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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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欧阳修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看病她不成，探病她拿手。因此作如是想的宁若雅身体健康之后，盘算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裴元。
于是她整饬了些好吃的把阿布叫了来，一来是对这几天送药偏劳于他的真诚感谢，二来也想再旁敲侧击下裴元的病。
看到有吃有喝的阿布高兴之余倒也没忘记身为徒弟的责任，谢过之后又作抱歉状表示今天要早点回去不会久待。
宁若雅点点头表示理解请他落座吃着，顺势就问起了裴元的病因。一个成年人说抱恙就抱恙，个中原因宁若雅长几个脑子也不可能自己猜到。
“具体情况我这边也不知，只见端午那天师父回来之后还好好的，一夜之后转天早晨就成现在这样了。”赶时间起见，阿布也就顾不得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囫囵着边吃边说了。
听到这样基本没啥线索的回答，宁若雅多少有些遗憾，也知道怪不得阿布，毕竟俩人又不是一起睡……话说回来要真一起睡也就没她宁若雅啥事儿了不是。
一晚上能发生啥？磨牙打呼噜？冒着男神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被破坏的危险，宁若雅奋力展开了无责任想象，一不小心想象得太逼真，一个寒战赶紧摇摇头把自己的脑内小剧场给谢幕掉，思维又回到这里。
不不不裴元师兄睡觉应该不会这样……退一万步讲真这样也不叫病，更不会让阿布都能看出来。那是……落枕？
这个的可能性还大些，睡觉的时候姿势一个不对就会获得这个成就。宁若雅又是一发意♂淫脑电波，想象着裴元微微歪着头的样子都觉得性感到她心头小鹿乱撞。
原因无他，接吻的时候为了不让鼻头怼鼻头，不也要歪着些头么哦吼吼。
不过这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换别人这样，估计直接被宁若雅盖上“脑血栓的吴老二”的戳子罢。
“昨日师父比往日醒来得早些，嗓子也有点哑，我临出门之前给师父端了药，一会儿回去再问问师父要不要用些饭。”仿佛没看到宁若雅脑瓜盯上支棱起来的小花，阿布自顾自说出的话倒是点醒了宁若雅。
嗓子哑了？那是晚上着凉了？
这次宁若雅虽然脑补不出来裴元踹被子的样子（的确努力过了，但都是马赛克），但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裴元一定是吃了萌汉药，不然怎么会如此萌……还以为裴元的睡姿只会是正襟危坐啊呸……正襟危躺，平铺直叙也不对……平铺直躺呢，这样的睡姿倒是尚可脑补出高♂清♂无♂码的桌面来——不过都是盖着被子的，唉。
着凉的话送什么，宁若雅需要时间考虑，不过有些东西她倒是早有准备，小大人似的跟阿布道了声失陪之后，宁若雅去厨房把早熬下的白粥盛到枣红色提罐里，又从架子上取了三个小白罐，长柄勺子伸到罐子里每样舀了一大勺到一个青罐里封好，宁若雅把两只罐子一提一抱，又回到阿布吃饭的桌前。
阿布也是正要走，看见她来舒了口气要告辞，宁若雅也不客套耽误他，直接将两只罐子递过去。
“这是给裴元师兄的……你且替我多谢他之前帮我开药。”在“病号饭”三字脱口而出之前宁若雅险险踩了刹车，阿布听了也就顺势接了罐子。
“也谢谢你想着师兄。”阿布跟裴元这对师徒感情甚笃，看宁若雅还记得报答自家师傅自是感动，虽然他小孩子一个肯定看不出宁若雅打的甚鬼主意。
带着罐子回到落星湖，阿布放下东西先看了师父并无大碍就放了心，又问过师父没甚食欲所以尚未进食之后，摸摸枣红罐还热着，就自作主张给师父摆了饭。
横竖东方花送来的东西还没见师父拒绝过，何况一直不吃饭也不是事儿啊。
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放下手中的医书，随便批了外衣的病中裴元看起来感觉比平常散发的费洛蒙浓度更高，来到桌前却讶异地挑起了眉毛。
一碗看起来糯糯的白粥且不说，小碟子里盛着的茄子丁豇豆跟花生咸菜显然不是阿布的手艺。
“我刚去找了东方花她们，她们听说师父不舒服之后，说师父生病恐怕没胃口，就做了这些清淡的让我带来。”贴心好徒弟阿布自然不会让师父开口发问，自己就把来龙去脉说了，因感念东方花有心，还替她美言了几句。
裴元点点头，呷了口粥就感觉颇有火候，不是阿布走的这段时间就能熬成的。筷子伸向咸菜碟一样样尝过，淡盐少酱口味清爽，下粥正好。
豇豆益气生津，茄子治寒热温疾，花生滋补气血，一顿饭吃得裴元眼眸含笑心情挺雀跃。
用过饭略沉了会儿，裴元拿起刚头放下的医书继续看，只是手里确实是握着那卷熟，目光的焦点却不在书上，也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不知内情的阿布看师父吃过之后精神都好了些，刷洗碟子罐子的时候心中更是感谢宁若雅。
