一定爱到海枯石烂永远不后悔
　　爱到来生来世也会说无悔
　　就把这首动听的歌唱给心爱的女孩
　　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让我去爱你
　　歌词简单直白，适合初恋，也适合表白，就是不知道宋希会不会接受。毛东方不时的观察宋希表情，心里紧张，宋希应该听出来了，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大家都在猜测谁是那个女孩，知情人怕只有李琳、李宇心和吴超其，但答案很容易揭晓，特别是同班同学，眼珠子一转就转到宋希身上。
　　宋希没成想毛东方会来这么一出，她一直以为他和李琳一样会是很好的朋友，她在装傻，她低着头，不愿成为女主角，拒绝周围人的目光。她想着要不要这时候走出包厢，什么都不用理会，让毛东方陷入尴尬的处境，反正这个局也是他自己设的。
　　歌曲唱到第二遍的时候，毛东方已经有点自信，他把宋希的低头不语当成是女生被表白之后的害羞和不自在。他走到她面前，唱完最后一句：“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去爱你。”
　　几秒钟的停顿，毛东方心跳得厉害，这首歌就像是他表白的腹稿，现在他要亲口告诉她，“宋希，我。。。”
　　“你唱得很好。”猛然抬头，宋希给他鼓掌，不着痕迹的微笑。
　　整个包厢的人都纳闷，本以为会看一出表白门，然而演员中途退场，不演了。
　　毛东方几近断气的张着嘴巴，声腔中的气体还没来得及成形，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希仰视，他俯视，目光交汇处，他什么都捕捉不到，他以为宋希这是答应他的意思，既然没拒绝就是接受了？他突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琳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说，“是唱的好，大家快鼓掌。”除了吴超其，其余人都跟着反应，鼓掌的鼓掌，起哄的起哄。
　　表白门以激烈的掌声告一段落。最后的结局不了了之，留给人遐想的空间。
　　一直到毛东方送她回学校，宋希有大把的时间跟他说清楚，她却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没必要，又或许因为她的善良跟不忍心伤害，再或许是她的贪念跟私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需要有人陪伴，她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这份贴心。
　　她像个文静害羞的小女生，微微低着头，眼睛瞄着前面变换的景物，清晨的风十分的凉爽。
　　要说毛东方有什么遗憾，那就是那时候没有勇气牵宋希的手，他还是个情犊初开的小男生。他只会走在宋希的身旁，不时的瞧瞧她的侧脸，一颗心始终跳跃。他以为这种不被打扰的安静在他们之间很自然，他以为宋希跟他一样不知道说什么。也许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关系的变化。他下决心做个称职的男友。
　　“明天见。”
　　毛东方眼里的热切毫无保留的流露出来，看着宋希一步一步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道间。他开始喜欢看她的背影，喜欢送她回宿舍。一直到说再见，宋希都没有抬头看他，只略微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那是女生该有的羞涩，他想起张爱玲的小说《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想起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他觉得自已过早的暴露出文科男的硬伤，文艺范十足。
　　宋希想，要是这截路再长一点，她多半说出口了。她是跑上楼梯的，她想逃，怀着强烈的罪恶感。
　　她明明有机会跟他说清楚，明明好几次冲动，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恨自己的自私，明知这样会伤害他，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是伤害。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他，她只是不想拒绝，不想失去，不想过多的表示什么，任其自然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