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汉子没有春天》逍乐儿

6、第六条 女汉子都是吃货

　　回头一看，程轩推着自行车站在一团漆黑中，不用看也知道他嘴角一丝戏谑。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呀。”肖静南有些气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包养了？还有我是你学姐！好歹喊我的时候名字后面加个学姐好么？”之前不是还学姐学姐叫得好听么，现在竟然就直呼其名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目无尊长了。
　　程轩没理她：“我只是听到过路的人说那边有个女生，刚从一辆豪车下来，估计是被包养的人甩了，正在发疯。定眼一看没想到是你。”他推着车稍微往前走了几步，“不过也是呢，就你这样，谁会包养呢。”
　　肖静南挥舞了下拳头：“怎么会没有！呸，谁说我要被包养了！”
　　“那刚才是谁？”
　　“朋友啦朋友。”肖静南也懒得跟他多解释她跟董浩昂的关系。“而且，车虽是好车，也不是什么豪车。”如今的路人真是太闲了。
　　看到程轩一脸审视，她浑身不自在，赶忙岔开话题：“话说你在女生宿舍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我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车坏了，下来检查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事鬼鬼祟祟么？”
　　肖静南这才察觉他每走一步，车身就传来喀噌咔噌的声音，她也懒得和他计较什么，上前查看。“我看看，好像是链子掉了了嘛，你这车看着挺酷也有点年代了嘛，不过这个简单，我拿手，想当年我家那辆破驴就老掉链子……”说着就不自觉地开始动手修。程轩来不及阻止，一脸古怪地垂着手站在旁边，还被肖静南差遣：“喂，你配合点，把车推到再前面点路灯下面我好看清楚一些。”
　　没过多久，肖静南起身拍拍手：“搞定。”她满意地用手把一缕垂下的刘海撸到耳后，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挺能干的嘛。”程轩也不得不小佩服一下。
　　“那是，也不看看姐是谁。”她得意地仰起头。
　　程轩久久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弄得她满头雾水：“怎么了？”
　　“没事。来来，为了感谢你帮我修车，我们来合张影吧。”也不等肖静南作反应，程轩就把她拉到身旁，举起手机，微微侧头靠近她，“看镜头。1，2，3，cheese！”咔嚓一声后他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嗯，非常好。”
　　“哎？等等，为什么要合影？感谢我可以换种更经济实际的方法啊。”比如请吃饭什么的，再比如，请吃饭什么的。她觉得不太对劲：“一定有什么阴谋！给我看你的手机！”
　　“你真的要看？”程轩高高地举着手机。
　　“快给我啦！就看一下！”肖静南用她的小短腿直蹦跶，可恶，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给你看。”
　　这小子什么恶趣味。“……不看就不看了。”肖静南可不想平白无故被占便宜。
　　不过程轩也玩够了，“好吧，勉为其难给你看一眼。”很迅速地把手机往她眼前一晃。
　　“太快了，没看清。”肖静南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了，她几乎整个人挂到程轩身上去抢手机了，程轩一惊，手机便被抢走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只见屏幕里有一张笑得邪邪的帅脸和一张神情呆滞、跟小花猫似的的脸。肖静南疑惑之下就想拿手去摸脸，程轩赶忙抓住她的手腕：“别摸了傻瓜，你看看你的手。”
　　她摊掌一看，原来刚才装链子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手，她没察觉还用手撸了头发，就在脸上留下了一条条黑印子，跟印第安人有的一拼。她大窘，想要打开包拿纸巾，又担心手脏，忙乱了好一会儿。程轩看不下去了，递上一块手帕，眼睛却望着别处：“真是脏死了，不像个姑娘的样子。快把你的花猫脸擦干净。”
