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缮公子》不理阿宅

6、6

　　桑若公子走进香缮的工作间时，只看到这个傻乎乎的制药师两眼翻白，定定的看着天花板，于是他也抬头看了看，没什么呀。
　　“香缮！”他唤道！我和他们都熟，谁来也不敲门，去也不打招呼，直呼其名，还对我颐指气使。
　　“啊咧？什么？”我终于清醒过来，心里泛起难言的别扭。
　　桑若公子盯着我的脸研究半晌，叹口气，道：“你小心了！”
　　“啊？”我为什么要小心？
　　“看你会堂发暗，两颊泛红，是孽桃花的征兆。”
　　唉，这个桑若，最爱神神叨叨的了。
　　我笑：“桑若公子，你需要什么？”
　　“啊！”桑若一怔，满脸忧虑，叹道：“差点儿忘了，你这儿有没有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吐真剂？”我摇头。其实吐真剂的配方很简单，只要用麻醉剂东莨菪碱，就能使人处于被催眠的状态，问什么说什么，但问题是，我没办法提炼这种东西，不然我一定用在无瑕身上，这样我就有他把柄了。
　　桑若一阵失望，出了会儿神，又问我：“那有没有……能使一个人永远离不开另一个人的东西？”啊，我脑中冒出武侠小说里苗女种蛊的情节，难不成桑若恋爱了？
　　他见我发呆，还以为有希望，握着我的手道：“有的是不是？”
　　唉，他这副表情都让我不忍心说实话了，我笑：“其实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用你的爱拴牢他就行了。”我知道我很敷衍，问题是这事情我真不能帮他。
　　桑若神情黯淡到低谷，我嗫喏半晌，叹道：“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他快乐么，若他离开你才能得到快乐，你也要学会放手啊。”
　　桑若轻哼一声，对我的观点嗤之以鼻，不屑道：“他要是爱我，知道我要和他在一起才能快乐，那他就应该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我无语，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但我肯定是对的，因为对付出不求回报的爱才是真爱！我坚信。
　　桑若鼓着腮帮子走了，我笑，小屁孩一个，懂什么是爱呀。
　　唉～我的烦恼，我的爱，我的白薇怎么就那么难伺候。
　　桑若走了一会儿，无瑕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拿着一瓶膏状体，怒道：“你瞧瞧！”
　　我晕，他怎么长青春痘了？完了，这瓶好像是还没经过临床试验的半成品嫩肤美白面膜，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无瑕欲哭无泪，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唉，我真是昏了头，我咧嘴一笑：“没事儿没事儿，别生气，越生气越厉害，我马上给你消下去。”开玩笑，没有四五天肯定消不下去，让你臭美去吧。
　　啪啪啪……他忽然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把我用来做实验的瓶瓶罐罐拍的乱跳，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好几个已经跳到地上去，光荣阵亡！
　　无瑕忽然发疯一样的指着我道：“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把我弄成这样？”
　　哎呀妈呀，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吧，这么快就联想到我是卧底，我赶紧安抚他的情绪，我发誓我没有，我这阵子只顾恋爱了，哪有时间去迫害他呀。
　　他说什么也不肯相信我，让我三天之内把他恢复原样，否则让我卷铺盖走人，还要赔偿高昂的违约金……我怒！我又不是你家的奴才，走不走人你管得着吗！
　　无瑕终于冷静下来，他或者是蝶语蜂翠的花旦，但要培养出他这样的人也没有多困难，现在就有好几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上一任花魁之位，但慕容香缮就不同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极其会调制春药，他能让最有钱的客人满足于一般货色的男妓，也能让最不开窍的男妓破格接受最难伺候的客人，甚者，他的所谓美容之道，可以把一个普通的男妓变成花魁级别的高级货色，也能把不喜欢男人的客人变得喜欢男人，说他的一双手有翻云覆雨之能也不为过，所以……
