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妖行》风过叶喃

4、长孙府 “小虎？小

　　“小虎？小虎？”
　　莫茗回头，一个二十多岁一身红色长衫的男子正蹲在晕倒的藏獒

　　旁边。
　　真是不知死活，这么凶猛的狗不随着主人就敢带出来，咬死一个

　　两个的谁负责啊。
　　不去管它，还是要先找到长孙府邸在哪。天色不早了，莫茗还没

　　有吃午饭，刚才又被狗追，一番折腾，觉得饥肠辘辘，一点力气都没

　　有了，不赶紧找到长孙府，怕是就要晕倒了。
　　走出这小巷，莫茗绕到刚才马车出来的府邸大门前，门上匾额上

　　是三个斗大的金字，公主府。
　　总算是有一条线索在，心里稍安。
　　又往前走了段路，终于看到了长孙府。
　　来到府门前，莫茗两条腿已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了。
　　“请问长孙大人在吗？”莫茗问门口站岗似的两个壮汉。
　　两人上下打量莫茗，脸上一丝疑惑，“小兄弟找长孙大人何事？

　　”
　　“我叫长孙流水，麻烦二位回禀一声。”
　　两人听是姓长孙的，以为是宗族老家来的，忙把莫茗让进门房，

　　奉了茶，一人进去回禀，一人在旁作陪。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房门外便冲进来一男子，穿一身黑衣，肤色

　　偏白，二十五六的样子，身材高挑，脸虽然长得清秀，却英气逼人。

　　莫茗看着他觉得眼熟，第二眼才发觉这人长得和自己有点像。
　　“流......流水？！”长孙子越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和母亲相像的

　　小书生，心里已是认定了，可又怕空欢喜一场。
　　“是。”看着长孙子越眼里浓浓的惊喜怜惜，莫茗有点心虚的点

　　头。
　　“妹妹，我是哥哥！”长孙子越紧紧抓住莫茗的胳膊，兴奋的皮

　　肤都发红了。
　　莫茗被他抓着小声的喊哥哥。
　　长孙子越抱着莫茗一阵落泪，自从知道自己有一个跟着和尚云游

　　四海的妹妹，长孙子越没有一刻安心过，府上虽然节俭，可也只是跟

　　京城浮夸相比的节俭，每每想到妹妹风餐露宿，可能还饿着肚子，可

　　能已经生病陈尸荒野了，长孙子越的心里就像刀搅一样。想到父亲一

　　定更心疼难过，却也从不表露，藏在心里隐忍不发。如今妹妹终于回

　　来了，自己和爹爹一定要让妹妹每天都无忧无虑的生活。
　　“快去，派人告诉爹爹流水回来了。也到后院告诉二娘一声。”

　　莫茗注意到长孙子越皱了下眉。
　　“哥哥，我还没吃午饭，能先给我做点吃的吗？”再不填饱肚子

　　就要晕过去了。
　　长孙子越听了不由心疼，赶忙吩咐人去做。带着莫茗进了府。
　　府里的房屋不是特别新，各处都有花草树木点缀，很是别致。莫

　　茗不及细看就到了前厅，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人有条不紊的忙活。长

　　孙子越吩咐完这个吩咐那个，底下的人一会一个的来回禀各项事务。

　　莫茗听得头大，只是捡着桌上的糕点茶水垫肚子。
　　正低头闷吃的莫茗，突然问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不是烈烈的，

　　是醇厚的味道，有点像香奈儿5号，吸进肺里，糕点都没了味道。莫茗

　　抬头寻香味从哪来，正对上一双如丝媚眼，一个女人随意站在厅门口

　　，似是走到门口，刚要迈步进来，作势顿了那么一下，抬眼就正对上

　　莫茗的眼睛。这女人长得真漂亮，莫茗不由的赞叹，高耸的发髻露出

　　饱满的额头，眉稍眼角满是风情，鼻子挺直，嘴唇丰满，连下巴都长

　　得格外漂亮，找不到瑕疵。穿件藕色襦衫长裙，镶着金边，很是典雅

　　，发髻上插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藕荷色。越发趁得这女人肤若凝脂，

　　美轮美奂。这不会是流水的娘吧？！太年轻了，也就是一少妇嘛。莫

　　茗暗暗琢磨。
　　长孙子越起身对着女人施礼，“二娘。”
　　还好不是，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接受，莫茗暗自庆幸。
　　那女人眼睛看向莫茗，轻轻点头，莫茗站起身拍拍满手的点心渣

　　，看着她不说话。现在还没正式认亲呢，自己怎么也已经二十六的人

　　了，叫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二娘，怎么都觉得别扭，拖到

　　不能拖再叫吧。
　　二娘走到莫茗身前，拉起莫茗的左手用两手握住，“流水受苦了

　　！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莫茗手被这女人攥着，怎么都觉得不自在，这女人的手太柔滑了

　　，叫人忍不住想抚摸。努力忘记这小欲望，抬头看她，离得近了她的

　　香味更重，闻得多了，竟有点喜欢这味道；她的眉眼近在咫尺，更是

　　躲不过的烟视媚行，莫茗觉得脸热，不敢和她对视，低头却又看见她

　　胸前的饱满，深深的□□刺痛莫茗的眼。天啊，这女人就是一尤物啊

　　！~要转移转移......
　　“不苦，师傅待我很好，处处护着我，不曾受苦。”莫茗不敢看

　　她，可不看她又不礼貌，眼光只能在她脸上游移。这才发现她的眉里

　　藏着一颗红痣，不觉得突兀，反而更添风味。
　　二娘却并不接话，只是盯着她看。外人看来像是母女情深，哽咽

　　无语。莫茗后背冷汗淋淋。
　　长孙子越在一旁忙着安排莫茗回府后的各种琐事。
　　“夫人！少爷！小姐的饭菜已备在花厅里了。”
　　一个小丫鬟进来禀告。莫茗松了口气。
　　“流水还不曾吃饭吗？那快去花厅吧。”
　　二娘不放手，一手拉着莫茗，款款而行，风姿绰约。莫茗心里不