　　肖静南接过小声地谢了一下，一边拼命擦脸一边嘀咕：“还不是为了帮你修自行车，真是白眼狼。这年代还有人用手帕，老古董。”不过格子条纹的手帕摸着挺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香皂味。
　　程轩看她有把脏东西抹得满脸都是的趋势，实在忍不住，夺过手帕：“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擦脸都不会。”虽然说话恶声恶气的，手上动作却很轻缓。擦完了脸拎起肖静南的猪蹄帮她把墨墨黑的手指也擦了个遍。
　　肖静南脸一热，也不知道程轩感觉到没有，虚张声势地反驳：“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手脚灵活’的人帮你修自行车。”
　　程轩瞥了她一眼，暗暗地在心里笑，把手帕塞到她手里：“回去帮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我。”
　　“知道了啦。”她不情不愿地把手帕放口袋里，与此同时，“咕”的一声，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立刻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又弱了一截，尴尬地捂着肚子。
　　程轩果然笑得很开心：“上车吧。”
　　肖静南恍惚记得，刚才也有一个人让她上车，上的是轿车，不过这次——是辆破自行车。“干吗要上车。”这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在她的定义里，只有男朋友才能用自行车荡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执著大概相当于情窦初开的初中生水平，如今大概是小学生。
　　“我正好要去吃夜宵。你不愿意我骑，那你骑车带我我也不介意。”
　　“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吃夜宵吗？”肖静南过滤了一下信息，自动整理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情报。
　　看着肖静南瞬间变得扑闪扑闪的眼睛，程轩很无奈：“是‘请’你吃夜宵。现在愿意上车了吧？”
　　肖静南二话不说就侧身翻上自行车后坐。“还等什么呢，快出发吧。”
　　“意外地，你挺轻的嘛。”
　　“意外地这三个字可以去掉。”
　　夜风徐徐地吹在面颊上，肖静南突然有种久违的少女情怀，有个人骑车带着自己是以前的梦想，不禁感慨万千。但一瞥到程轩瘦弱的背影，就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不是老牛要吃嫩草，是老牛被嫩草驼着呢。
　　嫩草驼着老牛到了学校外面美食街上的烤串店。说是店，其实就是晚上搭出来的一个摊头，因物美价廉受到各种人群的欢迎。而且就这么一个小摊头，还提供外卖服务，不得不说伟大。不用说，肖静南这种肉食主义者自然是忠实顾客。
　　“老板，16串羊肉串，4串里脊，2串骨肉相连，4串鸡翅，2串鸡心，2串馒头，4串烤鱿鱼。”程轩一坐下就熟门熟路地对老板喊，喊完后问肖静南，“你还要什么吗？”
　　“老板，跟刚才的一样再来一份！”肖静南兴高采烈地喊。
　　“……那个，我刚才叫的已经是两人份了啊。”
　　肖静南一呆：“就这么点怎么吃得够？”
　　“不少了吧，而且是夜宵……”他看到肖静南的眼神黯淡了，“好吧，老板，再加一份。”程轩想这女人的食量太惊人，不容易养，以后谁娶她就倒霉了，双手合十为这位还没出现的仁兄默哀。
　　吃烤串当然少不了啤酒，肖静南很高兴：“老板，青岛纯生，冰镇的，先上个两瓶！”
　　没想到两瓶还不够，可能因为今天情绪比较亢奋，她喝了自己那瓶，又强行倒了程轩的半瓶，还不过瘾，程轩只好再叫了两瓶——全给她。但没想到肖静南虽然喜欢喝酒，但酒量不咋地，喝多了容易话多，一转眼，她就一手举着烤串，一手搭在程轩肩膀上，俨然一副哥俩好。而程轩则奋力想摔开她油腻腻的爪子，多次尝试失败后只能放弃，默默忍受她言语和动作上的调戏。
　　“什么？你94年的？骗谁呢，你不就比我小一级。”
　　“我们那儿都早读书。”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要说了，我不听。”
　　“……”程轩无语，是你自己突然问我年龄的啊。
　　肖静南掰着手指数了半天：“那你成年了没啊？”
　　“还没，要到明年。”
　　肖静南又捂上耳朵：“啊，比我小2岁还要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要说了，我不听。”
　　“……”
