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鬼 展昭转眼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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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不愧是西湖水陶冶出来的艺术家。
但是展昭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剑走偏锋的，比如他被一个陌生人毫无理由地拉着疯跑了这么远，又莫名其妙被用一种告白语气知会拉着他跑的陌生人叫某某某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还是：“你不要岔开话题啊。”
这是怎样一种精神，这明明就是所有工科猥琐男共有的追根究底的求是精神。
白玉堂眼神一闪。
他果真不记得了。
也是，相较于这几十世轮回，几十年不过是沧海一粟。他又不是自己，浑浑噩噩七零八落飘荡了这么久，下去之前除了那点子记忆什么也没剩下。
他的笑容深了些，一屁股做到长椅上,说：“坐，看着。”
展昭被那颗露出的小虎牙闪花了眼。
只见白玉堂拉过一旁的背包，掏出一只盒子和一张黄纸。打开盒子，展昭看见里头装了半盒灰，白玉堂捻出一小撮，洒在一直没放手的风筝柄上。
展昭明明白白地看见，风筝柄震了一下。
那张黄纸被白玉堂垫在风筝柄下，只听他低低喊了一声：“出来！”那些灰就嘭的一下散开去，变成一阵灰烟，然后好像有了灵气一般，聚成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孩儿模样。
展昭呆住了。他在心里默默呻吟了一声：万能的唯物主义者马克思啊。
那小小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一现行，就开始嘤嘤嘤地哭起来。
“闭嘴。”白玉堂一点也不温柔地呵斥：“小鬼速速报上名来。”
那小东西吓得哽住了，抽抽噎噎半晌，才呜咽出一句：“我……我叫……狗剩……”
“噗~”展昭转眼就把马克思忘了，狗剩，多么富有民族气息的名字。
白玉堂像是故意的，长眉一挑道：“大点声儿！”
“我叫狗剩！狗剩狗剩！”小东西带着哭腔，无比委屈。又转头对展昭吼道：“你个凡人，有什么好笑！”
那小鬼虽怕死了白玉堂，却也看出展昭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路人。
“小小年纪，欺软怕硬的本事倒是学得好。”白玉堂冷笑一声，扯出一根红绳：“我问你答，废话多说一句，立刻把你碎了。”
小鬼立刻闭嘴，灰扑扑额身子团成一团，向红绳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哪里人？什么时候没的？记得缘由么？”
“我家是杭城人，家就住在西湖边上。忌日是七月廿三，具体年份，我想想，那时候拿的是道光铜钱。”狗剩顿了顿，有些萧索：“记不太得了，都快一百年没收到过纸钱了吧。”
展昭顿时心下怜悯，觉得这小东西虽然邪门，但百多年过去，就这么孤苦伶仃没人问没人管。
“我记得，我应该是放纸鸢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周围没人，我就死了。”狗剩回忆死时的情形，却一点也不见难受 。
白玉堂恩了一声，表情不变：“看你灵体还没变黑，第一次害人？”
“……我太寂寞了。太寂寞了。他要陪我玩，我得让他一直陪着。”狗剩又要哭，像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儿。
白玉堂没理他，倒是展昭终于跟上调儿了，拍拍白玉堂的肩膀：“你要送他回去？”
谁知狗剩一听见“回去”两个字，立刻开始撒泼打滚，抖了展昭一身灰。
“我不要回去！我还没玩够呢！我才不要回去！我要纸鸢！”
白玉堂瞟它一眼：“你的纸鸢已经飞走了。”还是他剪断的。
“可是我等了这么久，只有一个人愿意和我玩儿……我就玩一会儿，再一会儿，玩玩儿了就乖乖回家，我保证。”狗剩挑准了展昭这只软柿子，见硬的不行，开始哀哀哭求，灰灰的脸上甚至刷出两行眼泪。
展昭无奈：“我就是个凡人。”
说完他转向白玉堂：“我听老一辈的说，鬼得圆了心愿，才能被超度。要不……”
白玉堂冷哼一声：“谁要费那个闲工夫，红绳一缠香灰一撒，直接上路。”
狗剩被吓得打了个嗝，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像一只小狗一样望向展昭。
“你看他也没用。你已生害人之心，要不是看在你年幼无知、心性不全，老早把你碎了。”白玉堂道：“我还没问完呢，乖乖听着。那只风筝有年头了，是你放的那只？”
狗剩摇头，说：“不是，我那只和我一起掉河里没了。”
“那是？”
“就几天前，有个人放在湖边上。我本来是离不开水的，不知怎么却可以附在那只纸鸢上。”
白玉堂有些意外，低头沉思起来。
展昭这个时候插了一句：“你是不是早看出那风筝有问题，才先剪的线再去救人。”
白玉堂点点头，说道：“那风筝的邪气太重，看也不像一般小鬼的力量，我要是不先剪了它，我们都得被它拖到水里去。”说完白了狗剩一眼，“你倒是聪明，看我要动手，先缩到了风筝柄里。”
狗剩讷讷。
风筝不是它的，那必然是有人想要借这无知的小鬼用风筝害人。那男孩捡起这个风筝也应该是碰巧，如果连要害的人都不确定的话……
白玉堂脸色难看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又开始掏包，这回他掏出一只黄色的小口袋，对着狗剩说道：“留你还有用，便让你在这人世多呆几日，进来。”
狗剩非常不情愿，如果能力允许的话，展昭猜它会非暴力不合作的。
但是它还是团吧团吧飘进去了，进去之前恋恋不舍地看了展昭一眼，说：“你要记得陪我玩儿啊。”
展昭笑笑，说好。
白玉堂把袋口收紧，塞回包里，叹一口气，小鬼处理完了，眼前这个大活人才是个真难题。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晴了，西湖水光潋滟，山色清明，微风吹过，莺飞草长。
正是四月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