　　无瑕泪眼婆娑，无理取闹戛然而止，自从慕容香缮到蝶语蜂翠后，营业额确实乘直线上升，老板更加看中这个男人的本事，何况……
　　无瑕叹口气，他是气昏了头，想到还有三天就是他的个人表演，他怎么能不着急，做为花魁所享受的待遇是和低一个级别的男妓完全不同的，他不想被人取代。
　　我傻乎乎的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想到白薇约我今晚玩角色扮演，更是头疼不已。
　　我俩无言相对，无瑕终于发觉我的消沉，冷笑一声，问道：“想不想看看今晚白薇的个人表演？”
　　我呆：“什么？”今晚是白薇的个人表演？我咋不知道捏，她木有和我说啊，还……还约我……
　　无瑕感到一阵快意，笑道：“你不是一直好奇第三关是什么，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我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无瑕还在自言自语，把这几天的表演安排如数家珍的说给我听，原来从六月初一开始，从连城，琴笑，桑若，无忧，白薇，怜倾，如霜，淘灵，最后是无瑕和凝珀的压轴表演，男女间隔，十天不间断。白薇早就被安排在初五表演，也就是今天。
　　无瑕阴阳怪气的一笑，风凉道：“怎样，有没有兴趣啊？”
　　我点点头，就算被出卖，就算失败，就算被利用，我都要清楚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临时推了白薇的邀约，心里还是不无忐忑的，万一我是被无瑕忽悠了，岂不辜负佳人。
　　去给白薇送信的小厮回来说白薇看到纸条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了一遍。我有点失望，可能我心里期望她立刻前来找我闹一闹吧。
　　傍晚，我已经非常坐立不安了，心里揣了一窝兔子一样。
　　无瑕这小子迟迟不到，直到临近子夜，才神清气爽的过来，格老子的，他还焚香沐浴，太悠闲了吧，什么情况！
　　无瑕带我从后院穿过，没想到蝶语蜂翠真是别有洞天啊，后院后头还有一个建筑群，我向来以为那是别人家呢，没想到也是楼雁鸣的产业。
　　这组建筑表面看着只是普通的民居一样，哪知无瑕敲开门，出示身份，一个穿着普通的看门人就请他进入内室，一开门，却见一条宏深的楼梯隧道通往地下。
　　叹为观止，没想到这里还有地下建筑，跟随无瑕下楼，才发现竟是隐藏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这样一个工程，没有挖掘机钻探机等现代设备，只是人工操作，真不知道楼雁鸣花了多少功夫来做。
　　宫殿分成若干房间，无瑕带我进入其中一间比较不起眼的，他要我噤声，打开墙上一个小洞，叫我看看，我仿若扯线木偶，听从他的吩咐，看向另一个房间，原来是客房，十几个客人正在喝茶聊天，他们都是花得起银子观看第三关pk的观众评委。
　　不一会儿，一群俏丽的小丫头进入客房，带客人们分别进入不同的房间。啊咧，原来还有包间啊，无瑕轻笑，附在我耳边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大家要隔开了。”
　　他又打开另一面墙上一个硕大的猫眼儿，请我观看，不，偷看。
　　只见这间房里漆黑一片，一点灯火恍然亮起，一名覆着面纱的女子轻移莲步，款款进去，屋里同时亮起几点如豆火光，把屋里一团一团的照亮，原来是一间香闺，布置的相当雅致，几个丫头躬身行礼，向蒙面女子道：“请夫人早些休息。”随即退出。
　　我晕，情景剧啊。
　　无瑕又向我耳朵吹气：“好戏开始了，你可千万别出声，否则我们一起死！”
　　我讶异的看了看他，心里骂道：神经病！
　　情景剧继续，覆面女子脱下外衣，只穿着白色的亵衣，正准备上床就寝，忽然窗户一动，她惊讶道：“谁？”一个邋遢乞丐跃入窗内，一下捂着她的嘴，她挣扎起来，乞丐把她按在床上，用不知哪里来的绸带绑缚她的手腕，并把一块脏兮兮的布塞进她嘴里，防止她喊叫出声，但又能享受她的呻吟。
　　我冷汗直冒，女子的面纱早就在挣扎时脱落，白薇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孔早就丝毫毕现，而那乞丐，不正是她要我来扮演的角色么。
　　我已经看不下去，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听着那间屋里传来的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呻吟，我抱着脑袋，拼命捂住耳朵，希望这只是我的幻觉。