　　她气鼓鼓地一把夺过程轩面前的酒瓶：“未成年人就不要喝酒了。”
　　程轩再抢回来：“你喝太多了，醉了吧？”
　　“醉？我可清醒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话变多了，行为也有点夸张，但一切都在掌控中。”
　　看来的确挺清醒，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你说我都20了，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呢？”肖静南喃喃道。
　　程轩意思意思地安慰她：“……20还年轻，总归还是有人喜欢的吧。”
　　“你说我这么优秀，成绩又好，人缘也不差，会修电脑路由器，会换灯泡，会扛水，不哭不闹，善解人意……就稍微有点路痴，稍微有点暴力，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呢？”肖静南不管不顾地继续自卖自夸，完全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所以男生是不是都喜欢会撒娇会卖萌小鸟依人柔弱的女生呢？”
　　“这要看人的吧。”程轩有点后悔给她喝酒，“我就不喜欢成天撒娇的，风一吹便倒太瘦的也不好。”
　　肖静南不以为然地瞪他：“你这种说不喜欢瘦的人，肯定喜欢丰满胸大的！”
　　程轩瞄了一眼她的胸口：“嗯，所以你这种是肯定不行的了。”
　　肖静南挺了挺胸：“哼，贫乳具有稀有价值好么。再说我早听习惯了，要想靠这个打击我门儿都没有。”
　　程轩作顿悟状：“我明白为什么你吃这么多了，因为穷胸所以极饿啊。”
　　“……”肖静南还是被打击到了。不过她马上又重振旗鼓：“话说如果世界上不存在男人，女人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有没有胸的！所以我只要当你们不存在就可以了。”
　　“所以你没有男朋友哦，因为在你的世界里男人不存在啊。”
　　肖静南不作声撅着嘴狠狠地瞪他，因为喝酒的关系两腮微微泛红，还挺可爱。程轩有一瞬间愣了一下，但隐隐觉得她嘴唇满是油光，一副接下来就要吃人的架势，马上就没感觉了。
　　肖静南没发现他感情的变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拽住他的脖子：“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女汉子？”
　　程轩又瞅了下她胸口：“这方面肯定是的。”
　　“别扯。”她低头看看，“好吧，这算一个。其他方面呢？”
　　“虽然我跟你不是很熟，但就我接触的几次来看，你大概就是个女汉子了。”
　　程轩以为这样说之后肖静南会大吵大闹一番，但她反而静下来了，垂下眼睫毛，像在沉思什么，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他才觉得不对劲，摇了她两下，结果发现，肖静南以手拿着最后一串羊肉串的姿势，坐着睡着了。
　　扛她回去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程轩才没那么傻，硬是把她摇醒，但她走路还是飘飘忽忽东倒西歪的，程轩需要时不时扶她一把，好不容易把她弄到车上。担心她又突然睡着，还得腾出一只手背过来护着她，别提有多别扭了。而且醉了的人怎么会变重呢。
　　到了宿舍门口，肖静南突然活过来了，在程轩扶她下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虽然我不想当女汉子，可是没有找到真汉子之前，还是得继续先撑着。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程轩拼命把这女汉子从自己身上拔拉下来，虽然天色已晚，但宿舍楼下还是不少人，他可不想引得别人侧目影响他的声誉。还好提早跟谭梦通了电话，她匆忙披了件外套就奔下楼。
　　“我的小梦梦来了，我不需要你了。”肖静南马上抛弃程轩，扑到谭梦怀里。
　　程轩又好气又好笑。
　　谭梦半搂着她，对程轩挤挤眼：“怎么回事？她怎么喝醉了？你们……发生什么了？”
　　“学姐，你觉得谁会跟这么一个……女汉子发生什么吗？”
　　“这倒也是。谢谢你送她回来啦。”
　　肖静南抗议：“喂喂你们当我死了吗？我听得到你们说话！还有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就是有点困而已。”
　　程轩没睬她：“学姐，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
　　肖静南彻底气绝。