此时的宁若雅没闲着，现下知道师兄是着凉，可缝床被子对宁若雅这么个并不手巧的小人儿来说工作量可是不小，却也不能叫来东方花帮忙。只凭一己之力的话，恐怕裴元病都好了她这边被子也还没缝完。
虽然明知师兄是着凉，可思路还是忍不住顺着一开始想的落枕走……对！这个时代孙思邈先生已经研究药枕了，做个药枕送去应当算对症下药。
这事儿不能直接请教孙思邈先生，大材小用不说还容易令人生疑，药王首徒裴元更不行，且不说裴元还病着，就算不病痕迹也太明显。那……
宁若雅灵机一动，一记奸诈的眼神远远投向了三星望月。
自己的病已经痊愈，宁若雅却依旧选择了翘课，因为翘课的话就有更多的时间猫在三星望月的角落，趁孙先生讲课或者采药的时候一溜烟跑去找阿麻吕取经。
医不自医虽是出自明朝李梦阳的话，但道理可不是明朝才有的。因此宁若雅还真是找对了人——裴元的病正是阿麻吕给诊的，对裴元的病情了解度自然也没人能超得过他。
“你是因为之前没少受裴师兄的照顾，所以想帮他做个药枕？”阿麻吕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立着的小人儿问。
“正是，但我对药性药理几乎一无所知，就想着来请教师兄，给师兄添麻烦了。”宁若雅装乖的手段越发炉火纯青。
“都是万花弟子，说麻烦可不是见外了？来，我给你看看方子，再来教你这药枕怎么用药……”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送吃的刷出来了好感度，阿麻吕点点头，挺亲切地带宁若雅去取了药方细细讲来。
于是在阿麻吕的指点下，宁若雅做了一只消暑助眠的药枕。取了青蒿、藿香、菖蒲、薄荷、菊花、茉莉花、白玉兰花、栀子花，宁若雅亲手将这些碎为粗屑后拌匀。
“这藿香菖蒲薄荷还有驱蚊的作用”阿麻吕补充道，“然后用纱布缝成枕心袋，将药置入其内，制成枕心。最后再外套枕套就是这消暑助眠的药枕了。”
宁若雅赶紧谢过阿麻吕，表示剩下的手工活自己回去弄就行，不敢再耽误阿麻吕师兄，阿麻吕师兄也表示理解，还帮宁若雅把药材们包好，宁若雅连连道谢后告辞回了宿舍，打眼一扫东方欣不在，赶紧拿针线刷刷刷缝了起来。
小马达火力全开之后速度真是不一般，一下午就把枕头缝好了，宁若雅把枕头举高欣赏一番，针脚算不得多齐整但胜在密实，又将枕头拿到面前闻了闻蹭了蹭花痴了一番，想到现世看望病人还会带鲜花，宁若雅又采了些安神的茉莉花用帕子包好，腋下夹着枕头直接踏上了探病之路。
到了落星湖一眼就看见阿布拿着小木桶，阿布那头也看见了他，自从上次宁若雅送饭给师父之后就被他默认为“自己人”，因此直接跟宁若雅示意师父在里屋，自己打水去了。
宁若雅点点头，甫一进屋就看见裴元身上搭着外裳躺着，一只手搭在床下，一卷医书掉在地上，黑黑亮亮的长发铺在床头画一样美。
宁若雅小心凑前，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放下心来，裴元睡着了。
蹑手蹑脚将装着茉莉花的帕子放在床头，枕头放在桌子上，宁若雅却也不舍得走，轻轻搬了个凳坐在床前，顺手将地上的书拾起来放在裴元枕头边。
与其说不可避免地看到，不如说宁若雅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欣赏了一下这幅裴元酣睡图——已近黄昏，夕阳透过窗照在裴元凤眼那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排斜斜的阴影，当真好看。
好看得宁若雅不知不觉间凑得离裴元的脸只三寸的距离。
但很快理智巡回落星湖一圈之后重回宁若雅的脑内，突然回过神来的她做了亏心事一般赶紧退开，稍稍平复下心情后又轻轻将凳子复位，离开房间去厨房跟正在烧水的阿布打了招呼告辞，回去的路上手按在还没怎么发育的胸前，只感觉心脏猛跳起起伏伏。
这刺激，真是自找的！但是不后悔。
宁若雅有点小得意，想着想着又露出了个餍足的微笑来。
落星湖这边，宁若雅走后，裴元就睁开了眼，他这两天没少睡，刚就是小憩一下，宁若雅帮他把书放在枕头边上的时候就醒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是没有睁开眼。
感觉到小姑娘的凑近，裴元更是难得地紧张了起来，手都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直到她什么也没做就离开。
裴元也没起身，一只手拿起床头装了茉莉花的帕子放到面前一闻——正好需要这个安安神，另一只手心情有些复杂地遮住了眼。
真是……刚才也不知道自己不睁眼是在等什么……裴元不由得如是喟叹道。
于是没过几天，跟宁若雅一样生了不是啥大病的裴元师兄很快大好，可宁若雅多少还是想不透看着如此稳重自持的裴元师兄何以半夜就踹了被子。
嘿！量她长几个脑袋也猜不到裴元端午那天去找了阿麻吕还看到了奇怪的吃食了吧。
哦吼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