　　我完全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这个地下宫殿的，无瑕没事人一样走在我前面，分花拂柳，直到回到楼里，他才问我挺不挺得住，我大脑一阵晕眩，冷笑道：“你高兴了？”，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走回我那位于一层西侧的工作室。
　　没想到我的第一次恋爱就这么结束了，是的，是我第一次恋爱，“前世”的我忙于工作忙成一个大龄青年，实验室成了我的恋人，女孩子听说我做制药工作的，一开始都对我颇有好感，但听到我研发过春药，又一个个对我避如蛇蝎……我索性更在这方面下功夫，弄得我更是人人谈虎色变。
　　我埋头在实验室，用工作麻痹神经，极力忘掉白薇。想起楼雁鸣的花园里好像有些颠茄，我猛然想到东莨菪碱最早正是由颠茄中提取出来，是吐真剂的主要成份，用颠茄根煮水滴眼可以散瞳，怪不得蝶语蜂翠的孩子一个个眼睛那么漂亮！
　　我去采了一筐，全心全意投入到提炼的实验当中去，进入无我状态。
　　看着“吐真剂”的半成品，我心里一松，才发觉自己没了力气。
　　这东西虽然可以做镇静剂来用，但也是毒药，虽然桑若希望用到这种东西，但我还是不敢轻易拿人来做实验，动物又没办法试验，唉，做了等于白做。
　　将它束置高阁，我才发现自己虚弱的要命，干脆躺倒休息。
　　无瑕公子早早又来了，他看到我躺在地上，着实吓了一跳，我虚弱的朝他一笑，问他能不能给我取点儿食物来，我昨天一日都没进食，昨晚又没睡，实在是饿狠了，他让我好好坐着，赶紧一溜小跑去给我弄东西吃。
　　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一点好，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工作就都忘了，朋友说我这是移情作用，实际上是我热爱工作胜过一切，好吧，我承认，我对工作的热情早就超越了一切，即使恋爱失败也打击不到我，只有工作失败，我才能尝到真正失恋的痛苦。
　　也许会让无瑕失望的吧。
　　吃过早餐，我又好好睡了一觉，感觉整个人都复活过来。
　　我忽然意识到无瑕的问题，难不成他也要做这种现场AV表演么，怪不得他对脸上的痘痘歇斯底里，不，对我歇斯底里才对，等他表演那天，要是脸上的问题没解决，估计会让所有评委大跌眼镜吧，楼雁鸣也该退款退到吐血身亡为止，那我岂不是罪魁祸首？
　　不行不行，基于工作至上的理念，即使不为楼雁鸣和无瑕着想，也得为蝶语蜂翠的招牌努力。我把整颗芦荟都拔出来，萃取汁液，就靠这个了。
　　我正打算去给无瑕做一次祛痘的物理治疗，没想到白薇又来了，我顿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囧得手脚不听使唤，努力回想电视剧里被爱人背叛的悲情男猪是怎么反应的，唉，可惜，我真的不爱看电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新白娘子传奇，当许仙背叛了白娘子，白娘子是怎么惩罚他的呢？水漫金山？太瞎了，相公，为什么要背叛我，就因为我是条蛇？我吐！
　　“香缮。”白薇一如既往的娇羞默默。我都忘了，她还不知道我昨晚去看了她的职业表演秀，会不会是我太敏感，她只是想让我帮助她完成她的表演而已，我就认为她一直在欺骗我，但想到她会继续接客，不停的和不同男人玩儿各种AV、SM，我就有点儿虚汗直冒，怎么以前我都没想到？而且，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怕我嫉妒？但她昨晚的表演实在太……说不介意是骗人的，我真的介意，介意到要死的程度，这神马世界啊，不是男人为尊三妻四妾么，怎么我成了小媳妇呢。
　　好吧，善始善终，我淡淡一笑：“白薇小姐。”
　　白薇身体一震，其实她的丫头昨晚在地下宫殿看到了香缮和无瑕，一大早就闲话家常的告诉了她，她有些心慌，想到香缮在青楼的工作，暗怪自己处事不当，未免以后会有诸多麻烦，所以下定决心来化解。
　　我故作淡然，继续说着：“我昨晚……”唉，这事儿该怎么措辞呢，难死我了。
　　白薇一阵失落，一改她娇羞的形象，坦然道：“是，抱歉，是我不该利用你，香缮，你原谅我！”失去娇羞，依然楚楚可怜，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欣然接受她的道歉：“别多想，我没什么，真的。”我一举手里的家伙事儿，借口道：“我还有工作。”我知道，我多少有些窝囊，此刻只想逃开她的纠缠，眼不见为净。
　　白薇淡淡点头，问道：“以后……”
　　我赶紧接道：“还是朋友，放心。”说完赶紧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一段感情，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