　　住哀叹，怎么也容自己洗漱完捯饬后再来这同行一幕啊，自己这灰头

　　土脸的样儿，站这妖女旁边整个一傻妞。
　　沿着长廊到了一旁的院子，就进了花厅。
　　厅中是一张圆桌，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菜肴。
　　莫茗饿得顾不得形象，坐下就吃。可惜了这桌上大半的菜肴都是

　　荤的，流水这身体大概从小没有沾过荤的，初闻还觉得香，再闻到就

　　胃里翻腾。
　　莫茗一手赶紧捂住鼻子，“哥哥，能不能把荤的撤下去，我闻着

　　犯恶心。”
　　长孙子越听了不由心里一疼，皱着眉双眼暗下去，吩咐人撤下了

　　带荤的菜肴，这么一来，桌上就只剩了一个清炒笋尖和一盘凉拌发菜

　　。味道鲜美，就着饭，莫茗吃的喷香。没看见一旁已站了多时的长孙

　　文昊。
　　吃饱喝足的莫茗，转身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

　　双眼泛红的男人，不禁楞了一下。
　　“流水......”
　　长孙文昊。莫茗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流水的老爸。太和眼缘了

　　，彷佛原本就是一家人似的。眉眼都那么的熟悉，很像是自己老爸的

　　兄弟。
　　莫茗站起身来，长孙文昊几步上前抱住莫茗，一语不发。莫茗觉

　　得很温暖，多久没有被老爸抱过了，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他们就再

　　也没有拥抱过莫茗，当然，是因为莫茗的排斥。
　　很温暖。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被人佛若珍宝的拥抱着，紧绷的神

　　经都放松了，不由把头搭在这人的肩上。
　　长孙文昊感觉到女儿的互动，心里一边是高兴，一边是心酸，强

　　忍下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稳了稳心神，方才不舍的放开莫茗。
　　仔细的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女儿。眼前的这书生模样的流水，

　　虽然难掩疲惫，却清秀爽洁，和她哥哥长相神似，双眼却更清澈有神

　　，见了让人不由喜欢。
　　“我的流水竟这般大了。爹爹愧对与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的，无相大师呢？”
　　“师傅还有些要紧的事，怕爹娘想念流水，所以让流水先回来了

　　。”
　　莫茗掏出无相交给她的信，“这是师傅写给爹的信。”
　　长孙文昊收起情绪，接过信，小心拆开拿出信纸，只有薄薄一张

　　，寥寥数字。
　　长孙文昊看着信纸却脸色大变。
　　“流水中毒了？现在可好？”
　　莫茗见他这么着急，安慰他，“没事了，已经解了毒。不然师傅

　　也不会放心让我自己回来的......就是......有点后遗症，不知道师

　　傅有没有提起。我不记得中毒前的事情了......”
　　莫茗看着长孙文昊和长孙子越变色的脸，声音越来越小。
　　长孙文昊发现自己脸色不对，怕吓到女儿，赶紧换上一张笑脸，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上天庇佑，不记得也好，以后便只有我们一家人

　　在一起的记忆了。”
　　“小姐的闺房也准备好了？”
　　一直都不曾说话的二娘这时开口了，“老爷放心吧，日日都有人

　　洒扫，就是盼着流水回来。说了半天了，流水中毒刚解，身子怕还是

　　虚的，也该累了，让流水先去洗漱休息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二娘说着瞥了莫茗一眼。见莫名好像正盯着自己的发髻发呆。
　　长孙文昊心疼女儿，点着头，“女儿劳累了，快去歇息吧。”
　　一个长相清丽十五六岁的绿衣丫鬟上前来施了一礼，“奴婢带小

　　姐回房吧。”
　　莫茗也觉得累得要虚脱了，可觉得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抬

　　头看见二娘站在长孙文昊身后，突然想起来，怎么没有见流水的娘？
　　“爹，我娘呢？”
　　长孙文昊听女儿一问，双眼顿时黯淡下来，长孙子越在一旁两眼

　　发红。
　　长孙文昊上前又抱住莫茗，“我可怜的儿啊......你娘......你

　　被送走之后，你娘忧思过重，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莫茗不知怎么，听见这句话，眼睛涨涨的留出泪来，大概是被这

　　氛围感染了吧。
　　见女儿哭了，长孙文昊心里更是难过，女儿何过，小小年纪便风

　　餐露宿，不曾在父母膝下承欢一日。如今历尽艰难方才回到家中，母

　　亲却又不在了。
　　“流水莫哭，你娘若知道你能回来，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你快先

　　去歇息吧，等明日，爹带你去见你娘。”
　　莫茗压住心里不知出处的伤心，点点头，跟长孙文昊，长孙子越

　　还有二娘道别。和二娘四目相对，莫茗看到二娘眼里一丝疑虑一闪而

　　过。心里正难过，莫茗不去想她什么意思，跟着小丫鬟退出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